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有什麼關係
夜景淮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額上還帶著薄汗,一臉苦大仇深。
他看見桌上的茶壺,也顧不得禮數,灌了好幾口,才喘著粗氣一屁股坐下。
夜無宸皺眉看著他:「何事如此急躁?」
夜景淮抹了把嘴,苦著臉開始大倒苦水:
「皇叔:您是不知道。今日我奉旨帶著南寧國那幫大爺們遊覽皇城,簡直比打了一場仗還累。
那些個使臣,一個個眼高於頂,鼻孔都快翹到天上去了。尤其是那個大皇子凌淵。」
他越說越氣,拍著桌子,「您是沒看見他那副嘴臉。
一會兒嫌馬車不夠寬敞舒適,一會兒嫌茶點不夠精緻,路過珍寶閣,看中了一尊半人高的玉雕駿馬,張口就要我買下來送他。
說什麼彰顯北齊誠意,我呸!那玩意兒價值連城,他當我是冤大頭嗎?」
他模仿著凌淵那副倨傲的神態,惟妙惟肖:
「『二殿下,莫非北齊連這點小玩意兒都捨不得?』
我忍了又忍,好說歹說,才把他糊弄過去。結果他又說要去城郊跑馬,專挑那崎嶇難行的野地,明擺著是想看我出醜。
我鞍前馬後,小心應對,腿都快跑斷了,嗓子也快說啞了,才把這尊瘟神伺候回驛站。
皇叔,這差事我真幹不了了!明天誰愛去誰去!」
控訴完畢,夜景淮整個人癱在椅子上,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
夜無宸看著他這副樣子,淡淡道:「既然被折磨得不輕,還不趕緊回府歇著?跑本王這裡來作甚?」
夜景淮聞言,坐直了身體,臉上堆起討好的笑容,搓著手道:
「那個……嘿嘿……皇叔,我這不是……順路嘛……」
他眼神飄忽,頻頻望向門外。
溫念姝忍俊不禁,抿嘴笑道:「綠珠這會兒應該在前院藥廬那邊。」
夜景淮眼睛瞬間亮了,「多謝皇嬸!」
他起身就要往外衝,跑到門口又想起什麼,回頭對夜無宸道:
「對了皇叔!明天我真不去了!這段時間光顧著伺候那幫大爺,我都沒空……咳,沒空辦正事了。
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我這終身大事,可耽誤不得啊。」
夜無宸瞥了他一眼,揮揮手,「行了,快滾吧。明日我讓陸言澈去應付他們。」
「謝皇叔,皇叔英明!」夜景淮歡呼一聲,一溜煙就沒了影。
前院僻靜處,藥香嫋嫋。
綠珠正坐在小凳上,面前放著石臼和藥粉,她神情專注,白皙的手指靈巧地揉搓著藥。
夕陽的餘暉灑在她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輪廓。
夜景淮放輕了腳步,屏住呼吸,悄悄繞到她身後。
他看著她專注的側臉,心頭微動,玩心大發。
他從後面捂住了綠珠的眼睛,還故意捏著嗓子,換了個怪異的腔調:
「猜猜我是誰?」
綠珠正全神貫注,突如其來的觸碰驚得渾身一顫,手中的藥丸差點掉在地上。
能這麼捂她眼睛的人不多,小姐不會這樣,霜降她們還忙著,她定了定神,試探著開口:
「是……郡主嗎?」
夜景淮一聽,繼續捏著嗓子:「不對不對!再猜!」
夜景淮直犯嘀咕:本皇子的聲音有那麼像姑娘嗎。
綠珠這下心中瞭然,緊繃的身體放鬆下來,嘴角忍不住彎起,聲音帶著笑意:
「原來是殿下駕到。快鬆手吧,藥粉要沾到您手上了。」
夜景淮鬆開手,繞到她面前,「阿珠,你都沒第一時間聽出是我!我好傷心?」
綠珠看著他誇張的表情,失笑道:「那殿下想要什麼補償?」
夜景淮立刻在她旁邊的小凳上坐下,湊近了些,眼睛亮晶晶的:
「補償嘛…不如你替我把個平安脈?正好,我也考察考察我們阿珠的醫術精進如何了。」
綠珠笑著應下:「好。」
她放下手中的藥泥,準備去拿旁邊水盆裡的溼布巾擦手。
夜景淮搶先一步,自然拿起盆邊乾淨的布巾,替她擦拭著指尖沾染的藥粉。
夜景淮指腹溫熱,觸碰到綠珠微涼的指尖,讓她心頭微微一顫,下意識地想抽回手。
「別動,還沒擦乾淨呢。」夜景淮握得更緊了些,他低著頭,神情專注,彷彿在擦拭什麼稀世珍寶。
綠珠看著他近在咫尺的側臉,感受著他掌心的溫度,臉頰不由自主地泛起淡淡的紅暈,心跳悄然加速。
終於擦淨,夜景淮才鬆開手,滿意地點點頭:「好了,現在可以了。」
綠珠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微亂的心緒,伸出三指,搭在夜景淮伸出的手腕上。
她凝神靜氣,感受著指下的脈搏跳動。
夜景淮一瞬不瞬地看著她認真的臉龐。
夕陽的金輝落在她長長的睫毛上,投下小片陰影,挺翹的鼻尖,微抿的脣瓣……
他看得有些癡了,只覺得眼前的人比任何珍寶都耀眼。
不知不覺間,他自己的心跳也變得越來越快,越來越清晰。
綠珠診脈的手指微微一頓,抬起眼,疑惑地看向夜景淮:
「殿下,您忽然覺得心慌氣短嗎?這脈象……怎地跳得如此急促有力?」
夜景淮猛地回神,對上綠珠清澈帶著詢問的眼眸,頓時一陣心虛,耳根發燙,連忙輕咳兩聲掩飾:
「沒……沒有,可能是剛才跑得急了點,對,跑急了!」他胡亂找了個藉口。
良久,綠珠收回了手,溫聲道:
「殿下身體康健,脈象平穩有力,只是近日來接待使團,奔波勞碌,耗了些心神,略顯疲憊之象。
殿下還需注意休息,莫要太過操勞。」
夜景淮眉開眼笑,毫不吝嗇地誇讚:「阿珠真厲害,診得真準,有你在,我都不用找太醫了!」
綠珠被他誇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頭繼續搓藥丸,聲音輕了幾分:
「殿下過譽了。奴婢這點微末伎倆,學了這麼久也只會些皮毛,還遠遠比不上楚院使和王妃的萬一。就連武功……」
她嘆了口氣,帶著一絲失落,
「現在也只會些最簡單的防身術,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像霜降,寒露她們那樣厲害。」
夜景淮看著她低垂的眼睫,心中湧起一股憐惜和驕傲。
他認真地看著她,
「阿珠,你是我見過最勤奮、最努力、最堅韌的姑娘。其他人再好,也比不上你的萬分之一。現在這樣就很好了!」
「其實……我的武功也還過得去。你若是想找人陪練,我隨時都可以。保證隨叫隨到。」
綠珠驚訝地抬頭:「那怎麼行?殿下身份尊貴,我怎敢……」
「阿珠!你可以,在我面前,你永遠不必如此。謝良文能陪你做的事,我都可以,甚至比他做得更好。
我不希望你把我當成高高在上的皇子來看待,我不想讓你對我那麼恭敬,那麼疏離。
在我心裡,你和我是平等的,你明白嗎?」
綠珠被他這番直白而熱烈的話語震住了,心頭暖流湧動,但聽到他提到謝良文,又是一愣,疑惑道:
「殿下……這和良文哥有什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