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請太醫
夜無宸鬆開溫念姝，朝著太后頷首，聲音平淡無波：「見過太后。」
哇哦，好狂，她喜歡。
溫念姝心裡的小人瘋狂刷屏。
「平身，都坐吧。」一個聽不出太多情緒的聲音傳來。
「謝母后/太后。」三人依言落座。
溫念姝緊緊挨著夜無宸，抬起眼，望向那高踞主位的身影。
太后端坐於鳳椅之上，滿頭銀絲梳得一絲不苟，戴著金玉滿堂的點翠鳳冠。
她面容保養得宜，依稀可見年輕時的風華，但那雙眼睛沉澱著深不見底的城府和久居上位的威壓。
她正用審視的目光，打量著溫念姝。
嘖嘖嘖，宮鬥冠軍，這氣場，這眼神，絕非善茬，必須打起十二萬分精神。
「這就是相府嫡女？」
溫念姝瑟縮了一下，被那目光嚇到，直往夜無宸懷裡鑽，揪著他的衣袖，湊到他耳邊，
「阿宸宸，囡囡怕，不喜歡她。」
夜無宸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安撫道：「別怕，有本王在。」
太后身邊的嬤嬤，立刻向前一步，聲音刻板地訓斥：
「太后問話，王妃當起身回話，這般竊竊私語，成何體統。」
嚴肅的氣氛瞬間緊繃。
溫念姝被嚇得更厲害了，小臉煞白，往夜無宸懷裡縮得更緊。
夜辭舟連忙打圓場：「母后息怒。弟妹心性如稚子，長居深閨，極少出門，更未見過這般場面，難免失禮，還望母后海涵。」
夜無宸隨即接口，「王妃身體不適，請太后見諒。」
太后面上掠過明顯的不悅，「哼，丞相倒是膽大得很，用一個癡傻之女敷衍塞責，當哀家的懿旨是兒戲嗎？」
夜辭舟連忙道：「母后此言差矣。兒臣看這倒是傻人有傻福。前五任王妃新婚之夜皆……唉，無宸克妻的名聲傳得沸沸揚揚，人心惶惶。
如今弟妹安然無恙，這謠言不就不攻自破了嗎？相府這次，歪打正著，也算做對了。」
太后不置可否，這時，老嬤嬤端著一杯茶上前，刻板道：
「規矩不可廢。新婦入宮拜見太后，當行敬茶之禮，請王妃為太后奉茶。」
太后擺了擺手，「不必了。既然身體不適，又心性有異，敬茶就免了。去，傳孫太醫來。」
她頓了頓，語帶深意，「順便讓他好好瞧瞧王妃這癡傻之症，看看到底是個什麼情形，有無良方可治。」
此言一出，殿內空氣凝固了。
夜無宸握著溫念姝的手微微一緊，指尖無意摩挲著她的手背。
他心中隱隱期待小傻子是不傻的，可萬一小傻子是裝的，在老謀深算的太后面前，被孫太醫識破，後果不堪設想。
夜無宸面上不動聲色，淡淡道：
「太后費心。只是王妃之症由來已久，相府也延請過名醫，皆束手無策。本王府上自有醫者照料，不必勞動太醫院聖手，太過麻煩。」
太后豈會輕易放過，語氣帶著不容反駁的強勢：
「宸兒此言差矣。她如今既嫁入皇家，便是哀家的兒媳婦，攝政王府的當家主母。
她的身子關乎皇家體面，王府聲譽。哀家關心一二，親自過問，有何麻煩？宸兒不必推託。」
溫念姝感受到夜無宸掌心傳來的微涼和不易察覺的緊繃。
她看著他冷峻的側臉輪廓，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她知道，他此刻的推拒，是在擔心她裝傻的祕密暴露後會難以收場，會陷入險境。
不過嘛，溫念姝內心冷笑，老孃什麼人？早就料到會有查傻這一關，早準備好了。
很快，一位鬚髮皆白，面容古板的太醫提著藥箱匆匆而來。
溫念姝立刻驚恐往後縮，抱著夜無宸的胳膊直搖頭：「囡囡不要，囡囡怕，不要扎針！」
「王妃，得罪了，請伸手。」老嬤嬤板著臉，就要上前強行按住溫念姝的手腕。
夜無宸一個冰冷的眼神掃過去，讓見慣風浪的老嬤嬤也瞬間頭皮發麻，額角滲出冷汗。
「本王親自來。」
他輕輕握住溫念姝的手腕，遞向孫太醫，眼裡帶著無聲的警告，診可以，但動作給本王放輕點。
孫太醫戰戰兢兢地搭上溫念姝脈搏。
溫念姝身體微不可察調整著姿勢，借著袖子的遮掩和身體的輕微顫抖，指尖飛快地在幾個特定的穴位上掐按了幾下。
只有她自己能感知的氣息瞬間被打亂，脈象也隨之變了，完全符合心竅淤塞的癡傻之症。
時間過了很久。
孫太醫眉頭緊鎖，反覆診察，最終收回了手，
「啟稟太后，王妃娘娘脈象虛浮遲澀，元氣不足，心脈淤阻不暢，此乃心竅未開之象，非後天藥石可輕易扭轉。
且脈象顯示，娘娘脾胃虛弱，氣滯於中，有食積脹滿之症，需清淡飲食，細心調養，切忌大補，否則反受其害。」
夜無宸心中那點微弱的星火熄滅，一絲難以言喻的失落感悄然滑過。
但隨即，如釋重負的輕鬆感湧了上來。
孫太醫是太醫院院判，專精此道，他的診斷，想必無誤。
看來小傻子是真的傻。
罷了，傻就傻吧。
他看著溫念姝皺著的臉，心中暗嘆：王府家大業大，就當養只嬌氣些的小貓，也不缺她這一口吃食，護著便是。
溫念姝在孫太醫收回手的瞬間，飛快把手縮了回來，整個人埋進夜無宸懷裡，只露出半個腦袋，警惕又委屈的看著太醫和嬤嬤。
太后見狀，眼底閃過厭棄的複雜神情，是個不中用的。
她揮了揮手，「退下吧，都是天意。既然是這樣，宸兒，你便多費心照料，府裡規矩也多教教她，莫要失了王府體統。」
她話鋒一轉，眼神微眯，「你若是覺得費心，或是公務繁忙無暇顧及，哀家將她留在慈寧宮，親自調教一段時日也可。」
溫念姝埋在夜無宸懷裡的臉瞬間扭曲了一下，落在你手裡調教？怕是不死也得脫層皮，這老妖婆。
夜無宸沒有猶豫，手臂自然環住懷中的溫念姝，語氣疏離：
「多謝太后好意。王妃膽小認生，離了熟悉的環境怕更添病症。府中自有得力之人照看教導，不敢勞煩太后費心。」
氣氛一時有些僵持。
夜辭舟適時開口：「母后，兒臣與無宸還有些緊要的朝務需即刻商議，時辰不早，兒臣等就先告退了。」
夜無宸本想帶著溫念姝一起離開，太后卻再次開口，
「既是商議朝務，帶著王妃多有不便。王妃就暫且留在慈寧宮陪哀家說說話吧。哀家也好看看這新媳婦兒。」
溫念姝立刻把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眼裡滿是驚恐。
夜無宸眉頭緊蹙，顯然極不情願：「太后……」
「怎麼？」太后聲音微揚，帶著一絲不悅，
「哀家這慈寧宮是龍潭虎穴不成，不過是留王妃說幾句體己話，宸兒如此緊張做什麼？難道哀家還會喫了她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