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有辱斯文
人羣一片譁然,看好戲的神情更加濃烈。
許晟和許箐箐痛苦地閉上了眼睛,許晟更是氣得渾身發抖,恨不得衝上去將妹妹拖回來。
許大人一臉絕望,彷彿瞬間蒼老了十歲。
夜辭舟的手有一搭沒一搭地敲擊著龍椅扶手,篤篤的輕響敲在每個人的心上,帶來無形的威壓。
許大人敏銳地察覺到夜辭舟眼中翻湧的怒意,聲音悽惶:
「陛下,臣教女無方,甘願受罰。臣願自請罰俸一年,閉門思過,只求陛下開恩,饒恕小女性命,求陛下看在臣……看在臣多年為朝廷效力的份上……」
他已是語無倫次。
夜辭舟看著殿中跪著的幾人,目光深沉難測。
忽然,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聲音聽不出喜怒:
「罷了。既是你二人情投意合,朕也不好做那棒打鴛鴦的惡人。
翰林院侍講學士沈雲飛,中書侍郎之女許青漪,既已兩情相悅,朕便準了你們所求。擇吉日,完婚吧。」
許大人聞言,長舒一口氣,連忙拉著還在癡癡看著沈雲飛的許青漪叩首:
「謝陛下隆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許青漪也如夢初醒般,欣喜若狂地磕頭:
「多謝陛下成全!多謝陛下成全!」
沈雲飛也機械地跟著叩首:「臣……謝主隆恩。」
幾人退下後,一些心思活絡或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官員立刻圍攏到沈雲飛身邊,假惺惺地拱手道賀:
「恭喜沈大人!賀喜沈大人,仕途高升,又得佳人,真是雙喜臨門啊!」
「沈大人好福氣,許小姐才貌雙全,與沈大人正是天作之合!」
「恭喜恭喜!」
沈雲飛不自覺地掛上了春風得意的笑容,一一回禮:「多謝,多謝諸位。」
許青漪回到座位,許箐箐和許晟立刻圍攏過來,壓低聲音急切地問:
「青漪,你到底怎麼回事?」
「姐姐!你何時對那沈雲飛……我們怎麼一點都不知道?」
許青漪臉上帶著不正常的紅暈和癡迷,含羞帶怯道:
「大哥,箐箐,我是真心悅慕沈大人,此生非他不嫁。」
許晟又急又怒,壓低聲音斥道:「妹妹,你莫不是中邪了,怎會說出這等胡話,你以前……」
「以前是以前!」許青漪突然不耐煩地打斷他,語氣是從未有過的尖銳和任性,
「現在我看清了,我和沈大人是真心相愛,大哥莫要再指手畫腳了!」
許晟被她反常的態度噎得說不出話,氣得悶頭灌了一大口酒,索性不再看她。
許大人看著自家女兒,連連搖頭,心中悲憤交加:逆女啊,家門不幸,以前怎未發現她是這般不知廉恥的玩意兒。
宮宴就在詭異而尷尬的氣氛中繼續進行。
絲竹聲再起,卻難掩殿內瀰漫的古怪氛圍。
太后揉著額角,方纔那場鬧劇看得她頭痛不已。
目光掃過下首,落在楚國公夫婦身上,發現楚明嫣還未到。
她強打起精神,換上慈和的笑容問道:「楚夫人,哀家瞧著,嫣兒怎的還未到?可是路上耽擱了?」
楚國公夫人微微欠身,態度恭敬帶著明顯的疏離:
「回太后娘娘,嫣兒尚有要務在身,處理完畢便會趕來,勞太后娘娘掛心了。」
太后碰了個軟釘子,心中不悅,面上卻不顯,又故作關切道:
「說起來,夫人這些日子怎的也不來慈寧宮陪哀家說說話了,哀家這心裡,連個說體己話的人都沒有,怪冷清的。」
楚國公夫人垂眸,聲音平穩無波:
「太后娘娘言重了。妾身愚鈍,近來府中瑣事纏身,唯恐擾了娘娘清靜,故不敢貿然叨擾。娘娘鳳體安康,自有田嬤嬤等貼心人侍奉左右。」
話裡話外,已將距離劃得清清楚楚。
楚雄坐在一旁,聽著夫人與太后的對話,自始至終未曾插言,只是默默飲酒。
上次太后為撇清自身,將叛逃罪名盡數扣在嫣兒頭上,甚至推波助瀾之事,他心知肚明。
孰是孰非,他心如明鏡。
經此一事,楚家與太后之間,已不必再維持虛假的親厚。
太后感受到楚國公夫婦刻意的疏離,臉上雖還掛著得體的笑容,眼底卻已是一片冰冷。
她自討沒趣,心中暗恨,卻也無可奈何。
太后與楚國公夫婦這暗流湧動的互動,一絲不落地落入了溫念姝和夜無宸眼中。
夫婦二人對視一眼,眼中皆是滿意的神色。很好,他們的目的已然達成。
只有讓楚國公夫婦徹底認清太后的自私冷漠與涼薄,纔有可能讓他們主動遠離,日後楚明嫣也不必再受太后掣肘,為她所控。
溫念姝的目光投向大殿門口,心中默唸:明嫣也該來了。
就在眾人各懷心思,食不知味之際,被鴛鴦扣操控的許青漪,目光鎖定了不遠處的沈雲飛。
她端起自己案前晶瑩剔透的冰鎮葡萄,嫋嫋娜娜地走到沈雲飛所在的席位旁。
「沈大人……」她聲音嬌媚入骨,將果盤遞到沈雲飛面前,眼波流轉,
「這是我親手為你挑選的果子,你嘗嘗看?」
「愛慕」的女子近在眼前,香氣襲人,沈雲飛心神劇烈蕩漾,無法自持。
他伸手接過果盤,手指不經意地劃過許青漪的手背,留下曖昧的觸感。
沈雲飛捻起一顆葡萄放入口中,眼神迷離地贊道:
「甜,真甜,如青漪你一般……」
露骨的話語,讓附近聽到的人無不側目。
眾人的八卦目光早已隨著許青漪的身影聚焦在他們身上。
只見許青漪看著沈雲飛嘴角殘留的一點紫色果汁痕跡,心念一動,竟俯身湊近,吻去了他嘴角的汁液。
「嘶——!」
見到這一幕的眾人,無不倒吸一口涼氣。
溫念姝靠在夜無宸懷裡,差點笑出聲,連忙用袖子掩住嘴。
周圍的竊竊私語瞬間變成了壓抑的驚呼和鄙夷:
「天!她……她竟敢……!」
「大庭廣眾,眾目睽睽!簡直不知羞恥為何物!」
「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
「這裡可是麟德殿!不是他們的臥房!」
「傷風敗俗!簡直是我北齊開國以來聞所未聞之醜事!」
「許家的臉面……算是徹底丟盡了!」
高位上的夜辭舟正與身旁宗親說話,起初並未留意這邊的騷動。
直到殿內詭異的寂靜和無數道驚駭的目光都投向同一個方向,他才順著望去。
只見沈雲飛被許青漪大膽的舉動點燃了慾火。
他眼神一暗,不管不顧,伸手扣住許青漪的後腦,狠狠地吻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