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破局
說完，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融入了更深的夜色中，留下影一影二面面相覷。
另一邊，篝火旁，溫念姝的目光掃過百口莫辯，臉色鐵青的凌淵，嘴角勾起一抹極淺的弧度。
不是愛玩栽贓陷害，憑空污衊嗎？
今日就讓你嘗嘗什麼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的滋味。
夜無宸自然不會放過這痛打落水狗的機會，步步緊逼：「大皇子，既然你堅稱自己無辜，說這高朗是污衊背叛。
那好，為證清白，你可敢讓本王的人，當著陛下的面，再搜查你全身上下？」
凌淵心頭一凜，下意識地摸了摸懷中。
幸好，驚獸散他早已在林中設計夜無宸時用光了，只要沒有實物證據，他們就奈何不了他。
想到這裡，他膽氣一壯，挺直腰板，故作坦然地張開雙臂：
「搜就搜，本皇子身正不怕影子斜，不過……」
他警惕地盯著影三影四，「你的人搜？哼，誰知道你會不會趁機做手腳？」
夜無宸嗤笑一聲，目光掃過全場：「眾目睽睽，無數雙眼睛盯著，本王若敢栽贓，豈不是自絕於天下？
反倒是大皇子你，這般推三阻四，莫非……是做賊心虛？」
「誰誰心虛了？！」凌淵被這話一激，騎虎難下，只得硬著頭皮道，
「搜，儘管搜，本皇子倒要看看，你能搜出什麼花樣來！」
影三影四立刻上前，一左一右開始仔細搜查凌淵全身。
當影四的手掌滑過凌淵腰間錦袋附近時，他手腕迅捷如電的輕抖，一包油紙包裹的藥粉，神不知鬼不覺地落入了凌淵身上不起眼的錦袋夾層。
溫念姝將這一切盡收眼底，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她自然認得影四神乎其技的移花接木。
數月前在風箏店被奸商坑騙，就是影四用這手絕活，神不知鬼不覺地把她的銀子偷了回來。
方纔她吩咐綠珠的，正是讓綠珠去通知影四，並讓謝良川火速趕來配合這齣假死頂罪的大戲。
既然對方布的是死局，那她便親手撕開一條縫，用同樣的無中生有來破局。
「找到了！」影四手指精準地從凌淵的錦袋夾層中，捻出了那包油紙包。
他恭敬地高舉過頭，呈遞給夜辭舟：「陛下，此物藏於大皇子錦袋夾層之內。」
凌淵大腦一片空白，猶如晴天霹靂。
他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那包憑空出現的藥粉。
這…這怎麼可能？！他明明用完了！這包藥……是哪來的？！
夜辭舟沉著臉一揮手。
太醫們和楚鈺白立刻上前辨認。
太醫小心地沾取少許粉末觀察嗅聞，臉色劇變：「陛下！此物氣味灼烈刺鼻，內含火陽草，癲狂藤等數味罕見藥材的混合粉末。
正是誘發野獸狂躁，攻擊性大增的驚獸散。
與林中殘留，熊屍所染，以及楚院使靴底沾染之物，完全吻合。」
另一位太醫也連忙補充，「不僅如此，此藥粉品相極純，絕非尋常獵戶所用。定是精心煉製所得，與臣等之前所驗，別無二致。」
楚鈺白也湊上前，捏起一點搓了搓，冷冷道：「沒錯，正是這玩意兒，大皇子，人贓並獲，鐵證如山，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凌淵終於徹底慌了神，歇斯底裡地嘶吼起來，
「是你們！是你們栽贓我，夜無宸，你好狠毒的手段。」
太后和凌淵心中明鏡似的，他們比誰都清楚這藥是哪裡來的，更是深知凌淵身上此刻絕不該有這藥。
太后眼見形勢急轉直下，凌淵這枚棋子已瀕臨崩潰邊緣，心中警鈴大作。
她絕不能讓他把自己供出來，大腦飛速運轉，思忖著脫身之策。
夜無宸繼續施壓，「今日之事，恐怕還不止於此吧？有人處心積慮，假借安嬪之名將楚院使迷暈丟棄荒野……」
他頓了頓，目光如炬地盯著凌淵，「本王雖未能當場擒獲那假冒之人，但料想，此事也是大皇子你的手筆？
說什麼對方拿捏楚院使不熟後宮嬪妃……呵，本王看，倒更像是策劃此事之人，自身對陛下的後宮妃嬪名冊，同樣知之甚少。
否則，怎會想出安嬪這等一戳即破的拙劣藉口？」
此言誅心，眾人目光齊刷刷聚焦在凌淵身上，充滿了審視和鄙夷，竊竊私語聲如同針尖般刺耳。
凌淵感受著那如芒在背的目光和滔天的壓力，氣得渾身發抖：
「你！夜無宸！你血口噴人，空口無憑就想把這屎盆子也扣在本皇子頭上？」
「空口無憑？」夜無宸冷笑一聲，下巴點了點影四手中那包罪證，
「這藥粉，還有忠心赴死的高朗遺言，難道不是憑證？今日那黑熊狂暴異常，分明是受人操控。
它數次對本王發起致命的撲擊，本王及在場所有將士皆可作證。大皇子你素來對本王心懷怨恨，視本王為眼中釘，肉中刺。
今日，你是否便是想借這熊口，將本王徹底除掉？」
他上前一步，
「凌淵，你口口聲聲兩國情誼，今日卻污衊楚院使，攀咬綠珠，構陷明慧郡主，更意圖刺殺本王。
如此行徑，可曾將兩國邦交放在眼裡？身在北齊便敢如此肆無忌憚，本王看你們南寧國，怕是安逸太久，欠一頓教訓了。」
誅心之言，字字如刀，句句如錘。
凌淵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背後瞬間被冷汗浸透。
完了，夜無宸這是要把他往死裡整，甚至要挑起兩國兵戈，怎麼會這樣？事情為什麼會發展到這個地步？
「夠了！」夜辭舟猛地一拍桌案，發出一聲巨響。
他面容鐵青，雙目噴火，帝王之怒席捲全場：
「好你個凌淵，朕念在兩國邦交，念在你是南寧皇子，對你在京都種種跋扈行徑，一再容忍退讓，甚至對你覬覦明慧，挑釁無宸之事，也並未深究。
朕的謙讓與容忍，就換來你這般狼子野心，恩將仇報的回報嗎？你們南寧，便是如此在北齊做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