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儘快平息

「你…你！」

　　夜辭舟看向唯一還算清醒的楚明嫣：「明慧，你來說！方纔究竟是怎麼回事？！」

　　楚明嫣適時地流下眼淚，聲音帶著恐懼和後怕，欲言又止：

　　「臣女不敢妄言，只是太后娘娘逼著臣女嫁給凌淵，言語間甚是嚴厲，王妃她心疼臣女，一時情急，受了刺激……就……」

　　夜無宸接過話頭，「原來如此，說到底，還是太后言辭不當，刺激了她，這責任，難道不該由您來負嗎？」

　　夜辭舟聽的頭大如鬥，上前打圓場：

　　「無宸，母后，都少說兩句。朕早說過，感情之事不可勉強，強扭的瓜不甜。

　　依朕看來，明慧和凌淵的事就算了，感情之事不可勉強。明慧，以後萬不可魯莽行事，好好給大皇子賠個不是，這事就過去了。」

　　「是，臣女謝陛下成全。」

　　「你……你……！」

　　「你」了半天，太后一口氣沒上來，只覺得天旋地轉，胸口悶痛，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母后！」夜辭舟大驚失色，連忙上前扶住。

　　「太后！」田嬤嬤也嚇得魂飛魄散。

　　殿內頓時亂作一團。夜辭舟又氣又急，連忙大吼：「傳太醫！快傳太醫！」

　　太醫匆匆趕來，一番診視後，回稟道：

　　「啟稟陛下，太后娘娘乃急怒攻心，氣血逆亂，加之腰背有輕微挫傷，需靜養數日，萬不可再動氣。」

　　夜辭舟疲憊地揉了揉眉心，沉聲下令：

　　「今日慈寧宮發生之事，所有人給朕聽好了，一個字都不許洩露出去，違令者，斬！」

　　「另外，擇上等珍寶，賜予南寧國大皇子，以表賠罪之情。

　　至於聯姻之事，貴在兩情相悅，全憑二人意願，萬不可強求。

　　且明嫣郡主乃齊國皇室金枝玉葉，享有君主之尊，絕非世間任人爭奪之器物。

　　讓大皇子明察，切勿以死纏爛打之態褻瀆彼此體面。」

　　楚明嫣眼眶一熱，跪下行禮，「臣女多謝陛下。」

　　夜無宸抱著昏迷的溫念姝，冷冷道：

　　「皇兄，我家王妃傷勢不輕，又受驚過度，不能再受刺激，臣弟先行告退。」

　　說完，也不等夜辭舟回應，抱著溫念姝轉身就走。

　　楚明嫣也連忙行禮：「臣女告退。」緊跟著夜無宸離開了這片是非之地。

　　剛踏出慈寧宮那壓抑的門檻，夜無宸懷中的溫念姝便悄悄睜開了眼睛。

　　「阿姝！」楚明嫣一直緊跟著，見狀又驚又喜，壓低聲音，

　　「你醒了！方纔真是嚇死我了，你在裡面那樣子，我的心都快跳出來了。你怎麼也不提前跟我透個氣兒？」

　　她心有餘悸，方纔溫念狀若瘋魔的模樣實在太過駭人。

　　溫念姝從夜無宸懷裡微微探出頭，眼神清亮，她飛快地掃了一眼四周，低聲道：

　　「情勢所迫，來不及多言。此地不宜久留，詳細回頭再說。」

　　她抬起眼，看向緊緊抱著自己的夜無宸。

　　他下頜線條繃得極緊，薄脣抿成一道直線，俊美的臉上爬滿了寒意，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低氣壓。

　　溫念姝知道，他這副樣子是生氣了。

　　氣她以身犯險，更氣她傷害自己。

　　雖然她篤定夜無宸和夜辭舟會及時趕到，但回想太后的陰狠，那一刻的孤注一擲，並非全無風險。

　　她心中微澀，帶著幾分討好和安撫，用臉頰蹭了蹭他緊繃的下頜，

　　「阿宸，我沒事了，真的。你別擔心了……」

　　夜無宸依舊沉默，腳下步伐未停，抱著她的手臂又收緊了幾分，像在確認她的存在。

　　溫念姝眼珠一轉，忽然蹙緊眉頭，捂著胳膊上的傷處低低痛呼起來：

　　「哎呀……嘶……好疼啊……流了好多血……怎麼越來越疼了？哎喲……」

　　她一邊呼痛，一邊委屈地控訴，「夫君也不理我，好疼，也好傷心……」

　　這招果然奏效。

　　夜無宸周身冰封般的寒意瞬間破開一絲裂縫。

　　他猛地低頭，眼中浮現出掩飾不住的焦急，聲音都帶上了急促：

　　「很疼？忍一忍，馬上到馬車，車上有藥。」

　　夜無宸腳下驟然加速，抱著她疾步向前奔去。

　　楚明嫣跟在後面，看著溫念姝爐火純青的拿捏之術和夜無宸破防的樣子，又是心疼她受傷，又是忍不住想笑，也連忙快步跟上。

　　…

　　馬車迅速駛離宮門。

　　楚明嫣體貼地在車廂外坐下，對車夫道：「快，回國公府。」

　　車廂內，夜無宸翻找出備用的金創藥。

　　他小心翼翼掀開溫念姝染血的衣袖，露出那兩道雖然不甚深，但刺目的傷口。

　　血液已經凝結成暗紅，在她雪白的手臂上顯得格外猙獰。

　　他緊抿著脣，一言不發，用蘸了清水的乾淨棉帕，輕柔地擦拭著傷口周圍的血跡。

　　藥粉沾上傷口時，他低下頭，對著傷口處輕輕吹著氣。

　　溫念姝心底柔軟得不像話，又帶著濃重的愧疚。

　　她湊近夜無宸的臉龐，清晰地看到他泛紅的眼眶，那裡面盛滿了後怕和心疼。

　　她的心猛地一揪，雙手捧住他的臉，柔聲哄道：

　　「對不起，阿宸……別生氣了，好不好？我保證下次不會這麼衝動了。你看，」

　　她微微活動了一下手臂，「我下手有分寸的，只是破了點皮，一點都不疼，真的！」

　　說著，她傾身向前，親了親他的眼睛。

　　夜無宸身體微僵，隨即緊緊握住她的手，

　　「阿姝，我哪裡是生你的氣……我是……怕……」

　　他喉頭滾動，「我怕極了，得了寒露的急報，我便馬不停蹄去找皇兄。

　　我無法想像，若我晚到一步，若被什麼事絆住……在深宮裡，你……」

　　溫念姝感受著他掌心傳來的溫熱和微微的顫抖，心被暖意和酸楚填滿。

　　溫念姝靠進他懷裡，將頭埋在他頸窩，汲取著他身上令人安心的冷冽氣息：

　　「無論什麼時候，我都相信你，你一定會及時趕到的。

　　那時候，我聽見門外傳來你約定的暗號，知道你和陛下就在門外，我纔敢放手一搏的。

　　你看，我們配合得多默契？」

　　夜無宸緊緊擁住她，避開她受傷的手臂，下巴抵著她的發頂。

　　感受到懷中真實的溫度，心中翻騰的驚濤駭浪才漸漸平息下來。

　　馬車在楚國公府門前停下。

　　早已望眼欲穿的楚國公夫婦和楚鈺白見他們平安歸來，懸著的心纔算落回肚子裡。

　　剛將人迎進花廳，一身戎裝的陸言澈也匆匆趕到。

　　「王爺果然在此處。」陸言澈抱拳行禮，言簡意賅，

　　「南寧使團那邊，末將已出面安撫，暫時壓下了他們的喧囂。

　　陛下的旨意也已曉諭各方，明令禁止再以聯姻之事糾纏郡主，更不得妄議貴胄。

　　外面的風言風語，也已派人處理，會儘快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