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罪魁禍首

楚明嫣渾身劇震，太后竟然……竟然用楚鈺白的性命來要挾她。

　　「你……！」楚明嫣目眥欲裂，拳頭捏得死緊，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滲出血絲。

　　太后滿意地看著她眼中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情緒，下達了最後通牒：

　　「哀家醜話說在前頭。從今日起，你給哀家收起你那些小心思，好好招待凌淵，要把他當祖宗一樣供著，哄著，順著他。

　　若是哀家再聽到半點風聲，說他有絲毫的不快或委屈……」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

　　「楚鈺白，也就不用活了。你是要為了你那點可笑的兒女情長，搭上他的命，還是乖乖聽話，保住他的前程和性命你自己選。」

　　楚明嫣死死咬著下脣，嘗到了血腥味，才勉強壓下心中悲憤。

　　她垂下頭，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臣女……遵命。定會……好好對待凌淵大皇子，讓他……讓他絕無怨言。」

　　太后滿意地點了點頭，臉上重新掛上那副虛假的慈祥。

　　她接過田嬤嬤重新奉上的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吩咐道：

　　「行了，哀家乏了，退下吧。把你那一身殺氣收一收，換身喜慶點的衣服。晚上擺個小宴，給凌淵賠個笑臉。」

　　「賠笑臉？！賠你個頭！」

　　一聲憤怒的嬌叱猛然炸響，一直安靜旁觀的溫念姝，如同被點燃的炮仗，忽然爆發了。

　　在太后和田嬤嬤驚愕的目光中，溫念姝一把奪過太后手中還冒著熱氣的茶，朝著地面，狠狠砸了下去。

　　名貴的官窯瓷盞瞬間四分五裂，滾燙的茶水和茶葉濺了一地。

　　太后驚呆了，端著茶杯的手還僵在半空。

　　田嬤嬤也愣住了，一時沒反應過來。

　　「你……你這個臭傻子！你……你這是要作甚？！」太后反應過來，指著溫念姝，聲音都變了調。

　　溫念姝紅著眼睛瞪著太后，

　　「壞太后，老巫婆，不許你欺負明嫣姐姐，不許你罵小白，不許你逼明嫣姐姐嫁醜八怪！你是壞人！大壞人！」

　　「反了！反了！真是反了天了！」太后氣得眼前發黑，尖聲叫道：「來……來人啊！把這個瘋子給哀家……」

　　抓起來三個字還沒喊出口，溫念姝炮彈一樣撞了過來。

　　她趁著太后氣急攻心，站立不穩的瞬間，狠狠一推。

　　「哎喲！」

　　太后慘叫一聲，猝不及防之下，向後踉蹌幾步，腳下一滑，後腰正好硌在碎裂的瓷片上，疼得她眼前一黑，差點背過氣去。

　　「護駕！快來人！攝政王妃瘋了！！」田嬤嬤這才如夢初醒，驚恐地尖叫起來，撲上去想拉住溫念姝。

　　溫念姝一把推開撲來的田嬤嬤，旋風般在殿內肆虐。

　　溫念姝將靠近她能搬動的一切統統掃落在地，噼裡啪啦的碎裂聲不絕於耳。

　　價值連城的珍寶頃刻間變成一地狼藉…

　　田嬤嬤再次撲上來想抱住她，被溫念姝靈活地躲開。

　　溫念姝反手就是幾個又響又脆的大嘴巴子，狠狠扇在田嬤嬤臉上。

　　「啪！啪！啪！」

　　「哎喲！」田嬤嬤被打懵了，臉頰瞬間紅腫，眼冒金星。

　　眼看著太后就要爬了起來，她根本不給太后喘息的機會，一把抓住太后穿著錦襪的腳踝，將剛剛撐起半個身子的太后又硬生生拖過來。

　　「喫點心！喫點心！母后喫點心！」

　　溫念姝嘴裡胡亂喊著，抓起地上散落的茶葉，不由分說就往太后嘴裡塞去。

　　「唔……咳咳！呸！瘋子！你這個瘋子！放開哀家！」

　　太后拼命掙扎，扭動著身體，雙手胡亂揮舞，想要推開溫念姝。

　　混亂的撕扯中，溫念姝將一小撮無色無味的藥粉，混著茶葉，強行塞進了太后的喉嚨深處。

　　「嘔——！」太后被嗆得劇烈咳嗽，噁心欲嘔，「瘋子，你這個該千刀萬剮的瘋子！」

　　溫念姝突然抬手，狠狠扇了自己兩個響亮的耳光，白皙的臉頰瞬間浮現出清晰的指印。

　　緊接著，她飛快地抓起地上最大的一塊鋒利碎瓷片，塞進了太后手掌裡。

　　然後，她抓著太后握著瓷片的手，朝著自己裸露在外的小臂，狠狠劃了下去。

　　鮮血瞬間湧出，染紅了她的衣袖！

　　「啊！」楚明嫣失聲驚呼，撲上前，一邊拉開溫念姝，一邊對著掙扎的太后悲憤地喊道：

　　「太后娘娘息怒啊，您再怎麼樣也不能傷害王妃啊，王妃她心智不全，您何至於此？」

　　太后看著自己手裡染血的瓷片，整個人都懵了，她不可置信地看著楚明嫣：

　　「你……你胡說八道！分明是她……」

　　「殺人了！殺人了！太后娘娘殺人了！救命啊！」溫念姝失聲尖叫，聲音穿透了殿宇。

　　同時，慈寧宮沉重的殿門被人從外面狠狠一腳踹開。

　　夜無宸面色鐵青，周身散發著駭人的殺氣。

　　他身後緊跟著的，是一臉震驚的夜辭舟。

　　顯然，夜無宸早已控制了慈寧宮外圍，殿內發生的一切動靜，外面都無人敢進，直到此刻他踹門而入。

　　「阿姝！」夜無宸一眼就看到了溫念姝紅腫的臉頰，以及那鮮血淋漓的手臂。

　　剎那間，他眼中翻湧起滔天的怒火和嗜血的殺意。

　　溫念姝踉踉蹌蹌地撲向夜無宸，撲進他懷裡，放聲痛哭：

　　「阿宸宸！痛！阿姝好痛！太后……太后壞！打阿姝！還要殺阿姝！嗚嗚嗚……」

　　她正欲再說什麼，忽然身體一軟，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阿姝？！阿姝！」夜無宸瞬間慌了神，恐懼將他淹沒，他朝著殿外厲聲嘶吼：「太醫！快傳太醫！！！」

　　怒吼聲在死寂的大殿中迴蕩。

　　「太后，本王的王妃究竟做了什麼十惡不赦之事，值得您如此大動幹戈？

　　竟要親自動手，傷她至此？！這筆帳，本王該如何跟您算？」

　　太后扔掉手中染血的瓷片，在田嬤嬤的攙扶下勉強站穩，

　　「夜無宸，你休要血口噴人，分明是這個傻子忽然發瘋，砸了哀家的殿宇，襲擊哀家。

　　她手上的傷是她自己劃的，關哀傢什麼事？哀家應該問你，你的王妃裝瘋賣傻，蓄意陷害哀家，毀壞慈寧宮，該當何罪？

　　她哪裡是傻子？分明是個瘋子！敢這樣對哀家，你們攝政王府是不是要造反？」

　　「皇帝！」太后轉向夜辭舟，

　　「你難道就要眼睜睜看著你的母后被如此欺辱污衊嗎？看著他們攝政王府如此無法無天，對哀家不敬嗎？」

　　夜辭舟一個頭兩個大，「母后，無宸，你們都冷靜……」

　　夜無宸根本不理會太后的咆哮，他抱著昏迷的溫念姝，眼神如同寒潭，死死盯著太后：

　　「我家王妃這段日子一直在接受楚院使的治療，治療她的癡傻之症已至關鍵。

　　楚鈺白再三叮囑，她受不得任何刺激，一旦受到強烈刺激，極易心神失守，行為失控。」

　　他語氣陡然轉厲，「若不是太后今日對她說了什麼，做了什麼刺激她的話和事，我溫順的阿姝怎會變成這樣？

　　又怎會無緣無故發瘋？說到底，這一切的根源，都在太后身上，您纔是罪魁禍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