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情根深種
終於，夜辭舟的目光落在了翰林院的方向：
「翰林院修撰沈雲飛，才學尚可，勤勉任事。擢升為……翰林院侍講學士。」
翰林院侍講學士，從五品升到了從四品。
沈雲飛心中狂喜，他強壓下翻騰的氣血和那股莫名的燥熱，整理衣冠，快步走到大殿中央，撩袍跪倒，
「臣沈雲飛，叩謝陛下隆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就在他跪下的瞬間，那股被他衣袍帶起得混合著的奇異香氣，再次撲向近在咫尺的許青漪。
許青漪腦中的弦，徹底崩斷了。
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許青漪猛地站起身，不顧一切地衝到沈雲飛身邊，噗通一聲跪了下來，
「陛下，臣女許青漪，鬥膽啟奏。臣女……臣女愛慕沈大人已久，情根深種，難以自拔。
沈大人風姿卓然，才華橫溢，乃臣女心中良配。懇請陛下……懇請陛下為臣女與沈大人賜婚！臣女此生非沈大人不嫁！」
整個麟德殿炸開了鍋，眾人都被驚世駭俗的當眾表白驚呆了。
沈雲飛更是如遭雷擊，他轉頭看向跪在自己身邊，滿臉癡迷的許青漪，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本能地想要厲聲拒絕，斥責她不知廉恥。
就在他張口欲言的瞬間，一股致命誘惑的幽香從許青漪身上散發出來，鑽入他的鼻腔。
這股香氣撫平了他心中的抗拒，讓他對眼前厭惡的女人，產生了一絲莫名的悸動和憐惜。
不！不對！
這感覺太詭異了！
矛盾和體內翻騰的燥熱，讓沈雲飛僵在原地，臉色變幻不定，拒絕的話卡在喉嚨裡，竟一時無法說出口。
許青漪驚世駭俗的當眾表白和沈雲飛詭異的沉默，使整個麟德殿轟炸開了鍋。
壓抑的議論聲瞬間爆發，如無數隻蜜蜂在殿內嗡鳴：
「天啊，竟是真的，許小姐果然對沈大人情根深種！」
「簡直不知廉恥，姑娘家家大庭廣眾之下求賜婚，置禮法於何地？」
「驚天大瓜，今日這宮宴沒白來。」
「看來先前傳言非虛，被土匪擄走的定是他們二人無疑，否則怎會有如此深情？」
「果然如此，王妃當真是被潑了髒水，可憐見的……」
「嘖嘖，這沈大人升了官，又抱得美人歸，真是雙喜臨門啊。」
各種議論聲浪般湧來。
許晟和許箐箐震驚地看向跪在殿中央的許青漪，兄妹倆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和困惑。
他們從未聽許青漪提過對沈雲飛有半分情意，今日她為何會如此不顧體統，不顧家族顏面，做出這等驚世駭俗之舉。
隨即，恐懼籠罩住了他們，這可是御前失儀，大不敬之罪。
兩人連忙看向御座上的夜辭舟。
夜辭舟顯然也是第一次遇見臣女在擢升官員的宮宴上當眾求賜婚的場面，一時間竟愣住了，威嚴的臉上罕見地出現了一絲錯愕。
溫念姝將所有人的精彩神色盡收眼底，脣角勾起一抹看好戲的慵懶笑意，愜意地往夜無宸懷裡靠了靠。
夜無宸把玩著她一縷柔順的髮絲，低聲問：「阿姝做的？」
溫念姝仰頭，對他露出一個狡黠如狐的淺笑，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氣音道：
「鴛鴦扣。鴛為雄，性烈如火。鴦為雌，纏綿似水。二者相生相引，如同磁石兩極。
被綁當日，沈雲飛這廝膽敢對我起輕薄之念，我便將鴛毒下在銀針之上，刺入他脖頸。
至於鴦……」
她眼中冷光一閃，「我聲稱扭傷腳未能赴約，許青漪假惺惺前來探望，我便將鴦毒融在了影一買來的豆花裡，端給了她。
此毒需時日浸潤，待二人相處日久，氣息交融，便會悄然引動心底最深處，最不設防的妄念，將對方視作命中唯一，情難自禁。
今日宮宴，眾目睽睽，氣氛微妙，不過是……稍稍催發了他們體內早已種下的引子罷了。」
夜無宸在聽到沈雲飛膽敢起輕薄之念的剎那，眼神驟然變成寒刃，射向殿中跪著的沈雲飛，心中瞬間已為他構想了無數種悽慘的死法。
終於，夜辭舟從錯愕中回過神來，臉色瞬間沉了下去，帝王威壓瀰漫開來：
「許青漪汾街你可知今日是何場合，此乃擢拔賢才，共商國是之宮宴。豈容你在此兒女情長，罔顧禮法？」
許青漪被鴦徹底操控，絲毫不覺恐懼，反而挺直了背脊，淚眼婆娑，
「陛下明鑑定臣女對沈大人一片癡心，天地可表白情之所至，難以自持，臣女實在忍受不了這蝕骨的相思之苦。
陛下！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啊！求陛下成全臣女一片癡心！」
她說著，竟又重重磕下頭去。
旁邊的沈雲飛死死咬住舌尖，劇烈的疼痛和血腥味讓他混沌的腦子勉強清醒了一瞬。
不對！這絕對有問題！
他愛的明明是才情絕豔的溫如月，絕對不是眼前這個表裡不一的女人。
中書侍郎許大人再也坐不住了，連滾帶爬地衝到殿中央跪下，老淚縱橫：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啊。臣教女無方，罪該萬死。
小女……小女定是失心瘋了，求陛下開恩，饒她性命，臣回去定嚴加管教，閉門思過，罰抄《女誡》百遍！求陛下開恩啊！」
他重重磕頭，額頭瞬間一片青紫。
夜辭舟黑著臉，「沈愛卿，許小姐為你肝腸寸斷，今日又是你晉升之喜。此事，你待如何？」
沈雲飛捏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不敢看身邊許青漪那灼熱癡迷的目光，腦子裡有無數個聲音在瘋狂叫囂：
你喜歡她！你要娶她！
可理智卻在拼命嘶吼：不！不是這樣的！
就在他天人交戰，幾乎要被詭異的念頭吞噬時，
「咚！」
一聲清脆的瓷器磕碰桌面的輕響傳來。
溫念姝隨手將手中的茶杯重重擱在案上，那聲響在大殿中格外清晰。
就這一聲輕響，驚雷劈入沈雲飛混亂的腦海。
他腦中的弦徹底崩斷。
在鴛毒的強烈驅使下，他脫口而出，對著夜辭舟連連磕頭：
「許小姐情深義重，一片赤誠。臣不敢辜負，臣願意娶許小姐為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