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毀容
「嗤啦…」
是皮肉撕裂的細微聲響，幾滴溫熱的液體飛濺。
「啊！！我的臉！我的臉啊！！」溫如月的慘叫聲瞬間刺破屋頂，她捂住右臉，觸手是一片黏膩溫熱的溼滑。
「二小姐！！」桃枝瞪大了眼睛，所有人都被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呆了。
鮮血順著指縫瘋狂湧出，一道深可見骨，皮肉翻卷的恐怖傷口，從顴骨撕裂至下巴。
「囡囡怕鬼鬼...妹妹臉花花像畫皮鬼…」
溫念姝一邊尖叫一邊偷笑，報應啊，
溫如月，這只是第一步，你跟你老孃加諸於原身身上的，我會一點一點，連本帶利的討回來。
你不是最寶貝這張臉嗎，那我就毀了它！
兩年前，癡傻的溫念姝哼著不成調的童謠，蹲在地上，正笨拙的把一片剛發芽的嫩葉插進泥土裡。
陽光照在她微仰的臉上，能看見細小的絨毛，若非那眼神過於懵懂直白，單看五官輪廓，也算得上靈動清秀。
路過後花園的溫如月，一見到她便對她冷嘲熱諷，
「喲，這不是我們尊貴的大姐姐麼？怎麼一個人在這兒玩泥巴呢？」
溫念姝被驚得一抖，手裡的嫩葉掉在地上。她抬起頭，看清來人，臉上立刻綻開一個毫無防備的傻笑：「月…月妹妹。」
溫如月款款走近，身後跟著她兩個膀大腰圓的粗使婆子。
她穿著一身簇新的水紅襦裙，珠翠環繞，妝容精緻。
反觀溫念姝，一身廉價衣料，還破了好幾個洞，連溫如月身邊的婢女都不如。
溫如月嫌惡的用鞋尖踢了踢地上的泥土，目光在溫念姝姣好的面容上流連。
「聽說姐姐最近總愛往花園跑，可別弄髒了這身衣裳，雖說…也沒什麼好可惜的。」
溫如月慢悠悠地說著，眼神示意了一下身後的婆子。
其中一個婆子立刻上前，一把將溫念姝從地上拽了起來。
溫念姝被拽得踉蹌，手臂生疼，臉上的傻笑變成了茫然和一絲害怕：
「疼…綠珠…囡囡要綠珠…」
「那個礙事的丫頭？被我打發去庫房取東西了，一時半會兒回不來。」溫如月臉上掛著甜膩的笑容，一步步逼近溫念姝。
纖長的手指猛地掐住溫念姝的下巴，迫使她仰起頭，
「姐姐這張臉啊…真是可惜了。一個傻子，憑什麼佔著相府嫡長女的位置？憑什麼頂著這樣一張臉礙我的眼？」
「囡囡痛…月妹妹…放開…」溫念姝喫痛，本能掙紮起來。
「放開？」溫如月猛地鬆開手，又反手狠狠推了她一把。
溫念姝重重撞在身後粗糙的假山石上，後背一陣悶痛，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大顆大顆滾落。
「鼻涕眼淚糊了一臉，皺成一團，我怎麼會有你這樣的姐姐，簡直丟盡了相府的臉面。」
溫念姝被她的疾言厲色嚇壞了，她不懂得掩飾情緒，放聲大哭起來：「嗚哇，娘親，要娘親，綠珠…嗚嗚嗚…」
她哭得毫無形象，涕淚橫流。
溫如月看著她的醜態，爆發出刺耳的嘲笑，
「對對對！就是這樣！小傻子，看看你哭得多噁心，比街邊的乞丐婆子還不如。就你這副尊容，活著都是浪費糧食。」
溫念姝哭的越發傷心，溫如月被她持續不斷的哭聲吵得心煩意亂，眼中兇光畢露，
「閉嘴！臭傻子！」
溫如月彎腰撿起腳邊的石頭，掂了掂，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不如我幫你修整修整，那樣就不醜了。」
「不…不要…」溫念姝模糊感覺到了危險，驚恐地搖頭，想往後縮，卻被身後的假山和兩個婆子堵住了退路。
「姐姐別怕，妹妹為你好。」溫如月說完便將尖銳的石頭朝著溫念姝的額頭正中央砸了過去。
「啊！！！」
溫念姝下意識躲閃，石頭還是砸中了她的額角。
一陣劇痛襲來，一股溫熱順流而下。
溫念姝眼前發黑，身體軟軟順著假山滑倒在地。
溫如月看著自己的傑作，非但沒有害怕，反而只覺滿足。
她嫌惡地用手帕擦擦手：「自己撞的，懂嗎？敢亂說…」
她陰冷地瞥了眼地上蜷縮的血人，「下次要你的命。」
也不知道是誰要誰的命！
溫念姝看著滿臉是血的溫如月，心裡卻笑開了花：
煞筆，這次算你運氣好，等我弄點毒，你這張臉，乃至你整個人必死無疑。
溫如月的哭嚎響徹房間，丫鬟婆子們看著溫念姝的眼神充滿驚懼，這傻子發起瘋來，竟如此可怕。
「溫念姝…我要殺了你這個賤人！瘋子！傻子！！」
溫如月捂著鮮血淋漓的右臉，目眥欲裂地瞪著蜷縮在角落的溫念姝，另一隻完好的眼睛裡迸發出滔天的殺意。
她完全不顧形象，瘋了一樣朝溫念姝撲去。那架勢，恨不得立刻將溫念姝生吞活剝。
「二小姐！使不得啊！」
「快攔住二小姐！」
周圍的丫鬟婆子這才如夢初醒，嚇得魂飛魄散，慌忙去拉溫如月。
這傻子要是現在死了，誰來替嫁？宮裡的怒火誰承擔？
「小姐別怕，綠珠保護你！」綠珠哭著擋在溫念姝身前，溫如月一腳將她踹倒。
溫念姝見狀，發出更加驚恐刺耳的尖叫：
「鬼！鬼！畫皮鬼要喫囡囡！救命啊！救命啊！」
她連滾帶爬，手腳並用地在冰冷的地面上瘋狂躲閃，動作看似毫無章法，卻總能險之又險避開溫如月染血的指甲。
桃枝眼見主子喫了大虧，瞅準溫念姝慌不擇路滾到她腳邊的機會，
臉上露出獰笑，抬腳狠狠朝著溫念姝的腦袋踹去：
「下賤的傻子！敢傷二小姐！去死吧！」
這一腳又快又狠，若是踹實了，溫念姝不死也得重傷。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溫念姝被旁邊傾倒的燭臺吸引了，驚恐萬狀地尖叫著，整個人向旁邊一彈。
「火！有火！燒死鬼鬼！」
她這一彈，不僅完美避開了桃枝那狠毒的一腳，更因為動作幅度極大，瘦弱的肩膀恰好狠狠撞在了桃枝支撐身體的那條腿的膝蓋側面。
「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
「啊——」
桃枝發出一聲比溫如月剛才毫不遜色的悽厲慘叫，整個人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她抱著自己那條被撞得明顯扭曲變形的腿，痛得滿地打滾。
「火火！鬼鬼，著火啦！」
溫念姝看也不看地上慘叫的桃枝，依舊驚恐地抱著頭，縮在更遠的角落，瑟瑟發抖，
嘴裡反覆唸叨著畫皮鬼，火火，彷彿剛才的一切真的只是意外。
整個房間徹底亂成一鍋粥。
溫如月還在發瘋想殺人，被幾個婆子死死抱住。
桃枝抱著斷腿哀嚎，其他丫鬟嚇得面無人色，看著溫念姝的眼神充滿了真正的恐懼，這傻子不僅瘋，還邪門。
誰碰她誰倒黴！
「都給我住手！！！」一聲充滿怒氣的厲喝在門口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