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威脅

溫念姝直愣愣地站在原地，好奇地東張西望，彷彿沒看見太后一般。

　　太后緩緩睜開眼，目光首先落在溫念姝身上，臉上浮現出溫怒：

　　「溫念姝，你不請自來，擅闖慈寧宮，已是無禮。見了哀家，竟敢如此倨傲，不行禮問安？

　　你眼中還有沒有哀家這個母后？」

　　溫念姝歪著頭，一臉茫然地看著她，彷彿聽不懂她在說什麼，「嗯？」

　　太后看她這副蠢鈍模樣，深知跟她計較無異於對牛彈琴，強壓怒火，厲聲道：

　　「既然來了，就閉上你的嘴，給哀家安分待著。敢胡言亂語，哀家定不輕饒。」

　　她轉向楚明嫣，語氣稍緩，「起來吧。」

　　她抬了抬手，示意旁邊的宮女：「給郡主看座，上茶。」

　　宮女立刻搬來繡墩，奉上一杯熱氣騰騰的香茗。

　　溫念姝見狀，不滿地撅起嘴，指著楚明嫣的茶杯，大聲嚷嚷：

　　「不公平，太后不公平，阿姝為什麼沒有茶喝？我要跟陛下皇兄和阿宸宸說，太后偏心，不給阿姝飯喫，虐待阿姝。」

　　「混帳東西！」太后被她這胡攪蠻纏氣得一拍扶手，「你敢隨意污衊哀家？」

　　溫念姝也不怕，直愣愣地瞪著太后，副你不給我就鬧的樣子。

　　太后額角青筋一跳：「混帳東西。」

　　她氣得胸口起伏，最終還是不想在溫念姝身上耗費心神，不耐煩地揮揮手，

　　「給她！給她！」

　　田嬤嬤不情不願地給溫念姝也倒了一杯白水。

　　溫念姝接過來，湊到鼻子前聞了聞，又嫌棄地推開：

　　「算了，還是不喝了。怕有毒。上次來慈寧宮喫了糕點，肚子疼了好久。」

　　「你……！」太后真是要被她氣死了，指著她，手指都在發抖，

　　「愛喝不喝，不喝就滾蛋。」

　　她深吸幾口氣，努力平復心緒，被溫念姝氣的差點忘了正事。

　　她端起自己的茶盞，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這才眼皮都不抬地對著楚明嫣開口：

　　「嫣兒，哀家聽說了。今日你在你的私院裡，可真是好好招待了凌淵一番啊。」

　　「聽說，你讓他穿上了八十斤的生鐵寒甲，立於風口，還讓他騎你那匹踢傷過副將的烈馬，還把他推入了泥潭，差點廢了他一隻手？」

　　她放下茶盞，聲音帶著森然的寒意：

　　「哀家記得，哀家叮囑過你，是讓你和未來的夫君好好培養情分，而不是讓你去審問戰俘，動用私刑。

　　你這般肆意妄為，百般折辱於他，是想讓南寧國覺得，我北齊皇室不懂禮數，故意羞辱他們，蓄意破壞兩國邦交嗎？」

　　楚明嫣咬著牙，起身行了一禮，

　　「太后容稟，臣女並非折辱，只是想考校他的心性。

　　既然是兩國聯姻，關乎重大，若他連這點苦頭都喫不了，心志不堅，將來如何能配得上我楚明嫣？

　　我楚明嫣長於沙場，要我為了他困於深宮後院相夫教子，若他連這點誠意和擔當都沒有，我如何能甘心，如何能相信他能護我一生？」

　　「得了吧。」太后猛地打斷她，冷笑道，

　　「哀家還沒老糊塗到那個地步，你那點小心思，哀家看得一清二楚。」

　　她站起身，走到楚明嫣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你是不是想著，把大皇子折磨得主動退婚，你就能如願以償，和你的楚鈺白雙宿雙飛了？嗯？」

　　「臣女沒有……」楚明嫣還想辯解。

　　太后伸出手，狠狠抬起楚明嫣倔強的下巴，迫使她與自己對視。

　　「哀家知道，你看不上凌淵，你心裡裝著楚鈺白那個下九流的貨色。

　　你是北齊的郡主，是隻翱翔天際的鷹，想選誰，哀家平常也懶得管你，但這回不一樣。」

　　「南寧國和北齊好不容易纔維持住這表面的和平，心平氣和地坐下來談聯姻。

　　凌淵若是出了意外，或者受了天大的委屈，憤然回南寧，你可知後果？邊境防線立刻就會崩塌。

　　戰火重燃，生靈塗炭，到時候，遭殃的是萬萬千千手無寸鐵的北齊百姓，這滔天的罪孽，你楚明嫣擔得起嗎？」

　　楚明嫣被迫仰著頭，直視著太后充滿算計和冷酷的眼睛，心中悲憤交加，

　　「太后何必把話說得這般冠冕堂皇？您心裡想的，不就是覺得我們楚國公府如今心向攝政王，不再唯您馬首是瞻，不好掌控了嗎？

　　我不再是您手中聽話的棋子，您便迫切的想除之而後快，將我當作棄子，遠遠地丟到南寧國去，您何曾真正在乎過什麼邊境百姓？」

　　太后沒想到楚明嫣竟敢如此直白地撕破臉皮，眼中閃過一絲錯愕。

　　她非但沒有否認，反而發出一聲更冷的嗤笑，直接承認：

　　「是，你說得對。你從前是何等的聽話乖巧，哀家指東你絕不往西。

　　可自從你認識了溫念姝這個臭傻子，還有那個楚鈺白。你就變了！變得桀驁不馴，忤逆哀家！」

　　她鬆開鉗制楚明嫣下巴的手，「不聽話的棋子，就該被捨棄。」

　　「哀家把你送去南寧，已是念在你姓楚的情分上，給了你一條活路。」

　　楚明嫣眼中燃燒著怒火：「您就算是太后，也不該如此蠻橫地拆散我和楚鈺白。

　　您若強行逼我，就不怕天下人恥笑您為老不尊，棒打鴛鴦嗎？」

　　「恥笑？」太后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她轉過身，背對著楚明嫣，

　　「你是為了北齊和南寧國的和平而犧牲，哀家就算坐著惡人，背負罵名又如何？

　　百姓會說什麼？百姓只會稱讚哀家深明大義，為了家國犧牲小我。

　　他們會在乎你一個郡主的死活和情愛嗎？他們只在乎自己的飯碗和性命。」

　　她猛地轉回身，眼神陰鷙，

　　「你很在乎楚鈺白吧？看他如今官居太醫院院使，二品大員，前途無量，這官當得正順手。」

　　楚明嫣的瞳孔驟然收縮，聲音終於帶上了一絲無法抑制的顫抖：

　　「太后，你想做什麼？這與他無關！」

　　「無關？」太后踱步上前，臉上是貓捉老鼠般的笑容，

　　「這天下的事，哪件跟哀家無關？哀家手裡，有的是辦法讓他萬劫不復。」

　　她湊近楚明嫣耳邊，

　　「哀家隨便就能給楚鈺白安一個醫術不精，延誤軍機，勾結外敵，洩露祕方的罪名，把他打入天牢，發配到北境苦寒之地充軍。

　　或者讓他神不知鬼不覺地，悄無聲息地死在暗無天日的牢房裡。你覺得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