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貨源緊張

夜無宸聽著外面隱約傳來的謾罵與哭嚎，面沉如水。

　　他並未躲在幕後，反而親自站在臨時搭建的高臺上，對著惶惶不安的百姓朗聲道：

　　「諸位，藥材之事，本王業已知曉，定會嚴查到底，給大家一個交代。

　　新的救命藥材已在路上，本王親自督管，入庫出庫皆由楚鈺白大人及其親信檢驗，絕不容許再出差池。

　　本王在此立誓，定與錦安城共渡難關。」

　　到信任一旦崩塌，重建何其艱難。

　　一部分人選擇觀望，更多的人則被憤怒和恐懼淹沒，將死者的冤屈盡數算在夜無宸頭上。

　　秦太妃也派人前來詢問是否需要王府協助，言語間帶著試探。

　　…

　　藥材來源皆有詳細記錄，陸言澈心焦如焚，只求速速洗刷夜無宸汙名，親自帶隊雷霆出擊。

　　他效率極高，很快便將負責此次千絲柳供應的小藥行百草軒掌櫃錢三以及當時負責點驗接收的北營小校王五一同鎖拿。

　　陸言澈一把將面無人色的錢三摜倒在地，厲聲道：

　　「說，當著王爺和全城父老的面，把你剛才招供的話，再說一遍。

　　藥材之事，究竟是你誤判混入鬼見青，還是受人指使？」

　　錢三抖如篩糠，癱在地上涕淚橫流，語無倫次：「軍爺，小人…小人不敢說啊……」

　　他眼神躲閃，不敢看任何人。

　　「混帳東西！」陸言澈怒極，

　　「方纔在營中，你親口招供是貪圖暴利，以為兩種藥草藥性相近不易察覺才冒險混充。

　　如今又做這縮頭烏龜狀，是何居心？！」

　　錢三抬眼，目光恰恰對上夜無宸彷彿能洞穿一切的眼睛。

　　他一咬牙，彷彿豁出去般嘶聲尖叫起來：

　　「攝政王！事到如今，橫豎都是死！小人……小人索性就說了實話吧！」

　　他手指顫抖地指向夜無宸，「是您，是您暗中授意小人的啊。

　　您說這兩種藥材長得像，混在一起根本看不出來，能省下大筆銀子。

　　您還說……還說這些賤民的命不值錢，死就死了，正好省些藥材。如今市面上千絲柳奇缺，價高難尋，

　　您此舉既能應付朝廷差事，又能……又能大發一筆國難財啊！小人……小人只是奉命行事啊！」

　　此言一出，石破天驚。

　　圍觀的人羣瞬間爆發出巨大的驚呼與譁然。

　　「天哪！竟真是他！」

　　「好一個道貌岸然！好一個愛民如子！原來都是假的！」

　　「呸！狗賊！拿我們的命換銀子！」

　　「殺了他！替死去的鄉親報仇！」

　　「王爺……您怎麼能……」一些之前還對夜無宸心存善念的人，此刻也滿臉震驚與失望，喃喃自語。

　　楚鈺白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錢三怒喝：「錢三，你血口噴人。

　　王爺待錦安城如何，天地可鑑！再敢污衊王爺，我楚鈺白第一個不饒你。」

　　陸言澈更是目眥欲裂，嗆啷一聲拔刀出鞘，怒吼道：「混帳東西！你竟敢當著王爺的面顛倒黑白。」

　　錢三狂笑一聲：「呵……呵……東窗事發，我已是死罪難逃，事已至此，小人唯有一死以謝諸公。」

　　話音未落，他竟從懷中掏出一柄寒光閃閃的匕首，狠狠捅向自己的心口。

　　「住手！」陸言澈大驚，飛身撲去阻止。

　　然而終究慢了一步。

　　匕首深深沒入心臟，同時，錢三喉頭一鼓，似乎用力咬碎了什麼，嘴角瞬間溢出濃黑腥臭的血液。

　　陸言澈的手堪堪抓住錢三的衣襟，人已軟倒下去。

　　楚鈺白疾步上前探其鼻息脈搏，臉色鐵青，對著夜無宸沉重地搖了搖頭。

　　瞬息之間，活口變死屍。

　　「死了！他畏罪自盡了！」

　　「死無對證了！可他說了！是攝政王指使的！」

　　「他為什麼要自盡？定是被滅口了，或者知道必死無疑才咬出主謀！」

　　「對！定是這樣！攝政王！你還有什麼話說？！」

　　「你這劊子手！殺千刀的！不得好死！」

　　「滾出錦安城！你不配站在這裡！」

　　羣情徹底激憤，有人撿起碎石爛瓦，朝著高臺的方向狠狠砸去。

　　若非軍士死死攔住，憤怒的人羣幾乎要衝上臺來。

　　陸言澈雙目赤紅，拔刀護在夜無宸身前，

　　「冷靜，父老鄉親們，都給我冷靜。這是明顯的栽贓陷，王爺若真有此心，何必拖著病體親臨險境？

　　王爺若想不管大家死活，他大可穩坐京城高臺，派個替死鬼前來，何須親身犯險？！」

　　夜無宸站在原地，任憑碎石瓦礫在身前落下，濺起塵土。

　　他盯著地上錢三那死不瞑目的屍體，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好一招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當初用在凌淵身上的戲碼，如今原封不動地還給了他。

　　他抬手，示意眾人安靜。

　　冰冷的目光掃過全場，帶著無形的威壓，竟讓喧囂的聲浪漸漸低了下去。

　　「此事，絕非本王所為。」

　　「本王以性命與攝政王之位起誓，必揪出幕後真兇，還枉死者一個公道，還錦安城一個清白。

　　眼下疫病未除，自亂陣腳，只會讓親者痛，仇者快。望諸位鄉親，暫息雷霆之怒，給本王一點時間。」

　　楚鈺白也站到他身邊，大聲道：「我楚鈺白以項上人頭擔保，王爺絕非此等卑劣之人。

　　你們也都看見了，他本身就是半隻腳快踏進棺材的人，那些銀子，他帶進棺材裡用嗎？」

　　這番話說得直白又粗魯。

　　看著夜無宸蒼白堅毅的面容，再想想他這些日子的奔波，部分激憤的百姓漸漸冷靜下來，眼神中多了幾分猶疑。

　　~

　　回到臨時議事的府衙，氣氛凝重如鐵。

　　陸言澈噗通一聲跪倒，以頭搶地：

　　「王爺，末將該死，末將只想儘快平息流言，還王爺清白，萬沒想到那錢三竟如此狡詐陰毒。

　　在末將面前一套說辭，當眾又是另一套，末將莽撞，反陷王爺於不義，求王爺重責。」

　　他額頭青筋暴起，愧恨交加。

　　「這不怪你。那幕後之人精於此道，算準了本王親臨，輿情洶湧之時，更算準了你憂心本王聲譽必定急於澄清。

　　此人深諳人心，手段狠辣，所圖非小。」

　　「眼下最急的是藥材。新的千絲柳可有消息？」

　　陸言澈面色難看至極：「王爺，那錢三臨死前倒沒說謊。

　　鄰近州府的千絲柳本就因疫病消耗巨大，如今我們這邊出事，消息傳開，剩下的早已被恐慌的商人囤積抬價或藏匿。

　　市面上幾乎絕跡，而且不止千絲柳，其他幾味關鍵藥材也被波及，貨源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