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待宰肥羊

「髒水？」夜無宸眼中寒光乍現，「王府內部之事，若非你這始作俑者，旁人如何得知得如此詳盡？

　　本王警告你，收起你的小動作。你不是要找夫婿嗎？一天到晚跟著本王夫婦是何道理？莫非真是……」

　　「……在南寧國沒人要了，才跑到北齊自薦枕蓆？」

　　這話可謂極盡刻薄。

　　凌鳳鸞臉色微變，但很快恢復，反而嬌笑起來，目光灼灼地盯著夜無宸：

　　「王爺此言差矣。本公主逛了這半日，瞧著北齊國的男子，一個能入眼的都沒有。

　　倒是王爺您……」她故意拖長了調子，

　　「龍章鳳姿，氣度非凡，讓鳳鸞一見傾心呢。」

　　夜無宸怒極，猝然出手，一掌帶著凌厲的勁風，毫不留情拍向凌鳳鸞的肩頭。

　　凌鳳鸞沒想到他敢在眾目睽睽之下動手，倉促間只來得及側身卸去部分力道，她氣血翻湧，喉頭一甜，吐出一口鮮血。

　　凌鳳鸞捂著肩膀，「你……你竟敢……」

　　夜無宸收掌而立，

　　「有何不敢？南寧國若因你一個不知廉恥，妄圖破壞他人夫妻情誼的公主便與北齊開戰，

　　本王倒要看看，北齊百姓會如何看待你這禍水。南寧國主又該如何向他的臣民交代。」

　　凌鳳鸞擦去嘴角的血跡，眼神陰鷙。

　　她目光掃過夜無宸手邊那些給溫念姝買的不值錢的小玩意兒，忽然嗤笑一聲，

　　「呵，剛剛還誇王爺龍章鳳姿，沒想到王爺買的東西都這麼上不得臺面，拿不出手。」

　　她轉向溫念姝，語氣帶著誘哄，

　　「走，阿姝，別喫這些便宜貨了。姐姐帶你去買貴的，買最好的。想要什麼，姐姐都給你買！」

　　說著，伸手就去拉溫念姝的手腕，要將她拽起來。

　　夜無宸眼神一厲，但顧忌著會傷到溫念姝，一時間沒有強行阻止。

　　溫念姝順勢反手抓住凌鳳鸞的手，臉上露出為難的表情，

　　「可是鳳鸞姐姐，我餓，我現在不想去。這裡的點心看起來好好喫哦。」

　　凌鳳鸞動作一頓，瞥了一眼臉色鐵青的夜無宸，忽然改變了主意。

　　她手一揮，對著門口候著的謝良安揚聲道：「掌櫃的！」

　　謝良安一直在門外豎著耳朵，隨時準備見機行事，聞言立刻推門進來，

　　「貴客有何吩咐？」

　　「把你們醉幽樓所有的招牌點心，特色菜餚，統統給本公主上一份，要最好的。」

　　她頓了頓，挑釁地看向夜無宸，「記在攝政王帳上，就當是攝政王給本公主的傷藥錢了。王爺若是有意見……」

　　「本公主不介意去請太后娘娘評評理，看看王爺當眾毆打他國公主，該當何罪。」

　　溫念姝眼底閃過一絲怒意。

　　這女人，竟搬出太后壓人。

　　她輕輕撓了撓夜無宸的掌心。

　　夜無宸會意，冷哼一聲：「本王今日出門，沒帶夠銀子。付不起。」

　　謝良安接口，語氣斬釘截鐵：「抱歉，貴客。本店規矩，概不賒帳！還請見諒。」

　　溫念姝配合地垮下臉，拉著夜無宸的袖子，委屈巴巴地說：

　　「那怎麼辦呀，阿宸宸？算了，我們不喫了，回家吧……」說著就要起身。

　　「好，我們回家。」

　　就在這時，雅間的門被敲響，影二的聲音傳來：

　　「啟稟王爺，陸將軍有緊急軍務求見，已在營中等候多時。」

　　凌鳳鸞眼睛一亮，一把拉住作勢要走的溫念姝，將她按回座位，對著夜無宸巧笑倩兮：

　　「看來這是天意，王爺您軍務繁忙，一路好走，阿姝就由本公主照顧了。」

　　她轉頭對謝良安道：「掌櫃的，本公主有錢，不用記他帳上。」

　　說著，她直接從袖中掏出一錠黃澄澄的金元寶，拍在桌上。

　　謝良安接收到溫念姝遞來的一個極其細微的眼神，面露難色，搓著手道：

　　「這個……公主殿下，您點的可都是本店最頂級的食材，耗費無數心血祕製的珍品。這一錠金子，恐怕不太夠啊。起碼得……五錠。」

　　「五錠？！」凌鳳鸞美目圓睜，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莫不是開黑店，故意宰本公主？喫的什麼龍肝鳳髓，要這麼貴？」

　　謝良安面不改色，一本正經地胡謅：

　　「公主殿下明鑑。您點的九霄雲外點心，用的是天山雪蓮蕊尖上的露水調和。碧海潮生羹，需深海百年珍珠粉提味。

　　還有那金玉滿堂酥，裡面可是摻了南海鮫人淚凝成的珠粉，樣樣都是稀世珍品，物有所值啊。

　　公主殿下身份尊貴，想必……不會在意這點小錢吧？」

　　凌鳳鸞被他一激，臉上有些掛不住：「誰說本公主沒錢？」

　　她忍著肉痛，又從隨身的荷包裡掏出四錠同樣大小的金元寶，重重拍在桌上：

　　「拿去，若讓本公主發現你是個黑店，定拆了你這招牌。」

　　溫念姝看著五錠金燦燦的元寶，眼底的笑意幾乎要溢出來。

　　發財了發財了，這公主財大氣粗，她不是想找麻煩嗎？很好，今天就別怪她不客氣了。

　　溫念姝對夜無宸露出乖巧懂事的笑容：

　　「阿宸宸，你去忙叭，我會乖乖和鳳鸞姐姐喫飯的，」

　　夜無宸點點頭：「好，我去去就回。影二，保護好王妃。」

　　說完，深深看了一眼凌鳳鸞，帶著一身寒氣離開了。

　　酒足飯後之後，溫念姝親熱地抓著凌鳳鸞的袖子，搖晃著撒嬌：

　　「姐姐，你這麼漂亮，穿什麼都好看。不如我們去看看新衣裳吧？

　　上次阿宸宸帶我去過一家鋪子，裡面的衣裳特別特別好看，首飾也亮晶晶的。」

　　謝良安早已心領神會，在她們離開醉幽樓時，就派人快馬加鞭通知了管理幽冥閣旗下成衣首飾鋪子的謝良文：

　　來了個財大氣粗的冤大頭公主，明裡暗裡欺負老大，務必把價錢往死裡抬，讓她狠狠出點血。

　　凌鳳鸞正有意在京城置辦些行頭，便順水推舟應了。

　　幽冥衣坊內，流光溢彩，這裡的款式，凌鳳鸞在南寧國從未見過。

　　凌鳳鸞忍不住拿起一件暗紅色繡銀絲暗紋的廣袖流仙裙，愛不釋手。

　　「掌櫃的，你們這鋪子，有沒有興趣去南寧國開一家分號？本公主可以牽線搭橋。」

　　謝良文臉上掛著和謝良安如出一轍的憨厚笑容：

　　「公主殿下抬舉了。只要資金足夠雄厚，選址得當，也不是不能考慮。」

　　凌鳳鸞流連在琳琅滿目的衣飾之間，興致勃勃地挑選。

　　謝良文在一旁，不動聲色地將她看中的每一件物品的價格，都貼心地報了出來，無一例外地比實際價格高出了數倍。

　　凌鳳鸞雖然覺得肉痛，但看著精美絕倫的衣裳首飾，又覺得確實值得，咬著牙一一應下。

　　她挑得正起勁，回頭發現溫念姝安靜地站在一旁，看著那些華服。

　　凌鳳鸞拿起一件水紅色繡纏枝蓮的襦裙塞到溫念姝懷裡：

　　「阿姝，別光看著呀，去試試這件，姐姐不差錢，穿給姐姐看看。」

　　溫念姝驚喜地抱著衣服去了試衣間。

　　當她換好出來時，水紅色的衣裙襯得她肌膚勝雪，眉眼如畫，清純中帶著一絲不自知的嫵媚。

　　凌鳳鸞眼底也掠過一絲驚豔：「阿姝穿什麼都好看。」

　　她似乎找到了樂趣，又拿起一件鵝黃色的、一件湖藍色的，一件接一件地往溫念姝懷裡塞。

　　「試試這個！」

　　「還有這個！」

　　「這個顏色也襯你！」

　　溫念姝手裡的衣服很快就堆成了小山，她抱著都有些喫力了。

　　來往的夫人小姐們看到這一幕，紛紛側目，竊竊私語。

　　她們只看到一個衣著華麗，氣勢凌人的異國公主，指使懵懂天真的攝政王妃不停地試衣服，像個被使喚的丫鬟。

　　同情和不滿的情緒在人羣中蔓延。

　　「太過分了！這不是明擺著欺負人嗎？」

　　「就是，仗著王妃心性單純，把她當什麼了？」

　　「這公主也太囂張了，還沒進門呢，就敢這樣對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