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一章 為何不進

特工傳奇之重明·涅槃鳥·2,109·2026/3/27

“又搞什麼飛機?”胖子抹了摸油臉,有些不忿,“直接說鼓樓魁星閣不完了?” “這是穩妥的做法,小心駛得萬年船。”馬曉光抹去臉上汙水,“和知鷹二你又不是沒見過,那傢伙整個一陰人……人力交接的資訊最難追蹤。寒鴉越是小心,說明情報越致命。” 二人從租界街巷鑽出時,已近黃昏。 馬曉光在路邊的報攤買了一份《津門快報》。 翻看了半天,終於在廣告欄裡有所發現:“尋寧波表親周阿寶:姑母病重,速至法租界領事路33號一見。” “暗號對了?”一旁的胖子悄聲問道。 馬曉光看了一下週圍,卻揉碎了報紙,“沒那麼簡單……這多半是試探——蘭機關肯定監控了所有刊廣告的地址,說津門這邊一點風都不透,你信嗎?” “那咋整?”胖子趕緊問道。 “看看再說了……呂一鳴這幫人還是靠得住的。”馬曉光神秘兮兮地笑著對胖子道。 當夜。 津門,和順旅館。 呂一鳴派人探查後回報:領事路33號是空屋,隔壁36號卻駐有霓虹特工。 “和知鷹二這個老鬼果然在釣魚。”馬曉光立於旅館窗前,望著樓下緩緩駛過的黑色汽車,“他在等我們聯絡寒鴉。” 胖子嚥下最後一口烤紅薯瞪眼問道:“那就耗著?那得猴年馬月?徐州那邊可馬上要開打了……” “急什麼?”馬曉光捻亮檯燈,光影將他的面孔分割成明暗兩半,“有些人比我們更沉不住氣。明天一早,去紫竹林教堂——” “做禮拜?咱們可不信這個。” “不,”馬曉光的指尖劃過一張《庸報》報紙中縫的訃告欄,“參加葬禮。” …… 翌日清晨。 津門的天空灰濛濛的,透著北方冬日特有的乾冷。 馬曉光和胖子已然改頭換面。 馬曉光粘上了花白的山羊鬍,戴著一副圓框老花鏡,額頭上皺紋深刻,身穿半舊卻料子不錯的藏青色長袍,外罩一件玄色馬褂,手裡拄著一根文明棍,活脫脫一位從南方來的、略帶幾分守舊氣息的老先生。 胖子則打扮成僕從模樣,棉襖棉褲,腰裡繫著粗布帶子,顯得有些呆頭呆腦的模樣,手裡提著一個藤編行李箱,亦步亦趨地跟在“老先生”身後。 兩人叫了一輛人力車,目的地是法租界的紫竹林教堂。 初春的津門,仍舊寒冷,車伕在冷風中奔跑,呵出的白氣一團接著一團。 馬曉光微閉著眼,似在養神,實則透過老花鏡邊緣,不動聲色地掃視著沿途的景象。 胖子則縮著脖子,一副怕冷又好奇的模樣,東張西望,讓人很難不相信他就是一個鄉下來的土包子。 《庸報》上的那則訃告,內容簡潔,稱一位篤信天主教的華裔商人趙老先生因病歸主,葬禮定於今日上午在紫竹林教堂舉行。 這則訊息夾雜在眾多廣告和啟事中,看似平常,但馬曉光卻嗅到了其中不同尋常的味道——時間、地點、以及那種措辭,都符合緊急情況下啟用備用聯絡渠道的特徵。 當然,這也可能是和知鷹二佈下的另一個陷阱,那個老特務絕不會只盯著報紙廣告那一處。 紫竹林教堂那具文藝復興風格的尖頂在望,周圍環境相對清靜,與勸業場一帶的喧囂截然不同。 人力車在離教堂還有一個街口的地方停下,胖子付了車錢,跟著馬曉光緩步前行。 “老爺,前面就是教堂了,咱們直接進去?”胖子壓低聲音,恭敬地問道。 馬曉光停下腳步,不疾不徐第整理著衣衫,目光則不經意地掃向教堂四周。 教堂門口已經停了幾輛黑色轎車,一些穿著黑色衣服的人影陸續進入。 他注意到,在教堂對面的街角,有一個賣烤紅薯的攤子,攤主似乎對路人的關注多餘自己的生意…… 更遠處,一輛還沒熄火的汽車裡,似乎有人影晃動。 “德彪啊,不要急,”馬曉光聲音低沉,帶著老邁的沙啞,“咱們是正經人家,禮數必須周全……讓其他客人先進。” 胖子聞言,當下會意自然練練點頭稱是 兩人沒有直接走向教堂大門,而是拐進了教堂旁邊的一條小街,在一家紙火鋪買了兩個白包。 確定無人注意。 主僕二人信步走到一家早已關張的店鋪門廊下駐足,這裡既能透過柵欄縫隙看到教堂側門和部分前庭,又不易被察覺。 觀察了約莫一支菸的工夫。 馬曉光注意到,除了那些明顯是來參加葬禮的賓客外,教堂周圍確實有一些行跡可疑的人。 有在附近徘徊的“路人”,有坐在車裡長時間不動的“司機”。 這些暗樁分佈得頗有章法,彼此間似乎能形成呼應。 “少爺,不對啊,這陣仗……像是擺好了鴻門宴。”胖子悄聲道。 “鴻門宴?他們又沒安排吃的……”馬曉光輕輕敲著文明棍,“和知鷹二這傢伙,這是寧可錯殺,不可放過。任何試圖接近教堂、尤其是形跡可疑的生面孔,都會被他盯上。” “那咱還進去嗎?” “進,為何不進?”馬曉光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我們本來就是來參加葬禮的南方老親戚,一定要悲傷,演技這個你沒問題的……鬼鬼祟祟,反而顯得心裡有鬼。” 又等了一會兒,看到幾位看起來頗有身份的賓客乘車抵達後,馬曉光覺得時機差不多了。 他整了整衣冠,對胖子使了個眼色,兩人便從側邊繞出,步履從容地朝著教堂正門走去。 進入教堂時,門口負責接待的教會人員看了他們一眼,馬曉光微微頷首,用略帶吳語口音的官話低聲道:“聽聞趙老兄弟蒙主恩召,特來送他一程。”語氣哀傷而真誠。 門房見其穿著舉止不像尋常百姓,收了白包,便引他們入內。 教堂內,燭光搖曳,管風琴低聲奏著安魂曲,氣氛莊嚴肅穆。 馬曉光和胖子在最後一排長椅的角落坐下,低下頭,彷彿沉浸在哀思之中。 低頭禱告的當口,馬曉光眼睛的餘光卻緩緩掃過整個教堂內部:前排的賓客、主持儀式的神父、唱詩班的孩童、以及在一旁忙碌的教堂雜役…… 葬禮的流程按部就班地進行,唱詩、禱告、追思……

“又搞什麼飛機?”胖子抹了摸油臉,有些不忿,“直接說鼓樓魁星閣不完了?”

“這是穩妥的做法,小心駛得萬年船。”馬曉光抹去臉上汙水,“和知鷹二你又不是沒見過,那傢伙整個一陰人……人力交接的資訊最難追蹤。寒鴉越是小心,說明情報越致命。”

二人從租界街巷鑽出時,已近黃昏。

馬曉光在路邊的報攤買了一份《津門快報》。

翻看了半天,終於在廣告欄裡有所發現:“尋寧波表親周阿寶:姑母病重,速至法租界領事路33號一見。”

“暗號對了?”一旁的胖子悄聲問道。

馬曉光看了一下週圍,卻揉碎了報紙,“沒那麼簡單……這多半是試探——蘭機關肯定監控了所有刊廣告的地址,說津門這邊一點風都不透,你信嗎?”

“那咋整?”胖子趕緊問道。

“看看再說了……呂一鳴這幫人還是靠得住的。”馬曉光神秘兮兮地笑著對胖子道。

當夜。

津門,和順旅館。

呂一鳴派人探查後回報:領事路33號是空屋,隔壁36號卻駐有霓虹特工。

“和知鷹二這個老鬼果然在釣魚。”馬曉光立於旅館窗前,望著樓下緩緩駛過的黑色汽車,“他在等我們聯絡寒鴉。”

胖子嚥下最後一口烤紅薯瞪眼問道:“那就耗著?那得猴年馬月?徐州那邊可馬上要開打了……”

“急什麼?”馬曉光捻亮檯燈,光影將他的面孔分割成明暗兩半,“有些人比我們更沉不住氣。明天一早,去紫竹林教堂——”

“做禮拜?咱們可不信這個。”

“不,”馬曉光的指尖劃過一張《庸報》報紙中縫的訃告欄,“參加葬禮。”

……

翌日清晨。

津門的天空灰濛濛的,透著北方冬日特有的乾冷。

馬曉光和胖子已然改頭換面。

馬曉光粘上了花白的山羊鬍,戴著一副圓框老花鏡,額頭上皺紋深刻,身穿半舊卻料子不錯的藏青色長袍,外罩一件玄色馬褂,手裡拄著一根文明棍,活脫脫一位從南方來的、略帶幾分守舊氣息的老先生。

胖子則打扮成僕從模樣,棉襖棉褲,腰裡繫著粗布帶子,顯得有些呆頭呆腦的模樣,手裡提著一個藤編行李箱,亦步亦趨地跟在“老先生”身後。

兩人叫了一輛人力車,目的地是法租界的紫竹林教堂。

初春的津門,仍舊寒冷,車伕在冷風中奔跑,呵出的白氣一團接著一團。

馬曉光微閉著眼,似在養神,實則透過老花鏡邊緣,不動聲色地掃視著沿途的景象。

胖子則縮著脖子,一副怕冷又好奇的模樣,東張西望,讓人很難不相信他就是一個鄉下來的土包子。

《庸報》上的那則訃告,內容簡潔,稱一位篤信天主教的華裔商人趙老先生因病歸主,葬禮定於今日上午在紫竹林教堂舉行。

這則訊息夾雜在眾多廣告和啟事中,看似平常,但馬曉光卻嗅到了其中不同尋常的味道——時間、地點、以及那種措辭,都符合緊急情況下啟用備用聯絡渠道的特徵。

當然,這也可能是和知鷹二佈下的另一個陷阱,那個老特務絕不會只盯著報紙廣告那一處。

紫竹林教堂那具文藝復興風格的尖頂在望,周圍環境相對清靜,與勸業場一帶的喧囂截然不同。

人力車在離教堂還有一個街口的地方停下,胖子付了車錢,跟著馬曉光緩步前行。

“老爺,前面就是教堂了,咱們直接進去?”胖子壓低聲音,恭敬地問道。

馬曉光停下腳步,不疾不徐第整理著衣衫,目光則不經意地掃向教堂四周。

教堂門口已經停了幾輛黑色轎車,一些穿著黑色衣服的人影陸續進入。

他注意到,在教堂對面的街角,有一個賣烤紅薯的攤子,攤主似乎對路人的關注多餘自己的生意……

更遠處,一輛還沒熄火的汽車裡,似乎有人影晃動。

“德彪啊,不要急,”馬曉光聲音低沉,帶著老邁的沙啞,“咱們是正經人家,禮數必須周全……讓其他客人先進。”

胖子聞言,當下會意自然練練點頭稱是

兩人沒有直接走向教堂大門,而是拐進了教堂旁邊的一條小街,在一家紙火鋪買了兩個白包。

確定無人注意。

主僕二人信步走到一家早已關張的店鋪門廊下駐足,這裡既能透過柵欄縫隙看到教堂側門和部分前庭,又不易被察覺。

觀察了約莫一支菸的工夫。

馬曉光注意到,除了那些明顯是來參加葬禮的賓客外,教堂周圍確實有一些行跡可疑的人。

有在附近徘徊的“路人”,有坐在車裡長時間不動的“司機”。

這些暗樁分佈得頗有章法,彼此間似乎能形成呼應。

“少爺,不對啊,這陣仗……像是擺好了鴻門宴。”胖子悄聲道。

“鴻門宴?他們又沒安排吃的……”馬曉光輕輕敲著文明棍,“和知鷹二這傢伙,這是寧可錯殺,不可放過。任何試圖接近教堂、尤其是形跡可疑的生面孔,都會被他盯上。”

“那咱還進去嗎?”

“進,為何不進?”馬曉光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我們本來就是來參加葬禮的南方老親戚,一定要悲傷,演技這個你沒問題的……鬼鬼祟祟,反而顯得心裡有鬼。”

又等了一會兒,看到幾位看起來頗有身份的賓客乘車抵達後,馬曉光覺得時機差不多了。

他整了整衣冠,對胖子使了個眼色,兩人便從側邊繞出,步履從容地朝著教堂正門走去。

進入教堂時,門口負責接待的教會人員看了他們一眼,馬曉光微微頷首,用略帶吳語口音的官話低聲道:“聽聞趙老兄弟蒙主恩召,特來送他一程。”語氣哀傷而真誠。

門房見其穿著舉止不像尋常百姓,收了白包,便引他們入內。

教堂內,燭光搖曳,管風琴低聲奏著安魂曲,氣氛莊嚴肅穆。

馬曉光和胖子在最後一排長椅的角落坐下,低下頭,彷彿沉浸在哀思之中。

低頭禱告的當口,馬曉光眼睛的餘光卻緩緩掃過整個教堂內部:前排的賓客、主持儀式的神父、唱詩班的孩童、以及在一旁忙碌的教堂雜役……

葬禮的流程按部就班地進行,唱詩、禱告、追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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