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霞光錦緞
溫念姝見他站在原地不動，索性自己從鞦韆上跳下來，小跑兩步，一頭扎進他懷裡，臉埋在他胸口蹭了蹭，悶悶地說：
「阿宸宸，怎麼不說話……」
夜無宸半天才找回自己飄散的思緒，
「你……你怎麼知道是本王？」
溫念姝從他懷裡抬起頭，踮起腳尖，雙手隔著面具捧住他的臉，語氣無比認真：
「眼睛！好看！」
說完，她又湊近他頸窩用力嗅了嗅，肯定地說：「阿宸宸，好香~」
夜無宸：「…………」
他哭笑不得。
原來如此，靠眼睛和氣味認人，這小傻子的邏輯簡單直接得讓他無法反駁。
夜無宸心中那點莫名的試探和較勁兒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輕鬆和蔓延開的喜悅。
幸好，無論他戴不戴面具，她都能認出他，都只認他。
夜無宸無奈嘆了口氣，將面具摘了下來，露出俊美的真容，順手揉了揉她柔軟的發頂：
「罷了，是本王多心了。走了，回去了。」
他牽起她的手，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溫和，
「跟本王說說，今天都幹了些什麼？有沒有好好喫藥……」
~
次日，是溫念姝回門的日子，攝政王府一大早就熱鬧非凡。
管家指揮著下人，將一箱箱禮物流水搬上馬車。
整整十輛規格統一的王府馬車，被塞得嚴嚴實實，連車轅上都綁著錦盒。
那架勢，不像是王妃回孃家探親，倒像是王府要去相府下聘禮。
溫念姝還在溫暖的被窩裡做著美夢，就被夜無宸薅了起來。
「小傻子，別睡了，快起來，今日有好戲看。」
溫念姝嘟囔著，翻了個身又睡下。
他看著她睡眼惺忪的可愛模樣，心軟了一瞬，但想到今日的重要性，還是讓綠珠她們進來伺候她梳洗更衣。
「替王妃梳洗，本王去去就來。」
當綠珠捧出夜無宸親自挑選的新衣時，連見多識廣的霜降和寒露都忍不住吸了口氣。
衣裙是極為罕見的霞光錦，行走間流光溢彩，變幻著深淺不一的霞光色。
衣襟和袖口用金線銀絲繡著栩栩如生的鸞鳥銜珠紋樣，連羽毛都纖毫畢現。
「王妃，快試試！這可是王爺特意為您準備的！」寒露小心翼翼展開。
溫念姝被華美的衣服吸引，乖乖任由她們打扮。
當最後一隻步搖簪入鬢髮，鏡中出現的人，讓綠珠都看呆了。
鏡中人肌膚勝雪，在霞光錦的映襯下更顯瑩潤。
略施薄粉的臉頰透著自然的紅暈，櫻脣點朱。
華服加身，非但沒有壓住她的靈氣，反而將五官襯得更加精緻，只是身形依舊過於纖細單薄。
溫念姝對著鏡子左照右照，臭美轉了個圈，心裡嘀咕，
嗯，底子不錯，就是太瘦了，還得慢慢養回來。這身行頭，絕絕子。
寒露一邊幫她整理著腰間垂下的流蘇，一邊介紹：「王妃，這可是朝西國十年才能織出一匹的頂級貢品。
據說需採集特定季節的雲氣融入天蠶絲，再由百名繡娘耗費三年方能成就，價值萬金都是輕的。
當年朝西國進貢，滿朝文武都盯著，最後是咱們王爺在兩國邊境談判時，以雷霆手段壓得朝西國主動割讓了三座城池。
朝西國主為表誠意，才將此錦作為額外獻禮，指名贈予王爺。
王爺一直珍藏著，沒想到竟用在了王妃身上。」
溫念姝聞言，對著鏡子傻笑：「囡囡喜歡！漂亮！」
她心裡的小人已經叉腰狂笑：不愧是我老公，一出手就是王炸！這排面！這底氣！爽！
夜無宸剛走到後院門口，準備看看溫念姝收拾好了沒有，影一腳步匆匆地趕來，臉色有些難看：
「主子，宮裡又來人了，還是昨日的事。李大人和張大人他們又在御書房吵得不可開交，皇上請您務必即刻入宮定奪。」
夜無宸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眸中寒光一閃：「他們不知道今日是王妃歸寧的日子？」
影一硬著頭皮道：「屬下也提了。可那幾位大人說……說王妃歸寧乃家事，王爺當以國事為重，斷雁軍情緊急，賑災刻不容緩，豈能因私廢公。」
他複述著那些冠冕堂皇的話，都覺得刺耳。
「呵，」夜無宸冷笑一聲，
「好一個以國事為重，好一個因私廢公。本王看他們是活得不耐煩了。」
他豈會不知，這分明是溫承年那老匹夫串通朝中黨羽，故意來拖住他，好讓小傻子一個人回相府，方便他們動手。
「告訴宮裡的人，就說本王今日身體不適，無法入宮。天塌下來，也讓他們自己頂著。
王妃歸寧，纔是本王今日的頭等大事。」
「是，屬下遵命。」影一正準備退下，
「等等。」
夜無宸頓了頓，嘴邊掛起一抹危險的笑。
他目光掃過影一和不知何時出現的影二，招了招手，壓低聲音道：
「有件事，你們兩個去辦。務必辦得漂亮點，讓那幾位憂國憂民的大人印象深刻。」
影一影二立刻湊近。
夜無宸在他們耳邊低聲吩咐了幾句。
影二聽著，眼睛越瞪越大，嘴角抽搐，差點沒當場笑出聲來，
「主子放心。」
…
後院裡，收拾妥當的溫念姝正被綠珠她們圍著誇讚，歡聲笑語不斷。
夜無宸走進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
霞光錦包裹著纖細玲瓏的身姿，略施粉黛的小臉在晨光下熠熠生輝，那雙清澈的眼眸因為開心而彎成了月牙。
夜無宸的腳步頓住了，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漏跳了一拍。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的意識到，這小傻子原來這般漂亮。
溫念姝看到他，眼睛一亮，提著裙擺就跑了過來，在他面前轉了個圈，
「阿宸宸，好看，囡囡喜歡！謝謝阿宸宸！」
夜無宸回過神，眼底漾開自己都未察覺的溫柔笑意，走上前，自然牽起她的手：
「與本王，不必言謝。」
幾人朝著府門走去，王府的下人們看著並肩而行的王爺王妃，一個高大俊美氣場迫人，一個嬌小玲瓏霞光璀璨，心中無不感嘆，
真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璧人。
走到前廳通往府門的迴廊時，夜無宸忽然停下腳步，
「小傻子，讓綠珠先陪你去門口馬車那裡等本王。本王想起還有件要緊的東西忘了拿，隨後就到。」
溫念姝乖巧點頭：「嗯！囡囡等阿宸宸！」
然後便任由綠珠牽著，蹦蹦跳跳地朝著府門走去。
然而，當溫念姝主僕二人走到王府大門前時，眼前的景象讓她們倒吸了一口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