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不敢藏拙
夜辭舟渾身一震，難以置信地看向溫念姝。
眼前之人，目光澄澈銳利，神態沉靜自若，哪裡還有半分癡傻懵懂之態。
「你……你竟然……」夜辭舟驚愕出聲。
溫念姝微微屈膝一禮，
「皇兄恕罪，非有意欺瞞。昔日王府處境艱難，強敵環伺，若過早顯露，恐招致更多禍端。
如今疫病肆虐，百姓危殆，不敢再藏拙，願竭盡所能，護佑京城安危。」
「皇兄，」夜無宸上前一步，將溫念姝護在身側，「此事本王早已知曉，是本王讓阿姝暫作掩飾，要怪便怪我。」
夜辭舟怔忡半晌，目光在溫念姝與夜無宸之間來回，最終化作一聲複雜的嘆息。
他看向楚鈺白：「楚院使，她……」
楚鈺白見狀，補充道：「陛下且寬心，這變態女人……呃，
王妃她扮豬喫老虎的本事了得，醫術更是與臣亦在伯仲之間。京城交給她，比交給臣還要放心幾分。」
夜辭舟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思緒。
罷了，她是無宸的王妃，又不是他的妃子，管那麼多作甚。
是福是禍，無宸甘之如飴。
如今危局，能多一分助力總是好的。
「好！」夜辭舟眼神恢復清明，果斷下令，「既如此，攝政王妃便暗中坐鎮京城，協助防疫。
無宸，你與楚院使即刻準備，攜帶充足藥材，速赴錦安城，務必查明根源，控制疫情。」
「是。」
……
回到王府，氣氛變得緊張而忙碌。
侍衛們迅速裝點行裝，藥材被一箱箱搬上馬車。
夜無宸換上了一身便於行動的玄色勁裝，外罩輕便皮甲，更顯英挺肅殺。
溫念姝將一個塞得鼓鼓囊囊的藥囊遞給他，又從懷中取出一個精緻的玉瓶，
倒出一粒龍眼大小，散發著清冽藥香的暗紅色藥丸：
「阿宸，這是我用幾種珍稀藥材煉製的百闢丹，能強健臟腑，抵禦外邪，快服下。」
夜無宸就著溫念姝的手將藥丸吞下，順勢握住她的手，目光深深：
「京城疫病洶洶，一切以自身安危為先。無論錦安發生何事，我必會設法傳訊於你。渠州之事，絕不會重演。」
溫念姝用力回握，重重點頭：「我這邊你不必擔心。除了配合綠珠，等烏瑤族長的消息，其餘時間我都會在藥廬鑽研解蠱之法。
阿宸，切記小心，那幕後之人……必在錦安等著你。」
「王爺，王妃！」霜降的聲音在門外響起，「陸言澈將軍求見。」
夜無宸和溫念姝相視一眼，「讓他進來。」
陸言澈一身戎裝，風塵僕僕地快步而入，抱拳行禮：
「王爺，王妃！末將也要跟隨王爺一起。」
夜無宸頷首：「很好。本王正有此意。京城有明慧郡主和景淮協助王妃坐鎮。」
「末將遵命！」
陸言澈應道，隨即，他從懷中取出一個古樸的紫檀木小盒，雙手捧到溫念姝面前，神色鄭重：
「王妃，末將此來，還有一事。此乃家傳祕藥百草還魂丹，據先祖所言，對抗時疫有奇效，能護心脈於劇毒侵襲。
只是……僅此一顆，乃鎮家之寶。」
他抬眼，目光坦蕩：「當年王妃救命之恩，末將銘記於心，無以為報。
今日將此丹奉於王妃，此去錦安兇險莫測，王爺自有天命護佑，末將身體強健亦不懼風險。唯望此丹能在危急關頭，護王妃周全。」
溫念姝一愣，「陸將軍，此丹如此珍貴，陸將軍此去錦安亦是險地，你更需……」
陸言澈打斷她，語氣斬釘截鐵：「王妃不必推辭。
男子漢大丈夫，當頂天立地，這藥留給王妃，比留在末將手中更能發揮其用。末將心意已決！」
他目光轉向夜無宸，「縱然末將將此丹交給王爺，相信王爺也定會想方設法讓王妃服下，與其兜轉，不如末將直接交予王妃。」
夜無宸看著陸言澈眼中的堅持，又看了看溫念姝，輕輕點頭：「阿姝，收下吧。這是陸將軍一片赤誠心意。」
溫念姝不再推辭，鄭重接過木盒：「如此，多謝陸將軍厚贈。」
她打開木盒，一股凝聚了萬千草木精華的濃鬱清香瞬間瀰漫開來，沁人心脾。
她眼睛一亮：「果然是稀世奇珍。」
陸言澈見溫念姝收下，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笑意。
溫念姝在霜降遞來的溫水輔助下，仰頭服下。
夜無宸見狀，眼中擔憂稍減：「有了陸將軍這份心意，本王也能更放心些了。」
陸言澈抱拳道：「末將已命人打點完畢，玄甲軍隨時聽候王爺調遣。」
夜無宸頷首，看向溫念姝，眼中滿是不捨：「疫情緊急，不容耽擱。半個時辰後，我們便啟程。」
溫念姝壓下心中酸澀，用力點頭：「好，一路小心，萬事……以自身安危為重。」
…
半個時辰後，北城門。
街道上空無一人，百姓們緊閉門戶，唯恐沾染疫氣。
一支精銳肅殺的隊伍已整裝待發。
玄甲軍騎士個個身披輕甲，戴著特製的厚實面巾，只露出一雙雙警惕而堅毅的眼睛。
滿載藥材的馬車被護在隊伍中央。
寒風捲起旌旗，獵獵作響。
夜無宸一身玄甲，端坐於高頭駿馬之上，宛如戰神臨世。
楚鈺白也換上了一身便於行動的深藍勁裝，背著他的寶貝藥箱。陸言澈緊跟在夜無宸身側。
城樓上，溫念姝裹著厚厚的鬥篷，靜靜佇立，目光穿越寒風，緊緊鎖在夜無宸身上。
「楚混蛋！」一聲清亮的呼喊劃破城下的沉寂。
楚明嫣衝上了城樓，對著城下那個熟悉的身影，眼眶微紅，
「你給我聽著，要是敢少了一根頭髮絲兒回來，本郡主這門，你這輩子都別想再進了！」
城下的楚鈺白聞言，咧嘴一笑，他扯開嗓子回應道：
「小辣椒，放心，老子命硬得很，閻王見了都搖頭！等我回來，八抬大轎，風風光光娶你入府！少一根頭髮，你罰我跪三天搓衣板！」
這話引得隊伍中緊繃的氣氛都鬆動了些許，壓抑的肅殺裡透出一絲溫情。
夜無宸最後深深望了一眼城樓上的溫念姝。千言萬語，盡在不言中。
他猛地一勒韁繩，調轉馬頭，聲音如金鐵交鳴，響徹城下：
「出發！」
馬蹄踏碎冰雪，車輪碾過凍土。
隊伍朝著危機四伏的錦安城方向，疾馳而去。
溫念姝一直站在城樓上，寒風捲起她的鬥篷和髮絲，她的目光緊緊追隨著那個玄色身影，直到那支隊伍徹底消失在官道盡頭。
溫念姝剛回到王府內院，寒露便一臉驚慌地迎了上來：
「王妃，不好了，您寢殿裡來了只好大的猛禽。看著像是海東青，兇得很。
我們想靠近看看它腳上的竹筒，它便張嘴就啄，翅膀扇得呼呼帶風，可嚇人了！」
溫念姝心頭猛地一跳，難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