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永世不得踏出

宣判落下，紫煌蟒猩紅的豎瞳瞬間鎖定目標。

　　它龐大的身軀猛地竄出，所過之處，地動山搖。

　　巨尾橫掃，利齒撕咬，外族人的慘叫哀嚎瞬間響徹山谷，如同人間煉獄。

　　墨衍嚇得魂飛魄散，慌忙催動蠱蟲，卻發現體內蠱蟲在紫煌蟒的威壓下瑟瑟發抖，根本不受控制。

　　「饒命！聖女饒命啊！」他涕淚橫流，跪地磕頭如搗蒜，

　　「都是墨梟！都是他逼我的！我是被逼的啊！饒了我……」

　　溫念姝聽見他的求饒，眼中寒光更盛。

　　她彎腰，拾起地上那柄染滿了鮮血的破魂，一步步走向墨衍。

　　悽厲的慘叫響起，破魂的刀尖，狠狠戳進了墨衍的雙眼。

　　緊接著，刀鋒剖開了他的肚腹，溫念姝瘋魔一般，一刀又一刀地瘋狂戳刺著，

　　「下去……給所有枉死的人……陪葬！」

　　最後一聲慘叫戛然而止，山谷中只剩下死寂。

　　屍骸堆積如山，血腥氣濃得化不開。

　　倖存的族人們看著屍山血海中，那個站在巨蟒身邊，渾身浴血，眼神空洞的女子，心中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和擔憂。

　　紫煌蟒解決了所有目標，乖順地盤迴溫念姝身邊，巨大的頭顱低垂。

　　但當它猩紅的豎瞳掃向其他倖存的族人時，依舊兇戾異常。

　　溫念姝的目光緩緩掃過全場，眼神嗜血又漠然。

　　「從今往後，白水寨與黑石峒，再無血仇。兩族醫術蠱術，互補長短，合併為一，名巫疆。

　　以我白念姝為首，號令所至，莫敢不從。

　　凡為巫疆子民，永世不得踏出疆域，不得參與外族紛爭，違令者，死！」

　　「巫疆之地，封存於世！即日起，設千裡毒瘴為界，永隔外世！擅入者，死！」

　　她站在那裡，身後是盤踞的巨蟒，腳下是屍山血海，宛如一尊無情神祇。

　　黑石峒的人雖心中悲慟夜無宸之死，但面對恐怖的力量和威嚴，亦感到了靈魂深處的戰慄。

　　黑千瘴目光複雜地看著她，最終，他第一個單膝跪地，抱拳沉聲道：「黑石峒，謹遵聖女之命！」

　　白水寨族人早已心悅誠服，紛紛跪倒：「唯聖女馬首是瞻！」

　　黑石峒其餘人見狀，再無猶豫，齊刷刷跪倒一片。

　　溫念姝緩緩走回夜無宸身邊。

　　紫煌蟒低下巨大的頭顱，小心翼翼用鼻尖託起夜無宸冰冷的身體。

　　溫念姝伸出手，指尖顫抖著，輕輕撫上他蒼白的臉頰，

　　「木頭疙瘩，你看見了嗎，和平共存的這一天……終於來了……」

　　~

　　殘陽如血，映照著屍骸遍地的山谷。

　　倖存的族人們強忍悲痛，默默收殮著同袍的遺體，將他們一一安葬。

　　溫念姝親自將夜無宸帶回了白水寨，不，如今已是巫疆的聖地。

　　她摒退所有人，親手為他清洗掉滿身的血汙，換上她連夜趕製，針腳細密的一身火紅新郎喜服。

　　她捨不得將他埋入冰冷黑暗的地下，便命人尋來千年寒玉，製成冰棺。

　　冰棺中，夜無宸身著喜服，面容安詳，彷彿只是沉睡。

　　溫念姝跪坐在棺旁，指尖描摹著他的眉眼，

　　「這樣……我們也算是成親了，對不對？木頭疙瘩，你可不能嫌棄我，是我娶了你呢，你該偷著樂纔是……」

　　黑千瘴看著冰棺旁日漸消瘦，除了處理族務便是守著棺槨的溫念姝，心中酸楚，幾番欲言又止地勸慰：

　　「聖女，節哀……保重身體啊……」

　　溫念姝總是抬起頭，對他露出一個平靜還帶著淺淡笑意的表情：

　　「長老放心，我會保重。不會讓他擔心的。」

　　時光流逝，兩月匆匆而過。

　　在黑千瘴的強力推行和溫念姝的公正統領下，巫疆漸漸步入正軌。

　　黑石峒與白水寨的族人起初難免隔閡，但共同經歷了生死血戰，又在重建家園中朝夕相處，漸漸發現對方並非傳聞中那般兇殘詭異。

　　偏見在共同勞作，互相扶持中悄然消融。

　　溫念姝更是將兩族祕術，蠱術與醫術，融會貫通，悉心傳授，不分彼此。

　　巫疆上下，呈現出一派前所未有的生機。

　　九黎曾因夜無宸之死對溫念姝心有芥蒂，但親眼目睹她為巫疆殫精竭慮，處事公允，更將融合後的祕術傾囊相授，芥蒂也漸漸化作了由衷的敬佩與信服。

　　這一日，溫念姝獨自去了萬蠱淵。

　　山丘旁，又多了一個小小的新冢。

　　她將一束野花放在白婆婆的墳前，輕聲道：

　　「白婆婆，對不起，原本說好兩個人來看您的，如今，只剩我一個了，您不會嫌棄我吧？」

　　她頓了頓，望著遠方的雲霧，聲音飄渺，

　　「想必木頭疙瘩已經見到您了，您可得幫我好好看著他，別讓他……又犯傻……」

　　她撫摸著冰冷的墓碑，彷彿在撫摸老人的手，

　　「白婆婆，您放心，黑石峒和白水寨再也不會互相仇殺了，巫疆……會好好的……您……一路走好……」

　　回到族中，看著嬉戲的孩童，忙碌而和睦的族人，聽著風中傳來的歡聲笑語，溫念姝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個真正滿足而釋然的笑容。

　　這，就是他們用生命換來的和平。

　　次日清晨，九黎興衝衝地捧著一卷新繪的巫疆地圖，想要向溫念姝匯報邊界毒瘴的完善情況。

　　他推開聖殿扇沉重的木門，陽光傾瀉而入。

　　殿內，千年寒玉棺旁，溫念姝一身如火嫁衣，妝容精緻，靜靜地躺在夜無宸身側。

　　她嘴角噙著一抹溫柔滿足的笑意。

　　兩人雙手交握，身著同款喜服，並肩而臥，宛如一對璧人，終於得以安眠。

　　九黎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手中的圖啪地一聲掉落在地。

　　他一步一步挪到冰棺旁，伸出顫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探向溫念姝的鼻息……

　　指尖傳來的，是一片死寂。

　　九黎猛地轉身，衝到殿外，哽咽道：「聖……聖女她……」

　　眾人聞聲蜂擁而至，看到冰棺中的景象，無不悲從中來，潸然淚下。

　　後世巫疆史載：

　　巫疆首任聖女，於危難之際，揭露外族奸謀，手刃元兇。

　　以雷霆手段促白水，黑石兩族摒棄百年血仇，合為巫疆，設毒瘴封疆，永絕外患。創巫醫之道，澤被後世。

　　然聖女情深不壽，於大局初定，百廢待興之時，身著嫁衣，追隨亡夫黑無宸於冰棺之中，殉情而逝，合葬於聖地。

　　聖女與少主為兩族和平犧牲之大義，永世流芳，後人塑像於聖壇，世代供奉，香火不絕。

　　聖女所遺蠱蟲紫影紫煌等，盡託於長老黑千瘴。

　　此後，黑長老繼任首領，秉承聖女遺志，勵精圖治，巫疆遂得安寧繁盛，傳承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