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假的
溫念姝躲在暗處,聽得心驚肉跳。
原來如此。
他們挑起兩族血仇,讓白水寨和黑石峒相互消耗,最終的目的,竟是為了趁亂奪取兩族世代傳承的核心祕術。
這麼多年,白水寨和黑石峒本著醫者仁心,從未拒絕過外族求醫問藥,卻沒想到,這份善意竟養出了如此豺狼之心。
不行,必須阻止他們。
溫念姝心中焦急萬分。
白棲和墨衍說完話,準備離開。
溫念姝因緊張,呼吸稍重,腳下不慎碰到了一個小小的香爐底座。
「誰?!」
白棲和墨衍瞬間警覺。
溫念姝心頭一凜,她不知墨衍深淺,不敢貿然現身硬拼。
她指尖微彈,幾隻藏在袖中的引路蠱飛向殿角一處陰暗潮溼的角落。
那裡傳來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窸窸窣窣聲。
「原來是些蟲子。」
白棲皺了皺眉,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不再深究,與墨衍一同離開了蠱心殿。
待兩人走遠,溫念姝才從藏身處出來,驚出一身冷汗。
她不敢從正門離開,再次驅使蠱蟲探路,確認安全後,從一扇高處的氣窗翻了出去,身影迅速融入夜色。
她以最快的速度潛回自己房間,鋪開紙筆,將白棲是冒牌貨,外族陰謀以及他們明日就要動手的消息,簡潔明瞭地寫了下來。
她走到窗邊,一隻通體漆黑的夜梟悄無聲息地落在窗欞上。
溫念姝將密信卷好,塞入它腿上的小竹筒,低聲道:「去黑石峒,找黑無宸。」
它蹭了蹭她的手心,振翅消失在黑夜中。
做完這一切,溫念姝找到了阿嬤。
「阿嬤,證實了。祠堂裡他的本命蠱是假的,他根本不會操縱蠱蟲,他不是二叔!
真正的二叔恐怕二十年前就遭了毒手,回來的是和二叔長得一模一樣的外族人。
他們的目的就是白水寨的蠱術和黑石峒的醫術,二十年前的血案,就是他們設下的毒計,讓我們自相殘殺。」
阿嬤聽完,如遭五雷轟頂,「天殺的……他們……他們怎麼敢……」
「阿嬤!」溫念姝扶住她,
「他們明天就要動手了,您快暗中聯絡那些絕對可信,忠於白水寨的族人,讓他們做好準備,提高警惕。
我現在立刻去黑石峒找黑無宸,我們必須聯手阻止他們。」
話音剛落,一個毫不掩飾的殺意聲音,在門外響起:
「聖女,這麼晚了,你要去哪兒啊?」
房門被猛地推開。
墨梟也就是假白棲帶著墨衍,以及幾名氣息陰冷,明顯是心腹的護衛,堵在了門口。
墨梟眼底再無往日的半分慈祥。
溫念姝心頭劇震,將阿嬤護在身後,強作鎮定道:
「二叔,您讓我好找。我沒事,我還活著,正準備去向您報喜呢。」
墨梟皮笑肉不笑:「你還活著,對我……可不太友好啊,我的好侄女。」
溫念姝眼神一厲:「二叔這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墨梟冷笑一聲,徹底撕下了偽裝,
「剛剛在蠱心殿牌位後面的人,是你吧?那點小把戲,騙得了誰?」
他身邊的墨衍陰惻惻地接口,貪婪地吸了吸鼻子:
「聖女大人身上純淨的聖女氣息,我的寶貝噬魂蛾,可是喜歡得緊呢……」
他手腕一翻,一隻通體漆黑,散發著不祥氣息的蛾子在他掌心振翅欲飛。
溫念姝知道再無轉圜餘地,搶先出手。
赤凰蝶化作一道紅光,直撲墨衍,同時,她袖中數道顏色各異的蠱蟲如離弦之箭,撲向墨梟及其護衛。
阿嬤雖年邁,但身為前任聖女身邊的老人,也非等閒。
她怒喝一聲,枯瘦的手指連彈,幾隻帶著麻痺毒性的針蜂蠱射向離她最近的護衛。
墨梟不會操縱蠱蟲,直撲阿嬤。
墨衍怪笑一聲,面對撲來的赤凰蝶,不慌不忙地釋放出他的噬魂蛾羣。
一時間,屋內紅芒與黑霧交織,蠱蟲嘶鳴,勁風四溢。
溫念姝的蠱術精妙絕倫,赤凰蝶更是萬蠱之王,但墨衍的噬魂蛾經過特殊培育,數量龐大且悍不畏死,竟一時纏住了赤凰蝶。
溫念姝既要應對墨衍的蠱蟲圍攻,又要分心保護阿嬤,險象環生。
阿嬤畢竟年邁,在墨梟的掌風下,漸漸不支。
「阿嬤小心!」溫念姝驚呼,一道掌風已重重印在阿嬤肩頭。
阿嬤悶哼一聲,踉蹌後退。
墨梟眼中寒光一閃,趁機欺身而上,一把扣住了阿嬤的咽喉。
更令人心驚的是,他身上佩戴著奇特的金屬掛飾,竟讓溫念姝驅使的蠱蟲靠近時變得遲滯。
「住手!」溫念姝目眥欲裂,攻勢頓止。
墨衍捂著被赤凰蝶灼傷的胸口,臉色蒼白,
「不愧是白水寨聖女……果然厲害!可惜……」
他陰冷的目光掃向被制住的阿嬤,
「你阿嬤……太老了……」
墨梟扼住阿嬤的喉嚨,將她擋在身前,如同盾牌,
「白念姝,不要做無謂的掙紮了。乖乖束手就擒,看在你這張臉和你聖女身份的份上,或許還能留你一命,為我所用。」
「別管我!阿姝!快跑!」
巨大的打鬥聲早已驚動了寨中族人。
很快,大批手持火把,兵刃的族人聞訊趕來,將小院圍得水洩不通。
當他們看到死而復生的溫念姝時,無不驚喜交加。
「聖女!是聖女!聖女還活著!」
「太好了!老天有眼!」
然而,當他們看到族長竟挾持著阿嬤與聖女對峙的詭異場面時,驚喜瞬間化為驚愕。
溫念姝抓住時機,指著墨梟,
「族人們,大家聽我說,這個白棲是假的!他不是我們的二叔!他是外族人冒充的!
二十年前,就是他設計害死了我爹和黑石峒的族長,挑起兩族血仇。
他們的目的,就是要讓我們和黑石峒自相殘殺,他們好趁機奪取我們兩族的蠱術和醫術祕藏!外族人才是我們真正的仇人!」
此言一出,激起千層浪。
族人們一片譁然,驚疑不定地看著墨梟,又看看溫念姝,議論紛紛。
「什麼?族長是假的?」
「這……這怎麼可能?」
「聖女說的……是真的嗎?」
墨梟臉色鐵青,惱羞成怒,厲聲喝道:
「一派胡言,白念姝。你為了那個黑石峒的少主,早已背叛了白水寨,背叛了你的血脈。
你被情愛衝昏了頭腦,竟敢污衊族長,編造如此荒謬的謊言,擾亂寨心!大家不要相信她!」
他安插在族人中的心腹立刻高聲附和:
「沒錯!聖女定是被黑石峒的少主迷惑了心智!」
「她這是要幫著仇人來害我們白水寨啊!」
「族長這些年為寨子殫精竭慮,大家有目共睹!豈容她污衊!」
族人們更加混亂了,一部分人看向溫念姝的眼神充滿了懷疑,一部分人茫然無措,不知該信誰。
阿嬤用盡力氣嘶喊:
「聖女沒有說謊,這個白棲是假的,他根本不會蠱術,他是冒牌貨!你們別信他!別被他騙了!」
墨梟猛的捂住阿嬤的嘴,力道之大讓她幾乎窒息,他對著族人,臉上擠出沉痛的表情:
「母親大人一向最疼愛阿姝,我知道她此刻悲痛欲絕,才會說出這等糊塗話,包庇這個背叛族羣的聖女。
但事關白水寨生死存亡,豈能因私情而廢公義?大傢伙兒!」
他聲音陡然拔高,「為了老族長,為了我們死去的族人!抓住這個背叛者!絕不能讓她與黑石峒沆瀣一氣,引狼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