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希望一切順利
金烏西墜,將巍峨的京城城牆染上一層溫暖的橘紅。
城門外,塵土微揚,幾輛馬車和一小隊精悍的護衛已整裝待發。
夜無宸動作利落,天剛矇矇亮便已入宮,與夜辭舟密談良久。
午後,攝政王府的車駕便已悄然駛出府門,匯入城門口等候的隊伍中。
此行明面上,是夜無宸奉旨前往渠州,視察清瀾橋修繕進展。
只有極少數心腹知曉,這浩浩蕩蕩的隊伍只是幌子。
夜無宸與溫念姝真正的目的地,是傳說中隱匿於北方羣山深處的巫疆。
此行的核心,是解開夜無宸體內詭異蠱蟲。
楚鈺白作為夜無宸的專屬醫官,是除溫念姝外唯一知曉內情之人,他不得不隨行,為夜無宸的身體狀況打掩護。
夜景淮因在渠州賑災中表現沉穩,此次也被夜無宸點名隨行,讓他再經磨礪。
除此之外,隊伍精簡,只帶了影衛中最為精銳的幾人。
城門口,王府眾人前來送行。
夜景淮一身利落騎裝,端坐馬上,目光在人羣中逡巡,最終定格在那抹熟悉的碧色身影上。
他利落地翻身下馬,幾步走到綠珠面前,眼中帶著期待和不捨:
「阿珠,渠州風光不錯,你真的……不隨我一起去看看?」
綠珠仰起臉,笑容溫婉堅定,
「殿下,王府上下還需人照應。奴婢想留在這裡,跟著霜降姐姐多學些功夫。
大家都這般厲害,奴婢總不能一直做那個拖後腿的。」
她頓了頓,聲音輕了些,「等奴婢學好了本事,才能更好地幫上忙。」
夜景淮看著她眼中的上進,心中既憐惜又驕傲。
然而,他腦中瞬間閃過抱著算盤,總愛顯擺的謝良文,還有綠珠曾無意間提起最崇拜的人,強烈的危機感拉響了他心中的警報。
他忽然湊近一步,壓低聲音,
「阿珠,我下次回來,你可不能……不能不要我,跟別人比跟我還好。」
他緊緊盯著綠珠的眼睛,綠珠被他直白話弄得臉頰緋紅,連忙左右看了看,見無人注意這邊,才嗔怪低聲道:
「殿下!您胡說什麼呢!」
夜景淮不管不顧,無視了周圍幾道看好戲的促狹目光,執拗地重申:
「反正,你只能跟我好,不許理其他男子。尤其是……尤其是那些整天就知道撥算盤珠子,油嘴滑舌的傢伙!」
綠珠一愣,除了幾個朋友,她也不認識其他男子呀。
看著夜景淮認真的眼神,綠珠便順著他的話輕聲道:「好,奴婢知道了。」
夜景淮這才心滿意足,臉上重新綻開燦爛的笑容,腳步輕快地翻身上馬。
另一邊,楚鈺白正踮著腳,伸長脖子,眼巴巴地望著城內官道的方向,望眼欲穿。
「噠噠噠……噠噠噠……」
一陣清脆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只見一匹神駿非凡的烈馬疾馳而來,馬背上,楚明嫣一身如火般耀眼的紅色騎裝,墨發高束。
她勒住韁繩,駿馬長嘶一聲,前蹄揚起,穩穩停在隊伍前。
楚鈺白眼睛亮得驚人,黏糊糊地湊了過去,「小辣椒,老子還以為……以為你不來送我了。」
他這模樣逗得楚明嫣又好氣又好笑,她抬手不輕不重地掐了一把他的胳膊:
「不過是營裡有點小事耽擱了會兒,瞧你這副沒出息的樣子,怎麼,就這麼想我?」
「不敢不敢!」楚鈺白嘴上說著不敢,身體誠實地又靠近了些,臉上是藏不住的歡喜。
楚明嫣哼了一聲,英氣的眉宇間帶著一絲遺憾:
「要不是大營需要人坐鎮,京城裡也得留個能打的以防萬一,本郡主倒真想走這一趟。」
楚鈺白聞言,下意識地瞪了一眼旁邊馬車裡氣定神閒的夜無宸,都怪這傢伙非要他去渠州。
夜無宸感受到他的目光,一臉無語,淡淡瞥了他一眼,隨即又閉上了眼睛養神。
楚明嫣看著楚鈺白喫癟的樣子,嘴角微揚:
「行了,本郡主就在京城等你。路上給我好好照顧自己,回來要是少了一根頭髮絲……」
她故意拖長了尾音,威脅意味十足。
楚鈺白挺直腰板,悄悄拉住她微涼的手,壓低聲音,「小的謹遵明慧郡主命令。保證全須全尾地回來。」
「這還差不多。」楚明嫣抽回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時辰不早了,快些出發吧。早去早回!」
楚鈺白點頭,這才一步三回頭地走向自己的馬匹。
溫念姝掀開馬車的錦簾,探出半張明媚的笑臉,朝著楚明嫣和綠珠用力揮手:
「明嫣姐姐,阿珠,霜降降,寒露露,你們在京城要好好的呀,等我玩夠了,就回來找你們!」
楚明嫣和綠珠她們笑著揮手回應。
車軲轆緩緩轉動,在夕陽的餘暉中,隊伍漸漸駛離城門,融入官道盡頭蒼茫的暮色裡。
…
夜無宸和溫念姝所乘坐的馬車,沿著官道向北行駛了數日,在一個三岔路口,與前往渠州的大部隊悄然分道揚鑣。
幾乎在同一時刻,另一輛外觀,形制與他們這輛幾乎一模一樣的馬車,悄無聲息地匯入了前往渠州的車隊。
微風吹過,掀起了那輛馬車車窗的簾子一角,露出裡面端坐的「夜無宸」和「溫念姝」,其面容,神態,與真人別無二致。
朝著北方羣山而去的馬車內,溫念姝依偎在夜無宸懷裡,把玩著他修長的手指,輕聲道:
「新研製的人皮面具,以玉髓膠為底,輔以特製藥水,足夠支撐三個月不露破綻。
影三的氣質身形最像你,由他坐鎮渠州,配合擅長模仿的暗衛,應當萬無一失。」
夜無宸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
「嗯,阿姝的手藝,我一向最放心。影三機敏,暗衛老練,渠州那邊不必擔憂。」
溫念姝在他懷裡蹭了蹭,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低語道:
「希望此行……一切順利,能尋到解蠱之法。」
~
這是溫念姝來到這裡後,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遠行。
窗外,廣袤的平原漸漸被起伏的丘陵取代,陌生的山川河流,村莊,都讓她感到新奇。
但她並未要求停留遊玩,只是安靜地欣賞著。
夜無宸心疼她,幾次提議稍作休整,都被她以「解毒要緊,時間緊迫」為由婉拒了。
她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他體內的隱患上。
越往北行,地勢越發崎嶇。
寬闊平坦的官道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蜿蜒於山間,僅容一車通過的狹窄土路。
連綿起伏的羣山橫亙在天地之間,蒼翠神祕。
按照古籍中語焉不詳的記載和零星的傳說,失落已久的巫疆,便藏在這片人跡罕至的羣山深處。
然而,巫疆的存在已是三百年前的傳說,無人知其確切所在。
夜無宸和溫念姝只能憑藉古籍中的隻言片語和手中的簡陋地圖,在莽莽羣山中艱難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