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你要死啊

溫念姝聞言低頭一看，頓時臉色微變。

　　只見一條三角腦袋，通體暗褐的毒蛇正從石縫中探出頭，冰冷的豎瞳死死盯著她，蛇信吞吐，作勢欲撲。

　　她反應極快，手中竹竿猛地朝蛇頭戳去。

　　但它速度更快，蛇身一扭，竟避開了竹竿，反而順著竿身疾速遊竄而上，張開毒牙，直撲溫念姝握竿的手腕。

　　溫念姝手腕上的紫影蛇感應到威脅，剛欲彈出護主。

　　「嗖！」

　　一枚石子破空而來，帶著凌厲的勁風，打在毒蛇的七寸之上。

　　「噗！」毒蛇身體猛地一僵，隨即軟軟地跌落在地，抽搐兩下便不動了。

　　夜無宸站在三丈開外，緩緩收回彈射石子的手，神色淡漠，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手太慢。」

　　溫念姝鬆了口氣，「少主好準頭。」

　　她眨了眨眼，故意問道，「剛才……那是在救我？」

　　「順手而已。」

　　「它要是不死，咬了你，毒血流得到處都是，髒了我的地。」

　　他頓了頓，補充道，「也怕你反咬一口，把這筆帳賴在我黑石峒頭上。」

　　溫念姝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塵土，故意朝他走近了幾步，歪著頭，饒有興致地看著他緊繃的側臉：

　　「既然怕髒了地，那你剛才那石子怎麼不偏一點，直接把我這個仇人之女也一起打死算了？豈不是永絕後患？」

　　夜無宸看著她近在咫尺，笑靨如花的臉龐，那雙清澈的眸子裡清晰地倒映著自己的影子。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想說出更狠厲的話，喉嚨像是被堵住，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只能煩悶地扯了扯衣領，把頭扭向一邊，「你要是死了，誰來給我解身上的蠱毒？」

　　溫念姝一愣，滿臉錯愕：「蠱毒？你什麼時候中的蠱，我怎麼不知道？」

　　她明明還沒來得及給他下蠱啊。

　　夜無宸惱羞成怒地瞪了她一眼，耳根微微泛紅：「廢話少說，離我遠點！」

　　說完，他轉身就要走。

　　溫念姝看著他略顯倉促的背影，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腕，那裡，心跳似乎又快了幾分。

　　「有病……」她低聲嘟囔了一句，嘴角卻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揚。

　　正事兒還沒辦呢，她甩甩頭，重新蹲下身，繼續專注地用竹竿掏蛇窩，她最近研究一種新蠱，正需要些毒蛇的毒腺。

　　就在這時，纏繞在她手腕上的紫影蛇突然昂起頭，發出急促而尖銳的「嘶嘶」聲，身體也緊繃起來。

　　這是極度危險的信號。

　　溫念姝心中一凜，立刻警覺。

　　紫影對同類的氣息極其敏感，這反應……說明附近有更強大的毒蛇，而且是極具攻擊性的那種。

　　很可能是金環蛇王。

　　她毫不猶豫，從懷中摸出幾枚特製的驅蛇蠱丸，捏在指間，全神戒備。

　　果然，只聽得洞內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沙沙聲，緊接著，數條體型粗壯，通體金黑環紋相間，蛇頭高昂的金環蛇如同離弦之箭而出。

　　它們直撲洞口的溫念姝，蛇口大張，毒牙森然。

　　溫念姝眼神一厲，指間的蠱丸正要彈出，

　　「小心！！！」

　　一聲大吼自身後炸響，正是本已走遠的夜無宸。

　　他回頭望來，恰好看到這駭然一幕，下意識出聲提醒。

　　飽含驚恐的吼聲嚇得溫念姝渾身一激靈，全神貫注的狀態被打斷，腳下本能地一滑。

　　她整個人失去平衡，朝著懸崖外摔去，她僅憑本能，一隻手死死摳住了崖壁邊緣一道狹窄的石縫，整個人懸在半空。

　　更糟糕的是，一條金環蛇在撲空的瞬間，蛇尾順勢狠狠抽在她的腳踝上，鋒利的鱗片劃開皮肉，毒牙也擦過肌膚，留下了火辣辣的刺痛和迅速蔓延的麻痺感。

　　「我靠！」生死關頭，溫念姝也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夜無宸一隻手將她從懸崖邊緣提了上來，同時，另一隻手數根銀針脫手而出，釘死了幾條緊追不捨撲上來的蛇。

　　兩人跌坐在相對安全的崖頂空地上，皆是驚魂未定，劇烈喘息。

　　溫念姝驚魂甫定，腳踝的劇痛和麻痺感讓她又驚又怒，破口大罵：

　　「木頭疙瘩，你要死啊，嚇我一跳，我本來……」

　　話未說完，夜無宸一把撕開她腳踝處被蛇尾抽破，沾染了毒血的褲腳，露出傷口。

　　傷口周圍已迅速泛起不祥的青黑色，正向上蔓延。

　　他嘴裡連珠炮似的訓斥，手上動作快得令人眼花繚亂：

　　「蠢聖女，你是不是嫌命太長，金環蛇王的窩你也敢掏。

　　你是不是覺得你的血比蛇毒還金貴？還是覺得你那點三腳貓的蠱術能保你萬無一失？

　　這蛇毒入血，半刻鐘就能要你的命。你是想讓我把你扔下去餵狼，還是讓我背個死屍回去給白水寨交代？」

　　「你還嫌兩族的仇恨不夠深是不是？」

　　溫念姝疼得齜牙咧嘴，不忘嘴硬反擊：

　　「誰讓你鬼吼鬼叫嚇我來著，我本來都做好萬全準備了。

　　誰知道這窩蛇脾氣這麼臭，再說了，大不了我放了本命蠱跟它們拼了。囉裡囉嗦的，你要是不想救就鬆手，誰稀罕你碰我。」

　　「鬆手？！」夜無宸被她氣得冷笑一聲，指尖灌注內力，瞬間封住了她腿上幾處關鍵大穴，強行阻斷了毒氣上行的通路，

　　「你要是死在我面前，白水寨那羣老狐狸肯定賴上我，說是我害的你。我可不想被那羣蒼蠅整天嗡嗡圍著討說法。忍著點。」

　　他語氣兇狠，動作異常小心，迅速用薄刃劃開傷口附近的皮膚，開始擠壓放血，

　　「這就給你放毒血，疼死你算了。」

　　溫念姝被他吼得暫時閉了嘴，目光緊緊盯著他嫻熟的動作，心裡盤算：

　　正好，看看這黑石峒少主的醫術到底有幾斤幾兩，偷師學藝一番也未嘗不可。

　　不過……這人認真起來的樣子……

　　毒血被擠出，顏色由烏黑漸漸轉為鮮紅。

　　夜無宸這才鬆了口氣，額角已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從懷中貼身之處掏出一個小巧的白玉瓷，正是黑石峒祕不外傳的聖藥九轉續命膏。

　　此藥珍貴無比，連長老都輕易不捨得動用。

　　他拔開瓶塞，毫不吝嗇倒出厚厚一大坨散發著清冽藥香的碧綠膏體，均勻地塗抹在溫念姝的傷口上。

　　溫念姝看著那藥膏瑩潤的色澤和撲鼻的異香，心知此物不凡，隨口道：「這藥看起來很貴的樣子。」

　　夜無宸迅速收起藥瓶，臉不紅心不跳，語氣平淡：「庫房裡翻出來的，放久了，快過時了。扔了可惜，正好廢物利用。」

　　他瞥了一眼傷口，又硬邦邦地補充道，

　　「還有，你這腿上留疤了可別怪我。本來就不怎麼好看，留了疤更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