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突生異變
攝政王府，寢殿內室。
藥氣蒸騰，水霧瀰漫。
藥桶中，夜無宸不知何時褪了中衣，赤裸的上身布滿了細密的金針。
他雙目緊閉，牙關緊咬，肌膚下青筋如虯龍般暴起。
滾燙的藥液包裹著他，卻驅不散從骨髓深處透出的刺骨寒意。
楚鈺白站在桶邊，額角布滿細密的汗珠，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手捻著最後一根金針，針尖在燭火下凝成一點寒星。
他深吸一口氣，「夜無宸，最後一針，百會穴。是墜入無間還是重見天日，在此一舉。準備好了嗎？」
夜無宸喉結艱難的滾動了一下，「嗯。」
話音落下的瞬間，楚鈺白眼神一厲，手腕沉穩刺入夜無宸頭頂的百會穴。
「運轉內力，引毒歸墟！」楚鈺白厲喝一聲，雙手飛快在夜無宸背心幾處大穴連拍數掌。
夜無宸悶哼一聲，全身肌肉繃緊如鐵石。
他依言瘋狂催動丹田內內力，沿著被金針強行貫通的經脈，狠狠衝向盤踞在臟腑的寒毒。
時間在藥液的沸騰中凝固，每一息都拉扯著神經，漫長而煎熬。
夜無宸的身體劇烈顫抖著，皮膚表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結出一層薄薄的白霜，又在滾燙藥力和狂暴內力的衝擊下迅速融化，周而復始。
他嘴脣上的烏黑之色，正一點點褪去，顯露出原本的蒼白。
楚鈺白死死盯著夜無宸的變化，雙手虛按在他背心，感受著他體內有序的力量奔流，心中那根緊繃的弦，隨著烏色的褪去而稍稍鬆弛。
突然，夜無宸感覺一股腥甜之氣直衝喉頭，再也壓抑不住，
「噗！」
一大口粘稠，漆黑如墨，散發著刺骨寒氣的毒血噴出。
「成了！」楚鈺差點要跳起來，緊繃的神經驟然鬆弛，巨大的疲憊和喜悅席捲而來。
他清晰地感覺到，夜無宸體內頑固的寒毒本源，隨著這口黑血的噴出，已然消散了大半。
脈象雖然虛弱，卻透著屬於生機的暖意。
與此同時，幽深不可測的某處。
一個全身籠罩在寬大黑袍中，臉上戴著詭異青銅面具的人影，正盤膝坐在地上。
四周，擺放著數個造型古怪的陶罐，裡面似乎有活物在蠕動，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聲。
就在夜無宸吐出那口黑血的瞬間，黑袍人面前一個巴掌大小，通體漆黑如墨玉的蠱盅，突然咔嚓一聲，裂開了一道細微的縫隙。
盅內，一隻通體晶瑩，形如冰蠶的奇異小蟲，昂起頭，發出無聲的尖嘯，周身散發出更加濃鬱的寒氣。
「被逼出來了？不愧是楚鈺白，有點本事。可惜啊可惜，好戲，才剛剛開始。」
攝政王府寢殿外。
寒露她們早已被溫念姝強行勸回去休息，只有影一影二如融入夜色的石雕，隱匿在庭院角落的陰影中。
溫念姝望夫石般佇立在緊閉的殿門外。
當楚鈺白那聲狂喜的「成了！」
穿透門板傳入耳中時，她懸了一整夜的心，終於重重地落回了實處。
如釋重負衝垮了她的防線，眼眶一熱，滾燙的淚水就要奪眶而出。
劫後餘生的喘息尚未吐盡，殿內緊接著傳來了楚鈺白驚恐的呢喃：
「怎……怎麼回事？怎麼會這樣？夜無宸！夜無宸！你別故意嚇老子！醒醒！你他孃的給老子醒醒！！」
溫念姝腦中一片空白，渾身沉入萬丈冰窟。
她想也不想，用盡全身力氣撞開了沉重的殿門。
眼前的景象，讓她如遭雷擊，血液瞬間凍結。
浴桶之內，方纔還因藥力蒸騰而通紅的夜無宸，此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血色，皮膚下透出慘白。
漸漸的，夜無宸渾身覆蓋著一層晶瑩剔透的冰霜。
那冰霜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加厚，將他整個人都包裹在內。
他雙目緊閉，臉色慘白，嘴脣剛剛褪去的烏黑竟以更快的速度重新瀰漫上來。
楚鈺白徹底慌了神，手忙腳亂的想去抓夜無宸的手腕把脈，可刺骨的寒氣差點將他的手指凍僵。
他面無人色，完全失了平日裡的狂放，語無倫次：
「怎麼會這樣，毒明明已經解了，脈象都暖了，為什麼會這樣！這寒氣……這寒氣是從哪裡冒出來的？夜無宸，你撐住啊！」
他想要再次施針，可看著夜無宸生機急速流逝的身體，竟不知該從何下手。
忽然，夜無宸青筋暴起的手死死摳住自己左側心口，彷彿要將那塊皮肉生生剜下。
又是一口鮮血噴出，但這口血，不再是漆黑，而是帶著冰晶的暗紅色。
鮮血噴出的瞬間，他頭一歪，徹底失去了意識，直直地向後倒去。
「阿宸！！」溫念姝目眥欲裂，離弦之箭般衝到桶邊，一把將驚慌失措的楚鈺白狠狠推開。
「你幹什麼？！」楚鈺白被推得一個趔趄，剛想破口大罵，卻在觸及溫念姝翻湧著屍山血海般充滿殺意目光裡，所有的話都卡在了喉嚨裡。
溫念姝根本無暇理會楚鈺白。
她顫抖著將手探入藥液中，扣住了夜無宸冰冷的手腕。
指尖傳來的脈搏，微弱得難以捕捉，更讓她心驚的是，脈象混亂到了極點。
時而狂濤怒卷，時而遊絲將斷，更有一股陰寒至極之氣，在瘋狂吞噬著夜無宸僅存的生機。
她強迫自己冷靜，現代無數次在死亡邊緣磨礪出的本能接管了身體。
恐懼和猶豫被強行壓制，全部心神都凝聚在指尖。
溫念姝冰冷的手指，順著夜無宸的胸膛緩緩上移，最終停留在他心口偏左的位置。
就在那裡！
溫念姝的指尖猛地一顫，她清晰地感覺到，在夜無宸的心臟下方，肋骨內側，有一個極其微小，冰冷滑膩的活物，正在瘋狂地蠕動，撞擊。
每蠕動一次，都伴隨著一股更加強烈的寒氣爆發，那絕對不是心跳。
那感覺就像是一塊有生命的寒冰，正打算破體而出。
「遞針來！」
溫念姝一聲厲喝，嚇得楚鈺白一個激靈，他手忙腳亂將旁邊託盤上備用的金針遞了過去。
溫念姝手指如穿花拂柳，直刺而下。
緊接著，又是數針，手法詭譎刁鑽，針針封穴鎖脈。
楚鈺白在一旁看得血液凝固。
這哪是施針，分明是殺伐，他從未見過如此狠辣精準，又蘊含著奇異氣勁的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