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還有我
兩人不再猶豫,小心翼翼將那同心引取出,置於一個紫銅小香爐中。
夜無宸點燃一支引火香料,幽藍的火苗舔舐上那暗紅的蠱引。
只見那兩枚同心引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化為兩縷極淡,帶著奇異甜香的青煙,嫋嫋升起,轉瞬便消散在空氣中,彷彿從未存在過。
萬裡之外,層巒疊嶂石,雲霧繚繞的巫疆祖地深處。
幽靜古老的聖殿內,燭火搖曳。
巫疆族長烏瑤正盤膝坐在巨大的祭壇中央,閉目冥想。
突然!
她緊閉的雙眼猛地睜開眼睛,瞳孔深處,銀色的流光一閃而逝。
「同心引……焚毀了……」烏瑤低語,清冷的聲音在空寂的大殿中迴蕩,「阿姝他們遇到了大麻煩。」
她緩緩起身,走到殿門口,對著門外守護的守衛沉聲下令:
「來人!」
一名身材魁梧、臉上畫著青色圖騰的勇士無聲跪地:「族長。」
「即刻去請信羽來見我。」
「是!」
不多時,一個氣息內斂的青年男子快步走入聖殿。
「族長。」信羽恭敬行禮。
烏瑤看著他,眼神凝重:「我等不便出山,阿青飛的快,讓阿青將此信交予阿姝。
讓她將所求之事,或所遇難關的核心,寫於其上,帶回來給我。」
「遵族長令!」
…
兩日後。
京城籠罩在壓抑的恐慌和草藥交織的氣味中。
昔日繁華的街市冷清了許多,百姓們臉上蒙著各式各樣的布巾,
在官府設立的藥棚前排起長龍,沉默地等待著領取宮中統一發放的防疫草藥包和湯藥。
攝政王府的藥廬內,爐火日夜不息,藥氣蒸騰,咕嘟咕嘟地翻滾著粘稠的藥汁。
楚鈺白頭髮凌亂,眼睛熬得通紅,正焦躁地在藥鬥櫃前不停翻找,抓取,稱量,配伍。
他面前堆滿了各種藥材,地上散落著許多被揉皺,寫滿又劃掉的藥方紙。
「不對!不對!還是不對!」他煩躁地抓著自己本就亂糟糟的頭髮,聲音嘶啞,
「只能壓制高熱,減緩嘔吐,對那深入臟腑的毒熱和詭異的傳染性作用有限。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再拖下去,神仙也難救!」
而在藥爐最裡面的一個角落,溫念姝開闢了一個相對獨立的空間。
這裡光線稍暗,瀰漫著與外面濃鬱草藥味截然不同的怪異味道。
她正全神貫注處理著面前一堆令人頭皮發麻,色彩斑斕的毒蟲,以及一些曬乾,散發著奇異香氣的植物根莖和花朵。
她的手法還有幾分生疏的謹慎。
她小心翼翼地用特製的銀刀分割著一條通體碧綠的小蛇,按照腦海中屬於白水寨聖女的零碎記憶,嘗試著提取其毒囊和脊柱神經。
「能控制住,便是好的開端。」溫念姝頭也不抬,
「先用這湯藥穩住重症者的性命,再根據他們的反應調整藥方。總好過坐以待斃。」
楚鈺白心煩意亂地踱步過來,瞥了一眼角落裡猙獰的毒蟲和溫念姝略顯笨拙的動作,忍不住皺眉嘟囔:
「喂!我說變態女人……你這法子到底行不行啊?咱倆說到底都不是打小玩蟲子的,可別一個不小心,沒救人先毒死幾個!」
溫念姝手上的動作未停,
「死馬當活馬醫,坐以待斃等死,還是冒險一試搏條生路,楚大聖手,你選哪個?」
楚鈺白剛準備回答,就在這時,藥爐的門被猛地推開。
夜無宸帶著一身寒氣快步闖入,臉色凝重得能滴出水來:
「阿姝!小白!剛剛影衛加急傳訊,錦安城爆發了,情況和我們這裡一模一樣。
瑞王病重,已是不省人事。秦太妃起初以為是尋常風寒,待城內百姓官吏接連病倒,死者枕藉,才驚覺大禍臨頭。
她主動呈遞的告急奏摺,我們的人,是在半道遇上送摺子的信使的。」
溫念姝和楚鈺白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沉重。最壞的情況,還是發生了。
「疫病根源,十有八九就在錦安城。」夜無宸目光如炬,
「這一趟,非去不可。只有找到源頭,才能釜底抽薪。」
溫念姝立刻道:「陛下知道了嗎?我同你一起入宮。」
話音剛落,御前大總管王德全的聲音已在院外響起:「陛下口諭,傳攝政王殿下、楚院使即刻入宮覲見!」
溫念姝看向夜無宸,眼神堅定:「我與你們同去。」
…
御書房內,氣氛壓抑。
夜辭舟負手站在巨大的疆域圖前,背影透著一絲疲憊。
聽到腳步聲,他轉過身,看到溫念姝也跟在夜無宸身後,眼裡閃過一絲意外,但想到夜無宸素來緊張她,並未多言。
「無宸,想必你也收到急報了。」夜辭舟聲音沉重,
「此疫蔓延之快,危害之烈,絕非偶然。
背後定有驚天陰謀。錦安城大夫束手,朕意欲派遣太醫署精銳馳援。朕思來想去,非頂尖醫者難以力挽狂瀾……」
他的目光落在楚鈺白身上:「朕本意,是派楚院使你親赴錦安。京城有諸多太醫支撐,尚能勉力維持。只是……」
他重重嘆了口氣,眉宇間滿是憂慮,「京城亦是人心惶惶,若離了你,萬一再有變故……」
「皇兄,」夜無宸上前一步,
「我與小白同去錦安。根源所在,正是查清真相,揪出幕後黑手的關鍵。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去,最合適。」
「不行!」夜辭舟斷然拒絕,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擔憂,
「你身體尚未康復,前次冬獵黑熊之傷猶在,深入疫區,太過兇險!朕絕不同意!」
夜無宸迎上夜辭舟的目光,
「皇兄,此局,幕後之人矛頭直指於我,我若不去,蛇如何肯出洞?請皇兄放心,我的身體,我自有分寸。」
楚鈺白也適時站了出來,拱手道:「陛下放心,有我在側,自會保他無恙。至於京城,」
他瞥了一眼溫念姝,語氣篤定,「太醫院諸公並非庸碌之輩,只要嚴守隔離之令,按臣先前所定之方施藥防控,穩住局面並非難事。況且……」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溫念姝:「還有臣的徒弟綠珠在此,再不濟……」
一直沉默的溫念姝此刻抬眸,目光清澈坦蕩地看向夜辭舟,
「陛下,還有我。我會留在京城。若疫情有變,我必當竭盡全力。
為避免身份不便介入,我可以隱於綠珠身後,暗中襄助,一切以京城百姓性命為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