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完整的你

溫念姝的眼睛瞪得溜圓，「你……你早就知道了？！你是什麼時候發現我是裝的？！」

　　夜無宸也沒打算再瞞她，直接實話實說，眼神帶著回憶的暖意：

　　「你還記得幾個月前，在張元禮府上嗎，你曾與我交過手。」

　　溫念姝腦中轟的一聲，她想起來了，那次她為了追查線索，夜探張府，結果撞上了同樣在查案的夜無宸。

　　兩人在黑暗中短暫交手，她為了脫身，還打了他一掌。

　　「所以……所以那時候你突然病發，咳得那麼厲害……」溫念姝的聲音都在發顫，

　　「是為了試探我？試探我到底會不會真的傷你？！可是為什麼，你怎麼知道那是我？」

　　夜無宸笑著握住她微微發涼的手，指腹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解釋道：

　　「你雖渾身包裹得嚴實，還戴了面具，但你身上的味道很特別。」

　　他湊近她，鼻尖幾乎碰到她的發頂，深深吸了一口氣，聲音低沉而繾綣，

　　「是初雪消融的冷，混雜著春天的清香，是獨屬於你，讓我安心的氣息。風過尚且留聲，何況是人。

　　阿姝，我與你同牀共枕這麼多日夜，你身上的味道，早已刻進了我的骨子裡。那晚在張府，你一靠近，我便認出來了。」

　　溫念姝呆住，喃喃道：「竟……竟是這樣嗎……」

　　想到自己被他看穿，還在他面前裝瘋賣傻，撒嬌耍賴的那些日子，溫念姝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羞窘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哼！」她抽回手，氣鼓鼓地背過身去，像只炸毛的貓，聲音帶著著濃濃的嗔怪和撒嬌意味，

　　「原來你早就知道了，那你為何不拆穿我？看著我在你面前裝瘋賣傻，演得那麼起勁，我的臉都丟光了。

　　虧我還整天提心弔膽，想著該怎麼跟你坦白，你纔不會生氣我騙了你，結果……結果你早就知道了！」

　　夜無宸看著她氣呼呼的背影，只覺得可愛極了。

　　他低笑著，不容抗拒將她扳了回來，面對著他。

　　「阿姝，看著我。」

　　「你心中有座城，城牆高築，城門緊鎖。我知道，城裡藏著你所有過往，這座城是你的盔甲，也是你的囚籠。

　　我無意做攻城的將軍，只想做個守城的歸人。我若強攻，便是兵臨城下。即便最終能入城，也只會是滿目瘡痍。

　　我輸不起這座城，更輸不起城裡的你。所以，我就在城外，為你守著這片疆土。

　　直到有一天，你覺得城中風雨已歇，想開門看看時，你會發現，城外風和日麗，而我一直都在。

　　他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細膩的臉頰，眼神充滿了珍視和愛戀：

　　「阿姝，你是我此生唯一的珍寶，我怎能因我的急切，而親手將珍寶碰碎。」

　　這番深情坦誠的告白，瞬間澆熄了溫念姝心頭那點小小的羞惱。

　　她氣鼓鼓的臉頰放鬆下來，變成了委屈巴巴的撇嘴，眼底卻漾開了幸福的笑意。

　　在夜無宸面前，她總是控制不住想要撒嬌，想要被他這樣珍視和寵愛。

　　還沒等她開口，夜無宸接著說道，

　　「阿姝，我更想告訴你的是，無論你是聰明絕頂還是懵懂天真，無論你是鋒芒畢露還是韜光養晦，無論你是溫念姝還是其他身份。

　　在我心裡，你就是你，是獨一無二的溫念姝。」

　　「我愛你，愛你的聰慧狡黠，愛你的堅韌果敢，愛你的善良赤誠，愛你的一切，包括那些祕密。」

　　「我認定的，從來不是一個完美的你，而是一個完整的你。」

　　「無論何時何地，我都會站在你身邊，護你周全，與你並肩。」

　　溫念姝的眼淚止不住往外落，幸福海嘯般將她淹沒。

　　她張開雙臂，緊緊摟住夜無宸的脖子，將臉埋在他頸窩，

　　「阿宸，對不起。一直瞞著你，是我不對。謝謝你，包容我，護我周全。」

　　她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

　　「我也愛你，非常非常非常愛你。若你此次當真身隕，我必手刃仇讎，而後共赴九泉。碧落黃泉，你我生死相隨。」

　　夜無宸聽到她親口說出非常非常非常愛他時，心口像是被最甜的蜜糖填滿，又酸又脹，幸福得似要炸開。

　　但隨即聽到她後面那句共赴黃泉，他的心又揪緊。

　　他的目光鄭重地望進她眼底，一字一句道：

　　「阿姝，不許胡說。我若為盾，自當為你擋盡災厄。盾碎，你也要持劍，為自己劈開一條生路。

　　答應我，要長命，要無憂，黃泉路遠，我不等你，也不許你來。」

　　溫念姝看著他眼中的認真，破涕為笑，用力點頭：「想要完成這個祈願，小命就得給我好好留著，山高水長，我們要一同去走。」

　　夜無宸看著她眼中重新燃起光彩，終於露出了釋然幸福的笑容。

　　「好，一言為定。你在，我就在。我們一起。」

　　溫念姝靠在夜無宸溫暖的懷裡，感受著他沉穩的心跳，心中前所未有的安寧。

　　她想了想，決定向他敞開心扉，不再保留任何祕密。

　　她斟酌了一下措辭，輕聲道：「阿宸，你相信除了我們所在的這個世界，其實還有另一方天地嗎？就像一個完全不同的世外桃源。」

　　夜無宸沒有絲毫驚訝，反而握緊了她的手，「自然信。天地浩渺，宇宙無垠，焉知沒有我們所不能及的奇域。我們所知所見，不過滄海一粟。有另一方天地，有何不可？」

　　得到他的肯定，溫念姝心中最後一絲顧慮也消散了。

　　她眼中閃爍著奇異的光彩，開始描繪那個遙遠又陌生的世界：

　　「我所在的那方天地，與這裡截然不同。沒有男尊女卑的枷鎖，沒有至高無上的皇權，沒有生來就註定的高低貴賤，人人生而平等，崇尚和平與自由。

　　而且，我們那裡的文明進步得很快，快到超乎想像。」

　　她頓了頓，用他能理解的方式解釋：

　　「人能乘坐巨大的鐵鳥翱翔天空，一日之內便可飛越千山萬水。比如從京城到渠州，若用我們那裡的工具，只需一個半時辰便能抵達。」

　　夜無宸眼中掠過震撼，他想像著鋼鐵巨鳥劃破長空的景象，由衷感嘆：

　　「竟有如此神異之事，當真是不可思議。」

　　驚嘆過後，他好奇詢問：「那阿姝在那邊是何身份，又為何會來到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