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會是巧合嗎

攝政王府，花廳。

　　午膳的香氣瀰漫，溫念姝張羅了一桌豐盛的菜餚，大多是夜無宸平日愛喫的。

　　她坐在桌邊，心神不寧等待著。

　　腳步聲傳來，夜無宸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溫念姝立起身迎上，「阿宸宸，你回來啦，快來用膳呀，菜要涼了。」

　　夜無宸大步上前，將她擁入懷中，下巴抵著她的發頂，

　　「阿姝，我可能要出去一趟，過段時間才能回來。」

　　溫念姝心一沉，雖然早有預料，但親耳聽到，還是讓她揪緊了心。

　　「是要去渠州嗎？那要什麼時候才能回來呀？」

　　她心裡一千個一萬個不想讓他去，他體內的蠱蟲隨時可能爆發，路途遙遠，萬一……

　　她實在不敢想。

　　「是。」夜無宸看著她眼中掩飾不住的擔憂，心中亦是萬般不捨，

　　「此去渠州，事務繁雜，短則三月，多則半年。阿姝……」

　　他捧起她的臉，指腹摩挲著她的臉頰，「我真想將你帶上，時時刻刻都能看到你。」

　　溫念姝眼睛一亮，剛想開口說「我跟你一起去」，夜無宸看穿了她的心思，緊接著道：

　　「可是此去路途遙遠，舟車勞頓，且渠州水患初定，百廢待興，恐有疫病流民，環境艱苦，更可能暗藏兇險。我捨不得讓你去受那份苦，更怕護你不夠周全。」

　　他最大的擔憂，便是那些潛藏的敵人若趁機發難，會波及到他的阿姝。

　　那些骯髒的算計，他只想自己一力承擔，將她好好護在身後這方安穩天地。

　　溫念姝想說的話被堵了回去，心中酸澀難言，只能緊緊抱住他的腰，將臉埋在他胸前，聲音悶悶的，

　　「阿宸宸，我想跟你一起，我捨不得你，一天都不想分開。」

　　夜無宸心軟得一塌糊塗，輕撫著她的背，柔聲安撫：「我也捨不得你，我會儘快處理好事情。

　　路上有空就給你寫信，讓你知道我的行蹤。等回來，給你帶一堆渠州的好喫的，好玩的，好不好？」

　　「在京城，若是有人敢欺負你，儘管殺了，天捅破了都有玄甲軍撐著，影三影四他們也會聽從你的安排。」

　　「我已告知皇兄，若是太后尋麻煩，有他在，那老妖婆不敢如何。」

　　溫念姝吸了吸鼻子，點點頭。

　　「夜無宸，老子跟你一起去！」楚鈺白風風火火的聲音插了進來，他頂著一頭亂髮，顯然是剛從宮裡出來，

　　「他孃的，宮裡那破書閣，屁有用的東西沒找到，還惹了一身騷。

　　老子習慣雲遊四海，正好藉此機會出去透透氣，順便看著點你這病秧子，省得你發病，沒人給你收屍。」

　　他嘴上不饒人，眼神卻透著認真。

　　夜無宸看向楚鈺白，心中微暖，點了點頭：「也好。有你在，阿姝也能放心些。」

　　楚鈺白鼻子嗅了嗅，眼睛一亮：「好香，餓死了，折騰了一夜沒睡，又困又餓。你們不喫，老子可先喫了啊。」

　　他毫不客氣坐到桌邊，拿起筷子就開動。

　　溫念姝趕緊拉著夜無宸坐下，一邊給他佈菜，一邊忍不住問：

　　「阿宸宸，你什麼時候出發呀？」

　　夜無宸夾菜的手頓了頓，「今日午後，便要啟程。」

　　「今日？」溫念姝手一抖，筷子差點掉落，「竟然這麼快嗎？」

　　夜無宸捕捉到她低落的情緒，放下筷子，握住她的手，

　　「早去，方能早回。阿姝，我答應你，一定平安回來。有楚鈺白在，不會出什麼事的。」

　　溫念姝壓下翻湧的淚意，

　　「那阿宸宸，你把一一和二二都帶上，我身邊有寒露露，霜降降她們在，還有綠珠就好啦。」

　　影一影二是他最得力的暗衛，武功高強，忠心耿耿，有他們在，她才能稍稍安心。

　　夜無宸看著她眼中的堅持，拒絕的話在舌尖轉了一圈，終究嚥了回去。

　　「好。聽你的。」

　　午膳後，夜無宸便去前院安排出行事宜，調集人手，清點物資。

　　溫念姝悄然來到了楚鈺白的藥廬。

　　「在宮裡，可查到什麼有用的線索？」溫念姝開門見山，神情凝重。

　　楚鈺白聞言沒好氣地哼了一聲：「別提了。老子剛進去沒多久，就發現有小尾巴鬼鬼祟祟地跟著。

　　老子是夜無宸身邊的人，明眼人都知道是為了給夜無宸治病找法子。

　　既然是偷偷摸摸的跟蹤，必然心裡有鬼，當是怕老子查到什麼不該查的東西，或者想探一探夜無宸的虛實。」

　　溫念姝的目光降到了零點：「可看清楚是什麼人？」

　　楚鈺白得意的揚了揚下巴：

　　「老子多聰明，豈能被他給拿捏了。老子後來假裝離開，繞了個圈，反過來跟蹤他。那傢伙溜得賊快，七拐八繞的，最後瞧著是往慈寧宮的方向去了。」

　　「慈寧宮？」溫念姝目光一凜，殺意瞬間瀰漫，

　　「莫不真是那個老妖婆幹的。三百年前，巫疆就與北齊皇室內部勾結，如今，會是巧合嗎？」

　　楚鈺白摸著下巴，沉吟道：「別急著下結論。老子覺得未必是那老女人。

　　如果是老女人下的手，按照她狠辣果決的性子，你覺得她會手軟讓夜無宸活到現在？

　　當年夜無宸中毒瀕死，就該讓他直接死在邊關，一了百了，豈不乾淨。

　　何必留他活命，還讓他坐穩了攝政王的位置，成為她的心腹大患。」

　　溫念姝蹙眉，「也不排除是她。或許蠱蟲極為特殊，需要達到某種特定的條件。

　　或者需要宿主成長到一定程度，才能發揮最大的效用，達到一擊斃命的效果。

　　又或者她留著阿宸，另有所圖？」

　　蠱蟲詭異，她不敢輕易排除任何可能。

　　楚鈺白聽的頭疼，煩躁的揮揮手：

　　「這事急不來，這麼多年了，夜無宸自己都沒找到幕後真兇，可見對方隱藏之深，手段之高明。喏，」

　　他指了指桌上幾本看起來格外古舊的書冊，

　　「雖然沒找到關於蠱蟲的直接記載，但老子覺得這幾本書被鎖在書庫最深處，布滿灰塵的暗格裡，古怪得很。

　　順手就偷回來了，不知道有用沒用，你先拿去看看。」

　　溫念姝看著幾本贓物，失笑搖頭，「多謝。」

　　楚鈺白擺擺手，難得正經地勸慰道：

　　「你也別太擔心了。至少現在有你我在，夜無宸還不會一命嗚呼。

　　這段時間你在京城，正好藉機會好好查查有哪些可疑的人，有什麼事，隨時飛鴿傳書給我。」

　　溫念姝點頭：「好，你們一路小心。」

　　…

　　午後，天色陰沉，鉛灰色的雲層低低壓著，料峭的風捲起塵土，帶著離別的蕭索。

　　城門外，旌旗招展，車馬轔轔。

　　夜無宸一身玄色勁裝，外罩墨色大氅，端坐於神駿的烏騅馬上，只是臉色在陰雲下顯得愈發蒼白。

　　楚鈺白騎著一匹棗紅馬跟在他身側，依舊是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

　　大隊精悍的王府侍衛和工部官員，匠役組成的隊伍，已整裝待發。

　　溫念姝帶著綠珠，寒露，霜降前來送行。

　　「喂，楚混蛋！」一個清脆響亮的聲音傳來，只見楚明嫣騎著一匹通體雪白的駿馬，風風火火衝了過來，堪堪停在隊伍前。

　　她穿著溫念姝設計的騎裝，英姿颯爽，對楚鈺白毫不客氣命令道：

　　「路上務必照顧好王爺，要是讓他瘦了，病了，到時候惹得我們阿姝心疼掉眼淚，老孃就扒了你的皮。」

　　楚鈺白翻了個白眼，一臉嘚瑟地回嗆：

　　「有老子這天下第一神醫在，夜無宸連根兒毛都少不了。

　　小辣椒，你還是好好照顧溫念姝吧，要是她在京城磕了，碰了，受了半點委屈，你看夜無宸回來不掀了你的國公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