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異樣
許青漪捏緊了染血的繡帕,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大哥,清者自清。只是妹妹實在想不通,這流言明明針對的是王妃,為何最後會落到我頭上?莫不是攝政王存心報復?」
她眼中閃過一絲怨毒。
許晟皺眉沉思片刻,搖頭道:「王爺雖手段凌厲,但行事光明磊落,在此事上,他若要報復,不會用這等下作手段。我相信王爺的為人。」
許箐箐拉住許青漪的手,堅定道:「姐姐放心,我和大哥都會為你作證,定要揪出那造謠之人。」
然而,許晟和許箐箐的公開澄清,非但未能平息流言,反而如同火上澆油。
在百姓看來,他們是許青漪的至親,自然會維護她,他們證明毫無說服力,甚至被解讀為欲蓋彌彰,使得針對許青漪的流言蜚語愈加猛烈。
溫念姝得知許青漪深陷泥潭後,笑得前仰後合:
「活該,讓他們處心積慮算計我。若非我早有防備,今日被千夫所指,唾沫淹死的便是我。如今,也該讓他們嘗嘗這滋味。」
夜無宸親了親她笑出淚花的眼角,眼中寒光閃爍:
「阿姝當真算無遺策。只可惜不能立刻動手,否則本王定將他們千刀萬剮。」
溫念姝握緊他的手,「別擔心,阿宸。此仇…很快就能報了。」
~
兩日後,夕陽熔金,將巍峨的宮牆染上一層莊嚴的金輝。
皇宮內絲竹管絃之聲隱隱傳來,盛大的宮宴即將開始。
麟德殿內,燈火通明,亮如白晝。
朝中重臣,勳貴宗室及其家眷們早已按品級落座,三三兩兩地低聲交談。
只要稍稍湊近,便能清晰地聽到「沈雲飛」、「許青漪」、「攝政王妃」、「流言」等字眼。
許青漪為免引人注目,早早便到了,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低垂著頭,手中緊緊絞著絲帕,臉色蒼白中透著一絲難堪的潮紅。
先前與她鬧得不歡而散的秦予歡,坐在不遠處,看著許青漪強作鎮定的樣子,悶頭喝了一口酒,眼神複雜。
許晟坐在男賓席,聽著周圍那些不堪入耳的議論,臉色鐵青,卻又礙於場合,只能強壓怒火。
就在微妙的氛圍中,殿門口傳來內侍的高聲唱喏:「攝政王,攝政王妃駕到——」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過去。
一些原本還在竊竊私語,猜測攝政王是否會因此事對王妃冷臉的人,更是伸長了脖子。
只見夜無宸與溫念姝一前一後步入大殿。
「參見攝政王!參見王妃!王爺千歲千歲千千歲!王妃千歲千歲千千歲!」
眾人紛紛起身行禮。
夜無宸神色淡漠,微微頷首:「平身。」
眾人起身後,讓他們跌破眼鏡的是,溫念姝竟抱著手臂,氣鼓鼓地走在前面,臉繃著,一副很生氣的模樣。
而素來冷峻威嚴的攝政王,強忍著笑意,小心翼翼地跟在她身後,伸出手指,牽住了王妃寬大衣袖的一角,
那姿態,竟帶著幾分討好和委屈。
溫念姝感覺到衣袖被牽住,猛地回頭,嬌嗔地瞪了他一眼,
「都怪你,都怪你,害我睡懶覺,平白惹人笑話。」
夜無宸心虛地挪開目光,順勢將那隻牽衣袖的手滑下,穩穩地握住了她的手,帶著她往上首的席位走去,同時微微傾身,
「還不是怪阿姝太過美味,為夫實在沒忍住。今晚讓你欺負回來,好不好?」
溫念姝的臉唰地一下紅透了,她羞惱地跺腳:「你……你還說!」
兩人旁若無人的親暱互動,自然流露的甜蜜,如最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所有流言蜚語的臉上。
殿內瞬間安靜了許多,許多人眼中露出瞭然,王爺王妃感情如此之好,那些污衊王妃的謠言,簡直荒謬至極。
許青漪看著這一幕,手中的絲帕幾乎要被絞爛。
憑什麼,憑什麼這個女人能如此好運,不受絲毫影響,還能得到攝政王如此毫無保留的寵愛。
憑什麼她要承受無妄之災,嫉妒和怨恨如毒蛇一般,啃噬著她的心。
「我就說嘛,王爺王妃感情這麼好,那些傳言肯定是有人惡意中傷。」
「是啊是啊,一看就是有人眼紅,想破壞王爺和王妃的感情。」
「沈大人和許小姐……唉,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周圍的議論聲隱隱傳來,風向已然轉變。
沈雲飛也是此時到的。
他強作鎮定,面不改色地承受著四面八方投來的目光,正準備走向自己的位置。
一名內侍快步上前,躬身道:
「沈大人,您的席位在那邊。」
沈雲飛有些奇怪:「公公,這是為何?」
內侍解釋道:「回大人,因吏部李大人臨時告病,席位有所調整,陛下吩咐將您的席位與李大人對調,以便於聆聽聖訓。」
沈雲飛不疑有他,只得依言走向新的位置。
而那個位置,恰好需要經過許青漪的案前。
當沈雲飛衣袍帶風,從許青漪面前走過時,一股淡雅,帶著奇異誘惑力的幽香,隨著他的動作,若有似無地鑽入了許青漪的鼻腔。
許青漪心神猛地一蕩,香氣彷彿帶著魔力,瞬間點燃了她心底壓抑已久的渴望。
她感覺眼前有些模糊,心跳驟然加速。
她本對沈雲飛毫無情愫,甚至因流言而厭煩,可此時,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背影,一股難以言喻的傾訴欲和愛慕之情如同火山般噴湧而出。
她真的很想……很想撲上去,對他訴說滿腔的愛意。
許青漪驟然的失態和眼中不合時宜的灼熱光芒,一絲不落落入了溫念姝和夜無宸的眼中。
溫念姝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陛下駕到——太后娘娘駕到——」
殿內瞬間肅靜,所有人起身,恭敬跪拜:「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太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夜辭舟身著明黃龍袍,威儀天成,在太后的陪同下步入大殿,登上御座。
太后神色端凝,看不出喜怒。
「眾卿平身。」夜辭舟目光掃過下方,
「今日宮宴,一為慶賀攝政王平安歸來,渠州青瀾河大橋修繕順利,民生有望;二為肅清朝中奸佞,還我北齊朗朗乾坤;
三為擢拔賢才,填補空缺,共襄盛舉。望諸卿同心同德,共保社稷安寧,百姓富足。」
「陛下聖明天臣等定當竭盡全力,不負聖恩。」羣臣齊聲應和。
夜辭舟微微頷首,進入正題:「此番風波,牽連甚廣,各部院司職空缺不少。吏部已會同內閣,考察眾卿政績品行,擬定擢升人選。」
他目光掃過下方,開始宣佈任命:
「擢升工部郎中周文遠,為工部右侍郎。」
「擢升都察院御史鄭明,為左副都御史。」
「擢升戶部主事王和,為戶部郎中。」
「擢升兵部員外郎趙振武,為兵部職方司郎中。」
一個個名字念出,被點到的人無不激動出列,叩謝皇恩。
沈雲飛聽著一個個名字,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當聽到翰林院的空缺時,他眼中更是燃起了強烈的期待。
雖然流言未能重傷溫念姝,但能晉升,也是意外之喜。
激動之下,他並未察覺體內悄然升騰起的一股燥熱和異樣的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