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空無一人

她們看見了整整十車的回門禮，車上堆積如山，空氣裡都是金錢的味道。

　　「天哪……」綠珠喃喃道，「王爺當真是把小姐放在了心上。」

　　這哪裡是回門禮，這分明是向整個京城宣告她家小姐的尊貴地位。

　　溫念姝大概是知道夜無宸的意思的，他這是要為她把排場撐到極致，用這堆積如山的珍寶，狠狠打丞相府的臉。

　　就是可惜了，這麼好的東西，一點也不想給相府，去了相府，得找個由頭扣下。

　　管家適時小跑過來，臉上堆滿了笑容，在溫念姝面前為自家王爺樹立光輝形象：

　　「王妃，您看，這些都是王爺親自挑選，吩咐屬下準備的。

　　王爺說了，您是王府的女主人，這歸寧之禮，萬不能委屈了您。

　　務必要讓相府上下都看看，咱們王妃在王府，是何等的尊貴體面。」

　　溫念姝露出傻乎乎的笑容，拍著手：

　　「高興！謝謝管家伯伯！謝謝阿宸宸！」

　　周圍早已聚集了不少看熱鬧的百姓，對著那壯觀的車隊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嚯！這麼多禮物！攝政王對這位傻妃可真是下血本了啊！」

　　「嘖嘖，到底是丞相府出來的，就算是傻的，這面子功夫也得做足。」

　　「哎？怎麼只有王妃和一個丫鬟出來？攝政王呢？」

　　「對啊！王爺沒一起？看來傳言是真的啊，王爺果然只是礙於情面…」

　　「我就說嘛，一個傻子，王爺能有多喜歡？不過是做給外人看的罷了，這麼多禮物，估計也是堵丞相府的嘴，免得說王府怠慢。」

　　「可憐哦，一個人回去，指不定在相府怎麼被欺負呢……」

　　「噓！小聲點！別被王府的人聽見了！」

　　在眾人的議論聲中，溫念姝在綠珠的攙扶下，走向停在最前方的主車。

　　車夫早已放好了腳踏。

　　綠珠正要上前攙扶溫念姝上車，車簾從裡面被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掀開了。

　　溫念姝剛想開口喊阿宸宸，就見夜無宸悄悄探出，對她做了個無聲的「噓」的手勢，眼中帶著促狹的笑意。

　　溫念姝會意，將驚呼嚥了回去，將手放進他手裡，借著他的力道上了馬車。

　　車簾隨即落下，隔絕了外面的視線。

　　一進車廂，溫念姝壓低聲音，帶著驚訝：「阿宸宸，你怎麼，比囡囡先到？」

　　車廂內寬敞舒適，小几上還擺著溫熱的點心和清茶。

　　夜無宸將她拉到自己身邊坐下，拿起一塊荷花酥遞到她嘴邊，低笑道：

　　「祕密。來，先喫點東西墊墊，回門路可不近。」

　　溫念姝一邊享受著投餵，一邊在心裡給他點了個大大的贊。

　　相府的眼線肯定在王府外盯著，看到她只帶著綠珠上車，消息傳回相府，溫承年和柳柔必定以為她孤立無援。

　　他這是要引蛇出洞，然後名正言順替她出氣。

　　若是相府知趣，畏懼她王妃身份不敢如何，那麼相安無事。

　　但如果相府毫無眼色……

　　想到他如此費心為她謀劃，為她撐腰，溫念姝心中暖意融融，比喫了蜜還甜。

　　與此同時，皇宮御書房外。

　　影一一臉焦急找到了正在廊下等待夜無宸的幾位大人。

　　「李大人，可算找到您了！」影一語氣急促，

　　「王爺剛收到一份密報，關於斷雁軍需被倒賣的關鍵證據，就藏在宮裡。

　　王爺說事態緊急，請您速速隨屬下去取，遲了恐生變故！」

　　李大人與其他人對視一眼，眼中都閃過一絲疑慮，「軍需不是丞相隨便拋出來的嗎，怎麼還真有什麼證據？」

　　想到這裡，李大人問出了心中疑惑，「當真有人將證據藏在宮裡？」

　　影一面不改色：「是王爺的暗線剛剛冒死送進來的，絕對可靠。快隨屬下來吧，王爺就在前面等著。」

　　攝政王的話，想必沒錯，李大人開口道：「那還等什麼，快帶路！」

　　影一帶著人七拐八繞，穿過偏僻的迴廊，走向一處宮苑。

　　走到一處假山旁，影一忽然指著前面：「王爺就在那拐角處，大人快過去。」

　　說完，他身影一晃，消失在假山後。

　　李大人不疑有他，連忙快步向前。

　　剛走到拐角，身後突然襲來一陣風。

　　「哎喲！」他只覺得眼前一黑，一個散發著黴味的麻袋套在了他頭上。

　　他剛要驚呼，肚子上就捱了重重一拳。

　　「誰？！大膽！本官乃朝廷命官！啊！！！」

　　「哎喲！別打了！別打了！反了！反了天了！」

　　等李大人掙扎的氣氣喘籲籲，影一才慢悠悠走出來，拿出早已浸了迷藥的布巾，隔著麻袋捂在他口鼻處。

　　不過片刻，裡面的掙扎和叫罵聲就微弱下去，只剩下沉重的呼吸。

　　剩下的王大人和張大人左等右等不見李大人回來，心中越發不安。

　　影二適時地出現，一臉凝重：

　　「王大人，張大人，不好了！李大人在取證據時似乎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被人給打了！王爺也被人引走了！」

　　二人一聽，這還得了，連忙跟著影二急匆匆趕往事發地點。

　　路上，兩人心神不寧。

　　「哎喲！」王大人後腦勺突然被什麼東西打了一下，有點疼。

　　「誰？！」他猛地回頭，只看到身後的張大人。

　　張大人皺眉：「王大人，你看我作甚？」

　　王大人狐疑打量著他：「張大人，你……沒做什麼？」

　　「莫名其妙！」張大人甩袖。

　　剛走兩步。

　　「哎喲！」張大人的後腦勺也捱了一下。

　　「王老匹夫！是不是你？！」張大人怒目而視。

　　「放屁！明明是你先打的本官！」王大人也怒了。

　　「好你個王老賊！賊喊捉賊！看打！」

　　「怕你不成！」

　　兩人一言不合，就在宮道上互相推搡起來，嘴裡互相指責對方偷襲。

　　「哎喲！」

　　「哎喲！」

　　又有兩顆小石子精準地分別打中兩人的屁股。

　　「還來？！果然是你！」

　　「是你才對！」

　　兩人紅了眼，扭打在一起，官帽都打歪了。

　　影二在一旁勸架：「二位大人息怒！息怒啊！證據要緊！證據要緊！」

　　影二看起來像是勸架，實則不動聲色引導著他們偏離路線，走向更僻靜的地方。

　　就在兩人打得難解難分，互相扯著官袍時，影二看準時機，手起掌落。

　　二人只覺得後頸一痛，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影二將他們困成了肉糉，隨後滿意點點頭：

　　「任務完成！主子說了，丟到顯眼點的地方，讓大傢伙兒都看看憂國憂民的大人有多操勞。」

　　想了想，他把兩人拖到了御花園裡最顯眼，通往貴妃所在的宮殿必經之路的一座假山旁，並排擺好。

　　還順手摘了兩朵開得正豔的牡丹花，一人鬢邊插了一朵。

　　~

　　馬車一路平穩行駛，約莫半個時辰後，馬車緩緩停了下來。

　　車外，一片死寂。

　　安靜的不正常，即便是相府刻意怠慢不來迎接，

　　按照京城的慣例和百姓愛看熱鬧的天性，王府如此龐大的車隊停在相府門前，早該被圍得水洩不通，人聲鼎沸才對。

　　夜無宸原本閉目養神的眼睛倏然睜開，眸底寒光一閃。

　　他側耳細聽，眉頭微蹙。

　　王府侍衛悄無聲息靠近車窗，壓低聲音，

　　「王爺，屬下查探過了。這附近的幾條街巷，不知何時突然冒出了許多撒錢的攤販，

　　還有免費領米油的幌子，把周圍的百姓都吸引過去了。此刻相府門前這條街，幾乎空無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