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家賊難防
他說的情真意切,好像暗中置夜無宸為死地的那個人不是他。
那些被夜無宸間接救下的官員子弟,侍衛們,更是感激涕零,紛紛朝著擔架方向跪拜下去,齊聲高呼:
「攝政王神武,王爺千歲千歲千千歲!」
夜辭舟揚聲道:「攝政王力斃兇獸,揚我國威,護佑羣臣,功在社稷,
賞西域寶馬一匹,御製寶弓一副,黃金萬兩!錦緞千匹!待王爺康復,再行封賞!今日所有參與圍獵者,均有重賞!」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眾人經歷了一場生死驚嚇,都累得夠嗆,需要休整。
夜辭舟看著地上的熊屍,朗聲道:
「此等兇獸,亦是天賜之物,不如就地烤了,分饗眾人,一來壓壓驚,二來也犒勞大家今日之功,如何?」
夜無宸虛弱地咳嗽了幾聲,對著夜辭舟的方向微微頷首,聲音低啞道:
「皇兄此舉甚好,犒勞眾人亦顯我北齊待客之道。」
他一開口,又是一陣劇烈咳嗽。
負責夥食的御廚和內侍們一聽,立刻上前,吆喝著把那龐然大物拖下去處理了。
另一邊營帳裡,綠珠已經手腳麻利地給凌鳳鸞重新清洗了傷口,換了更好的藥,包紮妥當。
聽說楚鈺白回來了,她又趕緊跑過去請他來複診。
楚鈺白對凌鳳鸞沒什麼好臉色,但還是盡職地診了脈,開了藥方。
他對綠珠道:「處理得還算及時,手法也過得去。不過傷筋動骨一百天,失血也多,光外敷不行,得配合內服湯藥調理。」
他頓了頓,板著臉對綠珠說:「回去把《金匱要略》裡關於骨傷和失血的那幾篇,還有我給你的那本《外傷紀要》,各抄十遍。
必須滾瓜爛熟,倒背如流!三天後我親自抽查!錯一個字都不行!」
綠珠恭敬地應道:「是,師父。」
楚鈺白臉色緩和了些,難得地誇了一句:
「不過今天這事,你臨危不亂,處置果斷,沒給為師丟臉,值得表揚。」
綠珠緊繃的臉終於露出笑容:「多謝師父!」
凌鳳鸞這會兒恢復了些精神,看著師徒倆,忍不住調笑道:
「喲,這是拿本公主當現成的範例了?小綠珠,你這師父嘴巴又毒,管得又嚴,你跟著他學什麼勁兒啊?不嫌累?」
楚鈺白一聽凌鳳鸞開口,那點好臉色瞬間沒了,直接毒舌開懟:
「我徒弟聰明又踏實,跟花孔雀正是天生一對。偏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仗著身份就想橫插一腳。
哼,若你是我北齊的子民,看我不配副啞藥給你灌下去,替我徒弟好好出出這口惡氣。」
綠珠嚇得趕緊小聲勸阻:「師父,師父您少說兩句……」
沒想到凌鳳鸞這次居然沒生氣,只是眼神複雜地看了綠珠一眼,若有所思。
楚鈺白見她不吭聲,冷哼一聲,甩袖子走了。
他先去找了楚明嫣,仔仔細細檢查了一遍,確認她只是些皮外傷,又替她上了藥,這才徹底放下心。
喘了口氣,他想起白天那對把他引開的主僕,在營地裡轉了一大圈,愣是沒找著人影。
營帳外,夜無宸正低聲跟溫念姝說著什麼。影一抱著個毛茸茸,灰撲撲的東西走了過來。
夜無宸接過來,直接塞進溫念姝懷裡。
溫念姝低頭一看,是隻胖乎乎,眼睛圓溜溜的灰兔子,驚喜道:「呀!哪來的兔子?」
夜無宸嘴角勾起一絲笑,瞥了眼旁邊裝木頭的影一,慢悠悠地說:
「回來的路上碰巧看見,正好讓影一活動活動筋骨,練練他的輕功。」
影一默默低下頭,假裝自己不存在。
坐在上首的夜辭舟,本來正看著篝火出神,一瞥眼瞧見溫念姝懷裡那團灰毛球,猛地想起自己那對寶貝疙瘩。
不知道被哪個殺千刀的賊給偷了,到現在連根兔毛都沒找著,也不知是否進了別人的肚子。
他越想越氣,臉都黑了。
溫念姝察覺到他的目光,抱著兔子笑盈盈地問:「陛下皇兄,你也喜歡兔子嗎?」
夜辭舟一聽兔子,更是氣不打一處來,痛心疾首外加咬牙切齒地說:
「朕曾經有一對心肝寶貝,就這麼大點兒,一隻眼睛是淡淡的冰藍色,像雪山上的冰晶,另一隻是清澈的琥珀色,跟最上等的蜜糖似的。
一個叫踏雪,一個叫尋梅。
可恨啊,不知道被哪個膽大包天,喪盡天良的賊給偷了去。
到現在活不見兔,死不見屍,要是讓朕知道是誰幹的,朕非扒了他的皮,誅他九族不可。」
溫念姝越聽越覺得不對勁,這描述怎麼那麼像王府裡那兩隻被她當寶貝養著的小祖宗。
她下意識地扭頭看向夜無宸。
夜無宸戰術性咳嗽兩聲,眼神飄忽,就是不看她。
好傢夥,日防夜防,家賊難防。
合著當初為了哄她開心,兔子是從宮裡順的,難怪陛下把皇宮翻了個底朝天也找不著。
夜辭舟還在那憤憤不平:「能在朕的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覺地把踏雪尋梅弄走,這賊子絕非等閒之輩!定是慣犯!」
溫念姝強忍著笑,「說不定是它們自己太想家了,偷偷溜出去,找回家的路了呢?」
夜辭舟斷然否定:「不可能,踏雪尋梅再通人性,也不會自己開籠子鎖,那籠子上的機關精巧著呢。」
溫念姝一個沒憋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趕緊低頭假裝逗兔子掩飾。
夜無宸面不改色心不跳,一副反正不是我的淡定模樣。
他正好看見楚鈺白皺著眉頭在不遠處踱步,揚聲喊道:「小白,你今兒跑哪兒去了?找你找得人仰馬翻的。」
楚鈺白快步走過來,一屁股坐在夜無宸旁邊的矮凳上,抓起他的手腕假裝把脈,壓低了聲音,語氣凝重:
「出事了!」
他飛快地把白天被人引走,然後眼前一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醒來就在林子裡的事說了一遍。
夜無宸和溫念姝的臉色同時沉了下來。
楚鈺白繼續道:「我醒過來就仔細檢查了,身上啥也沒丟,連錢袋子都好好的。就是被人迷暈了,扔在那兒睡了一覺。
現在想想,那股子刺鼻的怪味兒,根本就是為了蓋住迷香的味道,讓我聞不出來。」
夜無宸眼神銳利,薄脣輕啟:
「安嬪?據我所知,陛下的後宮裡,壓根沒這號人。」
溫念姝也趕緊把自己在密林裡聞到的刺激黑熊的甜腥氣說了出來:
「今天這事,絕對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設的局。」
夜無宸眸色深沉,補充道:「那畜生像是認準了我撲,衝我來的。」
楚鈺白眉頭擰得更緊了:「那我被人迷暈這事,和黑熊襲擊,會不會是一夥人幹的?有關聯?」
夜無宸緩緩搖頭,眼神凝重:「現在還不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