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放屁不帶響
夜無宸忽然想起一事,問道:
「阿姝,你沒有收到我向你報平安的信件嗎,就是我們經常互通家書的那隻信鴿。我在裡面畫了一張圖,只有你能看懂的圖。」
溫念姝驚訝抬起頭:「信鴿?我並未收到。得到你出事的消息後,我收拾東西就趕了過來,完全沒注意到信鴿。」
她哭笑不得,「莫不是我剛走,信鴿就到了。我倒是跟明嫣一樣,都是隻顧著埋頭往前衝了。」
夜無宸聞言也是哭笑不得,但更多的還是心疼她的不顧一切。
他隨即問道:「明慧郡主?她怎麼了?」
溫念姝便將楚明嫣如何擔心她,如何追來渠州的事情簡單告訴了夜無宸。
夜無宸聽完,感嘆道:「明慧郡主亦是性情中人。」
溫念姝收斂了笑容,正色道:
「阿宸,我還想問你,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你怎麼會到這裡來的?是不是將計就計,想引幕後之人現身?」
夜無宸眼中閃過一絲讚賞:「果然什麼都瞞不過你。」
他沉聲道,「我和老二商量,故意在修橋方案,木橋還是石拱橋上起衝突,鬧得人盡皆知,就是為了給幕後之人一個叔侄鬩牆的假象。
老二主動入局,任由他們將髒水潑到他身上。這之後,我們便嚴防死守。
因為橋梁的地基關乎整個渠州水患治理的成敗,絕不能在這裡出任何差池。直到地基完全夯實穩固後……」
他眼中寒光一閃,「我們的人發現橋梁的主要部位旁邊有一塊巨大的礁石需要爆破清除。
我就知道,我們的機會來了。」
溫念姝恍然大悟,接口道:「所以你後來故意放鬆了對火藥庫和爆破點的管控,裝作不知情,實則暗中將那些心懷不軌之人的動向掌握得一清二楚。
然後你自己主動遇害,讓他們以為陰謀得逞,放鬆警惕,暗地裡收集證據。等到最後關頭,再雷霆出擊,將他們一網打盡。」
夜無宸笑著點點頭,眼中滿是激賞:
「不愧是阿姝,絕頂聰明。不錯,這條河的暗流入口是我之前勘察地形時無意中發現的。
爆炸發生後,我順勢掉進河裡,朝著暗流的方向,任由暗流將我捲走,最終通過地下暗河來到了這裡。」
溫念姝一聽,緊張地扒開他的衣襟:「我看看你的傷,都這麼多天了。」
夜無宸握住她不安分的手,溫聲道:「別擔心,都是些皮外傷,早就好了。
來到這裡後,我發現除了那個暗流入口,從此地往東北方向走,還有一條隱祕的小路可以直通青瀾河上遊。
我趁著夜深人靜時,悄悄潛回去拿了一些必要的補給和藥物,就一直待在這裡養傷和等待時機。」
他頓了頓,補充道,
「雖然影一、影二和老二知道我在佈局對付幕後黑手,但我掉入河裡失蹤這一段,並沒有告訴任何人。他們若是知道內情,這場戲…就演不真切了。」
溫念姝忍不住吐槽:「老狐狸,連自己人都瞞,差點連我都騙過去了!那楚鈺白呢,他是一點都不知情嗎?
自從你失蹤後,他自責得不行,雖然嘴上罵罵咧咧的,但比誰都著急上火。」
夜無宸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他不知道。我身邊的人表現得越悲痛,越自責,越混亂,幕後之人就越得意,越容易露出馬腳。」
溫念姝眼中燃起怒火:「幕後之人我知道,是溫承年,我潛入相府準備教訓他的時候,偷聽到他說話,就是他幹的。」
夜無宸對此並不意外,平靜地點點頭:
「意料之中。不過,參與其中的,可不止他一個。還有我們那位好侄兒大皇子,連太后都橫插了一腳。」
溫念姝捏緊了拳頭,眼中殺意凜然:
「可惡,這些人為了權力,真是喪心病狂,噁心至極,該死。」
夜無宸心疼地撫摸著她的手,柔聲安撫:
「一些不相干的人罷了,別把自己氣壞了身子。」
溫念姝眼珠一轉,計上心來:「就這樣把他們一網打盡,雖然痛快,但總覺得不夠解氣。
我有個更好的主意,要不要聽聽?只不過……可能要委屈一下花孔雀。」
夜無宸挑眉:「花孔雀?」
溫念姝眨眨眼:「花孔雀就是夜景淮啦。
他整日裡打扮得花枝招展,招蜂引蝶,一副生怕別人不知道他俊美的樣子,跟那開屏求偶的雄孔雀有什麼區別?」
夜無宸被她這生動形象的比喻逗笑了:「這形容倒是貼切又稀奇。」
他饒有興致地問,「說說看,你的好辦法是什麼?」
溫念姝眼中閃爍著狡黠又危險的光,湊近夜無宸耳邊,壓低聲音,將自己的計劃和盤託出。
包括她如何弄個和夜無宸身形相仿的死屍,如何精心易容偽裝,如何安排影衛們配合演戲……
夜無宸聽著,眼中異彩連連,「好,就按阿姝說的辦。」
商議妥當後,溫念姝和夜無宸便去安排合適的屍體。
等到晚上,溫念姝便裝作從未見過夜無宸的樣子,帶著一身失魂落魄回到了青瀾河邊,
次日,「夜無宸」的屍體就在青瀾河某處,悄悄浮現。
時間回到夜珩行冊封禮的現在。
夜無宸和溫念姝的身影一出現,大家都跟見了鬼一樣。
「天啊!!」
「攝…攝政王?!」
「他不是……不是已經……死了嗎?!」
「棺槨……棺槨還在太廟停著呢!」
「鬼……鬼啊!」
「王妃的病……好了?!」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人羣炸開了鍋,驚恐的低語,混亂的議論聲接連響起。
夜珩的眼睛瞪得差點要裂開,心彷彿停止了跳動,隨即又瘋狂擂動起來。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他親眼看著夜無宸掉進河裡,被爆炸的巨浪吞噬,他怎麼可能還活著,還活生生地站在這裡。
太后保養得宜的臉上血色盡褪,她死死掐緊了掌心,這個逆子,居然還沒死,他居然敢詐死。
溫承年更是如遭雷擊,臉上的諂媚笑容化為一片死灰般的慘白,完了,全完了,夜無宸怎麼會沒死,這怎麼可能?
在無數道驚恐,駭然,探究的目光注視下,夜無宸牽著溫念姝,步履從容,閒庭信步穿過自動分開的人羣,徑直走到高臺。
夜無宸對著御座上的夜辭舟微微頷首,
「皇兄,好久不見。本王路上有些事耽擱了,這纔回來遲了些,還望皇兄恕罪。」
溫念姝也笑嘻嘻地對著夜辭舟揮了揮手,「陛下皇兄,阿宸宸回來啦,他沒事,活蹦亂跳的。」
夜辭舟看著他們,臉上終於露出了這些日子以來如釋重負的笑容,他連連點頭,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平安回來就好。」
夜無宸的目光緩緩掃過全場,將宗親,文武百官以及所有觀禮之人臉上的神色盡收眼底。
他脣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看向強挺著背脊的夜珩。
「看來,各位對本王死而復生很是好奇。尤其是本王的好侄兒。」
他微微傾身,「本王能夠活著回來,站在這裡,你似乎很失望?」
夜珩被他看得渾身發冷,他維持表面的鎮定,笑著說:
「皇叔說笑了,侄兒怎會失望。皇叔能夠平安歸來,實乃我北齊之福,侄兒欣喜若狂,喜不自勝。」
「呸!」他話音剛落,溫念姝就毫不客氣地對著他啐了一口,
「你少在這裡裝模作樣,放屁都不帶響的。明明就是你害阿宸宸掉進了河裡,你還有臉在這裡假惺惺說什麼欣喜若狂。
你怎麼這麼會演戲啊,你跟哪個戲班子學的?臉皮比城牆拐角還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