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中疫病了!
影一被攙扶著離開,留下身後一片更加洶湧的恐慌浪潮。
「又丟了!哪有這麼巧!」
「我看根本就不是被劫!是王爺壓根就不想把藥給我們!」
「對!他就是捨不得那些金疙瘩!拿我們當猴耍!」
「騙子!劊子手!倒竈瘟神!」
「錢三死前說的沒錯!他就是想掙我們的賣命錢!」
夜無宸安撫道:「大家稍安勿躁,本王已派人全力追剿。」
半個時辰後,城門口。
陸言澈渾身是傷,被影二半扶半抱著策馬衝進城門。
影二眼中含淚,聲音哽咽嘶啞:「王爺,屬下無能,對方早有埋伏,進退有度,又使毒煙暗器……陸將軍為救屬下,身中數刀。
藥……藥追丟了!屬下該死!請王爺責罰!」
他扶著幾乎站立不穩的陸言澈,噗通跪倒在地。
「藥…真沒了……」
「死定了!我們都死定了!」
「攝政王!你給我們個交代啊!」
就在這時,一個負責重症營區的士兵驚慌失措地跑來:
「王爺!不好了!營裡……營裡炸鍋了。
那些輕症病人知道藥材被劫,全都瘋了,他們嚷嚷著要衝進重症營,把裡面的人都……都殺了。
說……說留著也是浪費藥材,場面……場面快控制不住了,王爺您快去看看吧!」
夜無宸眸色一沉,顧不得重傷的陸言澈,疾步趕往重症營區。
還未靠近,便聽得裡面吼聲震天,哭喊咒罵聲交織成一片。
他們推搡著攔阻的玄甲軍,試圖衝破防線,衝向那些臥病在牀,毫無反抗之力的重症病人。
「讓開!讓老子進去!」
「殺了他們!早死早超生!省下藥給能活的!」
「對!反正他們都是累贅!留著也是浪費糧食藥材!」
「玄甲軍!你們攔著我們,是想看著大家一起死嗎?!」
「你們也是幫兇!攝政王的走狗!」
人性在絕境中的卑劣與瘋狂,在此刻暴露無遺。
「住手!」夜無宸聲音穿透喧囂,帶著久居上位的威嚴。
人羣稍稍一滯,隨即無數的目光集中在他身上。
「王爺!您說怎麼辦?藥呢?!我們都要死在這裡了嗎?!」
「回回都是意外,回回都是巧合,哪有這麼巧的事?!」
「我看分明就是王爺自導自演,壓根就不想救我們!」
「說得好!把王府的藥給我們看看啊?誰知道是不是都被你藏起來了!」
「就是!錢三死前說的清清楚楚!是你指使他賺黑心錢!現在又想拖死我們滅口嗎?!」
夜無宸來了後,場面徹底失控,玄甲軍士兵既要攔阻瘋狂的病患,又不敢真的動用刀兵傷人以免坐實屠殺罪名,防線在推搡撕扯中搖搖欲墜。
夜無宸將幾個帶頭煽動者的面容牢牢記住,藏在人羣中的影三,影四接收到他隱晦的眼神,悄然退去。
就在這混亂至極的關頭,幾個混在人羣裡,眼神怨毒,不斷鼓譟的漢子突然暴起。
他們趁著玄甲軍分神之際,如同泥鰍般鑽過防線,目標直指一邊的夜無宸。
「跟他拼了!」
「抓住他!讓他拿命來償!」
夜無宸身體本就虛弱,突如其來的衝擊撞得他踉蹌後退。
混亂中,一隻髒汙的手伸向他臉上的面巾,狠狠一扯。
隔絕疫氣的最後屏障,被暴虐地撕了下來。
夜無宸蒼白俊美的臉龐,連同口鼻,毫無遮擋地暴露在充滿病菌,散發著死亡氣息的空氣之中。
「王爺!!!」
「天啊!」
在場的太醫和將領們如遭雷擊,目眥欲裂,驚恐的呼喊響徹營區。
剛剛處理完影一和陸言澈傷勢趕來的楚鈺白,恰好目睹這驚魂一幕。
他肝膽俱裂,失聲狂吼:「夜無宸——!快戴上!」
他瘋虎般撞開人羣,衝到夜無宸身邊,手忙腳亂地從懷裡掏出乾淨的面罩。
但,一切都晚了。
夜無宸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染上一層病態的薄紅。
原本清冷的眼眸也蒙上了一層水汽,呼吸變得急促而灼熱。
楚鈺白顫抖的手觸碰到他的額頭,那滾燙的觸感讓他指尖一縮。
那個扯掉面巾的漢子,早已感染至中度,身上攜帶的疫毒正是最猛烈之時。
一口暗紅的血毫無徵兆地從夜無宸口中噴出,濺在楚鈺白潔白的衣襟上。
他身體晃了晃,已蒙上陰影的眼眸最後看了楚鈺白一眼,隨即軟倒下去。
楚鈺白一把抱住他倒下的身體,他猛地轉頭。
扯掉面巾的壯漢見闖下大禍,臉色煞白,心虛地就想往人羣裡鑽。
「王八蛋!!」楚鈺白暴怒。
他一把揪住那壯漢的後領,像拖死狗一樣將他拽回來,狠狠摜在地上。
然後騎在他身上,拳頭如同雨點般落下。
「我操你祖宗!你他娘知不知道你幹了什麼!」
「他拖著半條命來這裡救你們這幫白眼狼,你們就是這樣回報他的?!」
「你這條賤命!給他提鞋都不配!他要是死了!老子讓你們所有人陪葬!」
那人被揍得鼻青臉腫,鮮血狂噴,肋骨不知斷了幾根。
楚鈺白一邊打一邊罵,拳拳到肉,打得那壯漢鼻青臉腫,哀嚎不止。
周圍的人都嚇傻了,無人敢上前阻攔。
直到那壯漢被打得奄奄一息,才被玄甲軍士兵拖死狗般拖了下去。
楚鈺白喘著粗氣,雙眼赤紅地掃視著噤若寒蟬的眾人,
「還他孃的聚在這裡幹什麼?都給老子滾回自己的牀位去。
保持通風,快,來人!把王爺抬到靜室去!快!!」
玄甲軍手忙腳亂地將昏迷不醒的夜無宸抬上擔架,匆匆送往專門為他準備,隔離嚴密的靜室。
楚鈺白看著一片狼藉的營地,和一張張噤若寒蟬的面孔,只覺得一股悲涼湧上心頭。
「攝政王身體本就油盡燈枯,此次疫病兇猛,他要是扛不過這道坎……你們,全都是殺人兇手。
他在這裡倒下了,我看還有誰會管你們的死活。老子可不管!」
眾人被他的氣勢和話語震懾,自知理虧,紛紛低下頭,鴉雀無聲。
楚鈺白狠狠瞪了他們一眼,憤怒地拂袖而去,追著擔架趕往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