桃色警戒 4另類蜜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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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婚禮,沒有喧鬧,顧悠的新婚蜜月在陌生別墅中悄然度過。138看書網
陪伴她的沒有幸福,只有越陷越深的悲傷。
突如其來的噩耗彷彿抽走她部分靈魂,甚至徐湛的存在都再沒有激起從前的恐懼與慌亂。
雖然他的存在感非常強大。
顧悠能感覺到,他在等自己從巨大的悲傷中走出來,這種通情達理與之前的咄咄逼人截然相反,可同時,他又近乎□地決定一切。
新婚當晚,疲憊不堪的顧悠蜷在床上,房門忽然開啟,穿著家居長褲白襯衫的徐湛走入視線。他髮梢猶滴著水珠,高大的身形在床前投下一片陰影。
“怎麼在客房?”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顧悠,聲音再溫柔也難免有質問的錯覺。
顧悠身心俱疲,只是低低地回道:“給我點時間。”
“什麼時間?”
“適應你的時間。”
“適應都是從接觸開始的。”
說罷,徐湛徑直走到床邊,打橫抱起顧悠,不給她逃避的機會。
顧悠沒有力氣反抗掙扎,聽天由命的任他抱著自己走進主臥。主臥的燈光昏黃曖昧,顯然被破壞的線路已經恢復,可破壞者此刻卻無助地被擺放在床上,一動不動。
燈被關上,房間馬上漆黑一片。
顧悠絕望地閉上眼,恐懼讓身體本能的輕顫,但原本意料之中的掠奪不知所蹤,溫柔意外降臨。
溫暖的懷抱裡,她被迫調整成一個舒適的姿勢,被子裡兩個陌生的身體緊緊靠在一起,他輕撫她的脊背,用生澀的溫柔無聲安慰,再沒半點多餘的騷擾。
顧悠睜開眼,黑暗中她正對著徐湛的襯衫領口,他沉穩的心跳也近在咫尺。
或者說……快的很沉穩。
她心中竟然有一絲絲的感激,至少在目前的絕境中,她不會再承受一份痛苦。
日子在前進時碾過悲傷,一週後,徐湛帶著顧悠來到選好的墓地為方錚下葬。墓園環境極好,墓碑簡單肅穆,一切被安排地井井有序。
離開時,顧悠坐在車裡,流乾淚後的眼睛生澀疼痛,她緊閉雙目,低聲對徐湛說了句謝謝。
徐湛正準備換擋的手硬生生頓住,車開了好一會兒才平穩下來。
新婚第一月很快渡過,兩人的生活無處不透著詭異,好像七年之癢的夫妻,彼此沒有任何交流。
不過這段婚姻本來在顧悠心中就很荒唐,她全然不在意這些尷尬,每天只躲在自己的世界,唯一的交流就是與方嫻的通話。
自從父親出事後,方嫻在國外的生活也受到影響,因為一回國就會納入審查程式,顧悠堅持讓方嫻在國外完成學業。方嫻成績很好,出國也是全額獎學金,可方錚涉嫌貪汙以及挪用公款的案子影響惡劣,學校方面為了維護名譽取消了她的全額獎金,這件事方嫻一直瞞著顧悠,直到這兩天才敢提及,她敢告訴顧悠的原因則是學費已經交齊,校方的解釋是有人慷慨解囊贊助。
“姐,這件事太奇怪了,絕對有問題。”方嫻在方錚出事後也算看盡世態炎涼,自然不會相信這種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當然有問題,這件事顧悠幾乎肯定就是徐湛做的,但卻不知道怎麼跟妹妹解釋這個突然闖入她生活的陌生人。
“還有,那天接我電話的男人是誰?姐你有男朋友了?”
方嫻一連串的發問讓顧悠應接不暇,她敷衍過去掛上電話,一個人呆呆陷入柔軟的沙發裡,直到電話再次響起才回過神來。
“喂,哪位?”
聽筒裡傳來熟悉的聲音,“是我。”
顧悠一愣,沒想到徐湛會打電話回家。
在她愣神的功夫,徐湛的聲音陸續傳來,“一會兒有人去取一份檔案,就在書房桌子上,你拿給他。”
“嗯。”
沉默了一會兒,顧悠說道:“那我掛了。”
“好。”
顧悠第一次來到徐湛的書房前,發現門鎖是密碼的,無奈之下,她回撥電話,開門見山“我不知道密碼。”
“825686。”
依次輸入,門鎖“咔噠”一聲,紅色光轉為綠色。
“對了嗎?”
“對了。”顧悠聽見電話那邊有低低的笑聲,很低很低,但她還是能清晰的感覺到氣息不尋常的響動。
扶著把手正準備推入的手毫無預兆地頓住,顧悠腦子裡一閃,臉上登時紅潮翻滾。
這串數字是她的三圍。
最讓人鬱悶的是徐湛那句“對了嗎”醉翁之意不在酒,可她竟沒反應過來。
不知如何應對,顧悠一時慌亂惱羞成怒,狠狠按掉電話。
這些天她噩夢漸少,睡得愈發死沉,一個月下來與徐湛安然無恙的相擁而眠讓她放鬆警惕,甚至已經習慣他的存在,可這場鬧劇終究是她心底的一根刺,即便適應,也難以接受。
深吸一口氣推開房門,裝潢簡潔的書房裡最多的東西不是書,而是一個個保險櫃。
徐湛是軍工企業的董事長,家中設施都很精密,連普通玻璃都是防彈材料,書房這樣的地方肯定有過之而無不及,可顧悠沒心情觀察,她被剛才的話莫名氣到,又想起自己的處境,心裡難免有點發酸,徑直走到桌前拿起檔案,轉身出屋鎖門。
幾乎同一時間,門鈴聲大作。
顧悠捏著檔案開啟門,就看見一個大大的笑臉。
“大嫂,好呀!”
眼前的男人眼角眉梢都掛著笑,彎彎的唇更是把開心畫在臉上。可顧悠卻沒那麼好的心情,她一言不發將檔案塞到男人手裡,回手關門。
“等等!等等!大嫂我話還沒說完!”男人擠進門縫兒,笑卻沒被擠沒。
顧悠哭笑不得開著門,等他說完。
“我是徐湛的助理,叫於睿。”沒等說完於睿就急不可耐地伸出手。
顧悠注意到,他是徐湛的下屬,卻自然的直呼其名,實在詭異。出於友好,她還是回握一下,兩隻手剛握在一起,顧悠便愣住。於睿的手上也有槍繭,這點和徐湛如出一轍,顧悠隱約感覺到兩人關係不只是上司下屬那麼簡單,收回手後,微微頷首。
然後再把門關上。
這幾天她實在不想見任何人,如果可能,連徐湛都不想見,更別提和他有關係的人。每天來家中做飯打掃的傭人一直在懷疑女主人是個啞巴。
可她心中再清楚不過,既然做出選擇,就要坦然接受現狀,但這個選擇偏偏是在她沒有選擇的時候被迫決定的。倒在沙發裡,顧悠看著手上已經變薄的槍繭,煩躁地閉上了眼。
一疊檔案扔在桌上,發出清脆聲響。
“居然真被你找到了。”於睿的聲音裡夾雜著感嘆和挪揄。
徐湛笑了笑,欣慰裡卻隱藏著憂愁,“鄭安河還在找她?”
“那孫子還不知道人被你藏起來了,有點眼力的人都看出那天你是在和誰吃飯,這陽港的黑道可真拿不上臺面。”虞睿誇張地嘆了口氣。
“方錚的事查的怎麼樣了?”徐湛翻開檔案,眉頭不自覺皺起。
“監獄管理局的人嘴太嚴,等風頭過了再說?”
徐湛點了點頭,“屍檢報告連原始備份都沒有,這麼急於處理可能是因為外傷致命,方錚是單人隔離監,不大可能是犯人做的,查一查第一監獄有沒有獄警突然出手大方的。”
“徐湛,”於睿收起笑,忽然正襟危坐,“反正人你已經弄到手了,我勸你別蹚渾水。”
“我是娶她不是騙她。”徐湛眼中閃過一絲飄忽,可很快又重回漆黑堅定。
於睿知道自己說什麼都只徒勞無功,也不在意,大喇喇地站起來,“明天市裡慈善晚宴,別忘了出席。”
徐湛處理完工作回到家已經是晚上九點。顧悠早洗好澡躺在被窩裡,幾乎快要睡著。她聽見臥室門的聲響,頓時警惕坐起來,直勾勾看著徐湛。
白天的戲語猶言在耳,顧悠生著悶氣不知怎麼發洩,眼看徐湛走到床前坐下,一點點靠近自己,一雙黑瞳盈著笑意,臉上的線條也放鬆舒緩。
“後天有個晚宴,我們一起去。”他伸手摸了摸顧悠的臉,又很快收回去,不給她躲閃的機會。
顧悠一愣,她本以為自己是被徐湛金屋藏嬌關起來,雖然她全然不在意這些,但徐湛的決定還是令她意外。
“我不想去。”猶豫片刻,顧悠還是選擇拒絕,她不喜歡喧鬧和虛偽。
徐湛沒有生氣的意思,可眼中卻漸漸暗沉,“鄭安河一直在找你,我們一起出席,別人就會知道你是我的女人。”
他是在為她的安危考慮。
顧悠想起這一個月來的點點滴滴,徐湛雖然霸道,但無微不至,體諒她的感受還不忘照顧她的心情,特別是為方錚料理後事和暗中照應方嫻。顧悠心頭一軟,從沒想過徐湛在威逼利誘得到自己後會百般呵護。
頹喪莫名襲來。
她早就對今後的生活心灰意冷,方錚死因不明,她雖然遵守約定沒再想過從徐湛手中逃跑,可到底心有不甘,牴觸這段婚姻,忽視徐湛的積極,躲藏在自己封閉的世界裡。顧悠沒有喜歡過一個人,不懂什麼是愛,更不知道所謂心動的感覺,她甚至沒有想象過婚姻生活和未來丈夫的樣子。然而無法改變的事實已經擺在眼前,她真的要這麼牴觸一輩子嗎?
她也不知道答案。
顧悠回過神,想點頭應允,才發覺徐湛已經去洗澡了,屋裡早就只剩她獨自一人。
順其自然四個字蹦入腦海,她鑽回被窩,關上壁燈,不管不顧地閉上眼。半睡半醒間身上一暖,與往常一樣,她早已習慣兩人的親暱相擁,打個呵欠陷入深眠。
顧悠很久都沒再做夢,可這一次,夢裡的事物格外清晰。身體發熱,呼吸粗重,像是一隻手順著皮膚遊走撫|摸,極盡挑|逗。徐湛的臉忽近忽遠,兩人的身體卻交疊在一起,顧悠聽見自己的哭聲夾雜著呻|吟,雙手不知是推搡還是勾住徐湛,滾燙熾熱,還有點潮溼。
霍然睜眼,顧悠被這匪夷所思香豔旖旎的夢驚出一身冷汗。
剛一清醒,她便覺得手中火熱,和夢裡一樣清晰真切,甚至連耳邊燥熱的呼吸都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