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抵達錦安城
推開殿門，只見一隻神駿無比的海東青正昂首挺胸地立在紫檀木桌案上。
它體型比尋常鷹隼大了近一倍，羽毛呈現青灰色，喙如金鉤，爪似利刃，
一雙金色的眼瞳銳利，顧盼間帶著睥睨天下的王者之氣。
此時的它，正悠閒地啄食著果盤裡幾顆晶瑩的葡萄。
聽到開門聲，海東青猛地轉過頭，金色的瞳孔鎖定溫念姝，帶著審視和警惕，翼展微張，發出一聲低沉的警告性嘶鳴。
「王妃小心！」寒露嚇得驚呼。
溫念姝卻抬手製止了她，示意她噤聲。
她放輕腳步，一點點慢慢靠近，目光平和地與海東青對視。
當它嗅到溫念姝身上殘留的同心引獨特而熟悉的氣息時，警惕的眼神瞬間柔和下來，歪著頭，好奇地打量著她。
它發出一聲短促而清越的鳴叫，竟主動振翅，如一道閃電般朝她飛來。
寒露嚇得驚呼出聲，正要上前護主，卻被溫念姝抬手製止：「無妨。」
只見兇猛的海東青並未攻擊，而是輕盈地落在了溫念姝的肩頭，親暱地用腦袋蹭了蹭她的臉頰。
溫念姝只覺肩頭一沉，幸而冬日衣衫厚實，否則那鋒利的爪子定會留下血痕。
「去取些清水和新鮮的肉來。」溫念姝吩咐寒露。
寒露驚魂未定，連忙照辦。
溫念姝小心翼翼撫摸著它背上光滑如緞的羽毛，同時輕輕取下了它強健腳踝上綁著的小小竹筒。
她屏住呼吸，打開竹筒，裡面果然是一卷用特製皮紙書寫的信。
展開信箋，熟悉的巫疆紋飾和烏瑤獨特的字跡映入眼簾。
信中內容與溫念姝所料一致：
巫疆不便大規模出山，但會全力協助。阿青是族中最頂尖的靈禽信使，智慧超羣，認得往返之路。
有任何需要，只需將信息寫好放入竹筒，交給它即可。
溫念姝心中大定，她立刻走到書案前，鋪紙研墨，將關鍵信息書寫下來。
寫畢，小心卷好，重新放入竹筒，牢牢系回海東青的腳踝上。
「阿青，辛苦你了。」溫念姝餵它喫完切好的鮮肉條，又讓它喝了水。
她溫柔地撫摸著阿青的脖頸，「等你回來，我定準備好最美味的肥羊腿犒勞你。」
它似乎聽懂了，發出愉悅的低鳴。
它蹭了蹭溫念姝的手，隨即振翅飛起，在殿內盤旋一圈，發出一聲穿透雲霄的清唳。
隨即，它化作一道青灰色的閃電，穿過敞開的雕花窗欞，直射入雲層深處，消失不見。
~
夜無宸一行人星夜兼程，十日後，終於抵達了錦安城外。
眼前的景象，讓久經沙場的玄甲軍將士都倒吸一口涼氣。
昔日繁華的錦安城，此刻宛如死氣沉沉的墳墓。
高大的城門緊閉，城牆之上守軍稀疏，個個面帶驚恐，包裹得嚴嚴實實。
城牆根下，濃煙滾滾，火光沖天，那是焚燒屍體堆積而成的火堆。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焦糊味和屍臭味。
嗚咽的風聲裡，夾雜著城內隱隱傳來，此起彼伏的哀嚎與哭喪聲。
城門上守將認出攝政王旗幟，激動得聲音都在顫抖：
「是攝政王！攝政王來了！快！快開城門！」
城門在刺耳的吱嘎聲中緩緩開啟。
隊伍沉默地穿過城門。
城內景象比城外更加觸目驚心。
街道空無一人，死寂得可怕。
家家戶戶門窗緊閉，偶爾有半掩的門縫裡透出驚恐的眼睛。
街面上散落著無人收拾的雜物和汙物。
偶爾能看到穿著簡陋防護，面如死灰的差役拖著裹著草蓆的屍體，步履蹣跚地走向火堆……
隨行的太醫和自願跟來的民間大夫們，看著煉獄般的景象，無不面色慘白，心生悲憫。
「傳令！」夜無宸聲音冷冽，打破了死寂，
「所有大夫及醫官，即刻前往城中官署設立的臨時醫棚。
按楚院使所定章程，分區域救治病患。
玄甲軍分成三隊，一隊協助大夫，維持秩序；一隊接管城防，封鎖四門，嚴禁出入；另一隊，隨本王前往瑞王府。」
「遵令！」眾人轟然應諾，壓抑著心頭的震撼，迅速開始行動。
很快，瑞王府派來迎接的人到了，態度恭敬中帶著急切：
「攝政王殿下，太妃娘娘已等候多時了。」
夜無宸目光深邃，錦安城是瑞王的封地，瑞王是第一個病倒的源頭……
這裡，或許藏著最關鍵的線索，他沉聲道：「帶路。」
瑞王府大門洞開。
與城內的悽慘景象不同，這裡維持著皇家的體面與潔淨，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藥味和薰香氣息。
夜無宸剛下馬，便見一位衣著素雅，卻不失華貴，面容憔悴的婦人，
在一眾同樣面帶憂懼的僕從簇擁下，親自迎到了府門階前，此人正是秦太妃。
夜無宸微微頷首，「見過秦太妃。」
「攝政王。」秦太妃聲音沙啞，帶著濃重的哭腔，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王爺一路辛苦，快請入內，喝盞熱茶歇息片刻。」
夜無宸擺手打斷：「疫病如火，刻不容緩。多謝太妃好意，還是先看看五皇兄要緊。」
他側身示意楚鈺白，「這位是陛下親封的太醫院院使，楚鈺白楚大人，醫術通神。由他親自為五皇兄診治。」
楚鈺白上前，略微拱了拱手，姿態不卑不亢：「見過太妃娘娘。」
秦太妃的目光在楚鈺白身上極快地掃過，隨即用絲帕擦了擦眼角：
「原來是楚院使，本宮早已聞聽您神醫之名，瀾兒的病……就全拜託您了。請！快隨本宮來！」
楚鈺白跟隨腳步急促的秦太妃，穿過數道迴廊，來到王府深處守衛森嚴的院落。
空氣中瀰漫著濃得化不開的草藥味，幾個伺候的僕役都戴著厚厚的面巾，眼神惶恐不安，見到來人紛紛低頭避讓。
秦太妃也由侍女伺候著仔細戴好面巾，才顫抖著手推開了雕花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