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搞什麼鬼

門房被深夜拍門驚醒，不耐煩地推開一條縫。

　　影燈昏暗的光線下，看到一個滿臉汙垢，鼻血糊了一臉，一個眼歪嘴斜，還散發著濃鬱劣質酒氣的乞丐，頓時沒好氣道：

　　「哪裡來的醉鬼？滾遠點！王府門前也敢撒野？」

　　影一氣若遊絲，咬著牙道：「睜大你的狗眼看看。

　　是……是我！影一！還有影二！快……快去通稟王妃……我們中了奇毒……只有王妃能解！快……」

　　那門房聽到「影一影二」的名字，這才借著燈光仔細辨認那兩張慘不忍睹的臉下依稀熟悉的輪廓和聲音，頓時嚇了一跳：

　　「影……影一大人，影二大人？！你們……你們怎麼搞成這樣？！

　　王妃……王妃娘娘下午出門後還沒回來呢。這……這可如何是好？要不小的先去給您二位找個大夫？」

　　「普通大夫……沒用……」影一喘著粗氣，「王爺……王爺他們是不是快到了？大概……還有兩個時辰？」

　　「是是是，按行程算，卯時左右該到城外了！」門房連忙道。

　　「走……去城門外……找王爺……」影二嘶啞著嗓子提議，他實在受不了這折磨了。

　　兩人一咬牙，互相攙扶支撐著，痛苦萬分地朝著城門方向蠕動而去。

　　「嗷！嘶……輕點！你踩我腳了！」影一被影二一個踉蹌撞得差點摔倒，痛得齜牙咧嘴，他感覺自己的骨頭縫都在呻吟，

　　「今天真是倒了血黴了，那幽冥司的司主……看著斯斯文文，下手怎麼這麼陰狠毒辣。這他孃的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他一邊罵一邊忍不住去抓撓手臂。

　　「行了……省點力氣吧你，再嚎毒發作的更快。」影二比他更顯虛弱，冷汗浸透了鬢角，

　　「留條命見到王爺再說，再廢話……怕沒到地方……我倆就得交代在路上了……」

　　影一不服：「不是，你剛剛說去找王爺，為啥不……不等王妃回來？王妃……王妃的醫術……不比楚大人強？」

　　「你……你那時怎麼不說？！」影二恨鐵不成鋼地瞪了他一眼，牽動內腑又是一陣劇痛，

　　「我提議時，你啞巴似的不吭聲，我以為……你同意了。這……這才拉著你走的！」

　　「我正要開口……你……你不由分說就拽我……我哪還來得及說？」影一也急了。

　　「嘿……還怪上我了？」影二喘著粗氣反駁。

　　兩人一邊忍著非人的折磨，一邊有氣無力地互相埋怨。

　　剛艱難地挪出城門不過兩三裡地，影一終於支撐不住，腿一軟，直接癱倒在地，連手指都抬不起來了。

　　影二想去拉他，自己也眼前發黑，身

　　天色微明，晨曦初露。

　　夜無宸率領著錦安城歸來的大隊車馬，離京城已近在咫尺。

　　前方探馬疾馳而來，翻身下馬稟報：

　　「啟稟王爺，前方官道旁發現兩人倒臥，形貌狼狽，打扮怪異似江湖流寇，不知何故昏迷不醒。」

　　楚鈺白正抱著一個油紙包，啃著從錦安城帶來的最後一隻滷雞腿，滿嘴油光，一臉饜足。

　　夜無宸掀開車簾一角，眉頭微蹙。

　　北齊剛經歷了大疫，雖已解決，但難保沒有遺患。

　　「小白，」夜無宸揚了揚下巴，「去看看。這一路你除了喫就是睡，也該活動活動筋骨了。」

　　楚鈺白正啃得香，聞言臉頓時垮了下來，不情不願地放下雞腿：

　　「……夜無宸，就不能派倆普通太醫去嗎？我這雞腿還熱乎著呢……」

　　他這一路忙著照顧裝病的夜無宸，又要操心錦安收尾，難得撈口吃的。

　　夜無宸淡淡瞥他一眼，語氣不容置疑：「這一路清閒得你骨頭都懶了，快去。」

　　楚鈺白只得悻悻地放下雞腿，胡亂擦了擦手上的油漬，嘴裡嘀嘀咕咕跳下馬車，大步流星朝著探馬所指方向走去。

　　楚鈺白打著哈欠，懶洋洋地走到那兩個乞丐身邊。

　　剛一靠近，便聞到一股劣質燒刀子和汗臭混合的氣息，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蹲下身，嫌棄地用兩根手指搭上其中一人的脈搏。

　　指下脈象紊亂奇特，一股燥熱夾雜著陰寒在奇經八脈中亂竄，更有麻癢毒素深入骨髓。

　　「嘶，好霸道的毒，這手段夠狠的。」

　　他心中一驚，凝神再探，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兩人臉上那粗劣不堪，邊緣都翹起的人皮面具。

　　楚鈺白伸出另一隻手，在那翹起的邊緣處猛地一撕。

　　「影一？！」

　　楚鈺白瞳孔驟縮，又飛快地撕開旁邊人的面具，赫然是同樣一臉痛苦，臉色慘白的影二。

　　「我的老天爺，你們倆搞什麼鬼？！」楚鈺白驚得差點跳起來。

　　他連忙從隨身的藥囊裡飛快掏出兩枚解毒護心丹，不由分說塞進兩人嘴裡，又捏開下巴灌了點清水送下去。

　　隨即對身後跟來的侍衛急聲道：「來兩個人，把他們抬王爺車上去！輕點！」

　　很快，昏迷不醒的影一影二被安置在夜無宸馬車內。

　　夜無宸看著兩張毫無血色的熟悉面龐，眉頭緊鎖，眸色深沉。

　　不多時，在楚鈺白特製解毒丸的藥力護持下，影一影二悠悠轉醒。

　　睜眼便看到夜無宸沉靜的面容和楚鈺白關切的眼神，劫後餘生的慶幸讓影一這個硬漢鼻頭一酸：

　　「王爺！楚院使！太好了……屬下……屬下還以為……」

　　「發生了何事？」夜無宸打斷他，聲音低沉，「怎會弄成這副模樣？」

　　影二緩過一口氣，搶先開口，將昨夜如何潛探幽冥司，如何被對方輕描淡寫地用毒粉制服，

　　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番，兩人又如何拼死逃脫的經過，詳細道來。

　　楚鈺白聽得咂舌：「乖乖……京城裡頭什麼時候出了這麼個厲害角色？」

　　夜無宸目光掃過心有餘悸的二人：「那幽冥司領頭人，近日可有動靜？約見之期定了？」

　　影一聲音虛弱：「回王爺……並無。他們近來極是安靜，那首領更是行蹤詭祕，神出鬼沒……昨夜……純屬運氣太差，撞上了……」

　　夜無宸沉吟片刻，眼中精光一閃而逝：「罷了。暫且擱置，莫再貿然行事。待其有所動作，再做計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