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晏寧(四)

替嫁傻妃:攝政王的心尖寵殺瘋了·是阿榆榆·2,702·2026/5/18

夜辭舟心頭一緊,謹慎地斟酌著詞句:   「我住在往裡去那片老宅區。家裡的院子四四方方的,牆砌得極高,高得讓人透不過氣。」   晏寧眨眨眼,瞭然地點點頭:「那是大戶人家呀,難怪公子氣度不凡。只是……大戶人家的公子哥,也有這般多的煩惱和事情要做嗎?」   夜辭舟苦笑一聲,無意識地用手指捻著衣袍邊緣,   「不過是個鍍金的籠子罷了。我家算是在京城做些買賣,家底還算殷實。可正因如此,裡裡外外的規矩,多得嚇人。」   他看著晏寧清澈的眼睛,彷彿找到了傾訴的樹洞,   「我爹整日裡忙著在外面應酬,十天半個月也見不著人影。   即便回來了,也只是和那些叔伯們高談闊論些生意場上的事,很少……很少能與我好好說上幾句話。」   「家裡裡裡外外,全是娘親一人把持操勞。」   晏寧眼中流露出同情:「那……你娘親一定很辛苦吧?」   夜辭舟搖搖頭,又點點頭,身子微微後仰,疲憊地靠在粗糙的梅樹樹幹上:   「她是辛苦,可人也變得……愈發嚴苛了。她對我的要求,嚴苛到了極點。行止坐臥,稍不合規矩;詩書禮儀,稍有懈怠;   哪怕是站在她面前,身形不夠挺拔,輕則罰跪地磚上,重則鎖進幽暗的祠堂,連口水都不給喝。   她總說,我是嫡長子,肩上扛著整個家族的榮辱興衰,容不得一絲一毫的差錯。」   「可她不知道,這榮耀太重了,重得像山,壓得我……快喘不過氣來了。   換做以前,我是斷然沒有機會踏出那高牆半步的。   這兩次都是我趁著守衛打盹,好不容易纔尋到的機會,偷偷溜了出來。若再不透口氣……」   他苦笑了一下,沒再說下去。   晏寧看著他眉宇間化不開的鬱結和疲憊,心也跟著揪緊了。   她展顏一笑,   「既然是好不容易擠出來的閒暇時光,可不能再浪費在煩心事上。天色還不算太晚,」   她指了指山腳家的方向,「夜公子若是不嫌棄我簡陋的茅屋,不如去嘗嘗用今日採的梅花頂雪和花蕊泡的茶?保管清冽甘甜。」   夜辭舟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連日來的陰霾被驅散了幾分:   「那便叨擾晏姑娘了!」   他連忙從懷中拿出一個包裹得方方正正的油紙包,小心翼翼地遞給晏寧,   「這是我從家中帶的幾樣點心,想著姑娘或許會喜歡,正好配你泡的好茶。」   晏寧驚喜地接過,笑著應下:「那感情好呀,我這兒只有粗茶淡飯,有公子帶來的點心,可是錦上添花了。」   她不再多言,轉身在前面帶路。   通往晏寧家的小徑,沿著山腰蜿蜒崎嶇,鋪滿了雜亂的山石和半枯的野草。   寒風掠過,荒草簌簌發抖,遠處偶爾傳來幾聲寒鴉悽厲的啼鳴,襯得四周愈發荒涼寂寥。   夜辭舟看著前方蹦蹦跳跳,衣袂翩躚的身影,只覺得蕭瑟的冬景也因她而染上了明快的色彩。   眼看就要到山腳茅屋前,路旁一個破舊的柴火垛後,突然閃出來一個身形粗壯,滿臉橫肉的男人,他滿身酒氣,晃晃悠悠地擋住了去路。   那男人一見晏寧,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淫邪光芒,剛想湊上前嬉皮笑臉地搭訕,便瞥見了緊隨其後的夜辭舟。   夜辭舟一身雖簡便,但身姿挺拔,面容俊朗,氣質更是清貴逼人,與這窮山惡水的地界格格不入。   周大愣了一下,隨即眼珠滴溜溜一轉,露出一口參差不齊的黃牙,陰陽怪氣地怪笑起來:   「喲嗬,這不是咱們清高的晏家小娘子嗎?平日裡裝得跟個冰坨子似的,正眼都不帶夾老子一下,怎麼?   今兒個開竅了?這是從哪個犄角旮旯裡勾搭來的小白臉?嘖嘖嘖,長得倒是細皮嫩肉的,像個娘們兒。   這種中看不中用的玩意兒,能給你擋風還是遮雨啊?不如跟了老子,保你喫香喝辣。」   晏寧腳步頓住,秀麗的臉龐瞬間籠上一層寒霜,   「周癩子,你又找打是不是。喝多了馬尿就滾回你的狗窩去。少在這兒噴糞撒潑,趕緊讓開,別髒了我的路。」   「嘿!老子跟你說話呢!」周大見晏寧絲毫不把他放在眼裡,還把小白臉護在身後,頓時惱羞成怒,   「小白臉,你就只敢躲在娘們兒裙子底下?算個什麼東西?!老子……」   夜辭舟聽得眉頭緊鎖,一股森然寒意瞬間自周身瀰漫開來。   他上前一步,不動聲色地將晏寧完全護在身後,「放肆!」   晏寧怕夜辭舟衝動喫虧,連忙拉了拉他的衣袖,低聲道:   「夜公子,別理這種下三濫的潑皮。這一帶的無賴大多都練過些三腳貓的功夫,慣會欺軟怕硬。   不過我自小也跟著娘親學了點拳腳防身,對付他這種貨色綽綽有餘,省得髒了公子的手。」   周大被夜辭舟懾人的目光看得心頭莫名一寒,心裡不禁有些發毛。   他色厲內荏地又罵罵咧咧了幾句,還是悻悻地側身讓開了路。   等他走遠了,夜辭舟回頭望了一眼周大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眼神愈發陰沉。   他轉頭看向身邊的晏寧,心中湧起一陣酸澀與憐惜。   原來在他未曾出現的日日夜夜裡,晏寧就是這樣獨自面對著周遭的惡意與艱難險阻,在亂世邊緣掙扎求生。   ……   沒走多遠,便到了那座被梅樹環繞的茅屋前。   推開簡陋的木門,一股混合著乾燥泥土氣息和濃鬱草藥清香的暖意撲面而來,瞬間驅散了門外的嚴寒。   屋內的陳設極其簡單,幾張磨得發亮的舊木桌椅,一張鋪著藍花粗布的木板牀,和一些常用到的工具。   但處處收拾得乾淨整潔,窗明幾淨。   房樑上懸掛著一束束綑紮整齊,散發著清香的乾草藥,牆角的竹架上密密麻麻地擺滿了大小不一,   貼著標籤的瓷罐和陶瓶,旁邊的舊木箱上壘著幾摞泛黃卷邊的醫書,整個屋子都瀰漫著主人細心。   夜辭舟環顧四周,只覺得這間小小的茅屋,比那冰窖的東宮,不知要溫暖,踏實多少倍。   晏寧拍了拍肩頭的落雪,走到桌旁,拿起一個小巧的陶罐:   「讓夜公子見笑了。我自幼沒了爹,是跟著娘親長大的。娘親懂些藥理,在這山腳下也算半個郎中。   我便也跟著學了些皮毛,認得幾味草藥。」   她一邊說,一邊熟稔地打開陶罐,裡面正是她今日清早採的梅花頂雪和花蕊。   「平日裡主要就靠著上山採藥,背到城裡的集市上換些銀錢度日。   到了冬天,山裡藥草難採,偶爾也會給附近的鄰居瞧瞧頭疼腦熱的小毛病,也算是勉強餬口,餓不著肚子。」   她說得輕描淡寫,彷彿那些獨自翻山越嶺,飽嘗艱辛的日子,不過是過眼雲煙。   晏寧手腳麻利,很快便用那清澈的梅花雪水,泡好了兩杯熱氣騰騰的花茶。   清雅的香氣氤氳開來,沁人心脾。   夜辭舟接過茶杯,指尖不經意間觸碰到晏寧微涼的手指,兩人都下意識地微微一顫。   夜辭舟暗暗握緊了杯子,在心中許下誓言:往後,絕不再讓她獨自承受這般風雨飄搖的辛苦。   想到剛才的周大,夜辭舟忍不住問道:「方纔遇見那人……常來騷擾姑娘嗎?」   晏寧在桌旁坐下,捧著熱茶暖手,語氣平靜:   「沒關係。他叫周大,是這一帶有名的潑皮無賴,遊手好閒慣了。這種人,力氣有幾分,但還打不過我。   只是蒼蠅不咬人,噁心人。也不能把他得罪太狠,他背後似乎有點小門路,怕他暗地裡使些下作手段,反倒更麻煩

夜辭舟心頭一緊,謹慎地斟酌著詞句:

  「我住在往裡去那片老宅區。家裡的院子四四方方的,牆砌得極高,高得讓人透不過氣。」

  晏寧眨眨眼,瞭然地點點頭:「那是大戶人家呀,難怪公子氣度不凡。只是……大戶人家的公子哥,也有這般多的煩惱和事情要做嗎?」

  夜辭舟苦笑一聲,無意識地用手指捻著衣袍邊緣,

  「不過是個鍍金的籠子罷了。我家算是在京城做些買賣,家底還算殷實。可正因如此,裡裡外外的規矩,多得嚇人。」

  他看著晏寧清澈的眼睛,彷彿找到了傾訴的樹洞,

  「我爹整日裡忙著在外面應酬,十天半個月也見不著人影。

  即便回來了,也只是和那些叔伯們高談闊論些生意場上的事,很少……很少能與我好好說上幾句話。」

  「家裡裡裡外外,全是娘親一人把持操勞。」

  晏寧眼中流露出同情:「那……你娘親一定很辛苦吧?」

  夜辭舟搖搖頭,又點點頭,身子微微後仰,疲憊地靠在粗糙的梅樹樹幹上:

  「她是辛苦,可人也變得……愈發嚴苛了。她對我的要求,嚴苛到了極點。行止坐臥,稍不合規矩;詩書禮儀,稍有懈怠;

  哪怕是站在她面前,身形不夠挺拔,輕則罰跪地磚上,重則鎖進幽暗的祠堂,連口水都不給喝。

  她總說,我是嫡長子,肩上扛著整個家族的榮辱興衰,容不得一絲一毫的差錯。」

  「可她不知道,這榮耀太重了,重得像山,壓得我……快喘不過氣來了。

  換做以前,我是斷然沒有機會踏出那高牆半步的。

  這兩次都是我趁著守衛打盹,好不容易纔尋到的機會,偷偷溜了出來。若再不透口氣……」

  他苦笑了一下,沒再說下去。

  晏寧看著他眉宇間化不開的鬱結和疲憊,心也跟著揪緊了。

  她展顏一笑,

  「既然是好不容易擠出來的閒暇時光,可不能再浪費在煩心事上。天色還不算太晚,」

  她指了指山腳家的方向,「夜公子若是不嫌棄我簡陋的茅屋,不如去嘗嘗用今日採的梅花頂雪和花蕊泡的茶?保管清冽甘甜。」

  夜辭舟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連日來的陰霾被驅散了幾分:

  「那便叨擾晏姑娘了!」

  他連忙從懷中拿出一個包裹得方方正正的油紙包,小心翼翼地遞給晏寧,

  「這是我從家中帶的幾樣點心,想著姑娘或許會喜歡,正好配你泡的好茶。」

  晏寧驚喜地接過,笑著應下:「那感情好呀,我這兒只有粗茶淡飯,有公子帶來的點心,可是錦上添花了。」

  她不再多言,轉身在前面帶路。

  通往晏寧家的小徑,沿著山腰蜿蜒崎嶇,鋪滿了雜亂的山石和半枯的野草。

  寒風掠過,荒草簌簌發抖,遠處偶爾傳來幾聲寒鴉悽厲的啼鳴,襯得四周愈發荒涼寂寥。

  夜辭舟看著前方蹦蹦跳跳,衣袂翩躚的身影,只覺得蕭瑟的冬景也因她而染上了明快的色彩。

  眼看就要到山腳茅屋前,路旁一個破舊的柴火垛後,突然閃出來一個身形粗壯,滿臉橫肉的男人,他滿身酒氣,晃晃悠悠地擋住了去路。

  那男人一見晏寧,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淫邪光芒,剛想湊上前嬉皮笑臉地搭訕,便瞥見了緊隨其後的夜辭舟。

  夜辭舟一身雖簡便,但身姿挺拔,面容俊朗,氣質更是清貴逼人,與這窮山惡水的地界格格不入。

  周大愣了一下,隨即眼珠滴溜溜一轉,露出一口參差不齊的黃牙,陰陽怪氣地怪笑起來:

  「喲嗬,這不是咱們清高的晏家小娘子嗎?平日裡裝得跟個冰坨子似的,正眼都不帶夾老子一下,怎麼?

  今兒個開竅了?這是從哪個犄角旮旯裡勾搭來的小白臉?嘖嘖嘖,長得倒是細皮嫩肉的,像個娘們兒。

  這種中看不中用的玩意兒,能給你擋風還是遮雨啊?不如跟了老子,保你喫香喝辣。」

  晏寧腳步頓住,秀麗的臉龐瞬間籠上一層寒霜,

  「周癩子,你又找打是不是。喝多了馬尿就滾回你的狗窩去。少在這兒噴糞撒潑,趕緊讓開,別髒了我的路。」

  「嘿!老子跟你說話呢!」周大見晏寧絲毫不把他放在眼裡,還把小白臉護在身後,頓時惱羞成怒,

  「小白臉,你就只敢躲在娘們兒裙子底下?算個什麼東西?!老子……」

  夜辭舟聽得眉頭緊鎖,一股森然寒意瞬間自周身瀰漫開來。

  他上前一步,不動聲色地將晏寧完全護在身後,「放肆!」

  晏寧怕夜辭舟衝動喫虧,連忙拉了拉他的衣袖,低聲道:

  「夜公子,別理這種下三濫的潑皮。這一帶的無賴大多都練過些三腳貓的功夫,慣會欺軟怕硬。

  不過我自小也跟著娘親學了點拳腳防身,對付他這種貨色綽綽有餘,省得髒了公子的手。」

  周大被夜辭舟懾人的目光看得心頭莫名一寒,心裡不禁有些發毛。

  他色厲內荏地又罵罵咧咧了幾句,還是悻悻地側身讓開了路。

  等他走遠了,夜辭舟回頭望了一眼周大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眼神愈發陰沉。

  他轉頭看向身邊的晏寧,心中湧起一陣酸澀與憐惜。

  原來在他未曾出現的日日夜夜裡,晏寧就是這樣獨自面對著周遭的惡意與艱難險阻,在亂世邊緣掙扎求生。

  ……

  沒走多遠,便到了那座被梅樹環繞的茅屋前。

  推開簡陋的木門,一股混合著乾燥泥土氣息和濃鬱草藥清香的暖意撲面而來,瞬間驅散了門外的嚴寒。

  屋內的陳設極其簡單,幾張磨得發亮的舊木桌椅,一張鋪著藍花粗布的木板牀,和一些常用到的工具。

  但處處收拾得乾淨整潔,窗明幾淨。

  房樑上懸掛著一束束綑紮整齊,散發著清香的乾草藥,牆角的竹架上密密麻麻地擺滿了大小不一,

  貼著標籤的瓷罐和陶瓶,旁邊的舊木箱上壘著幾摞泛黃卷邊的醫書,整個屋子都瀰漫著主人細心。

  夜辭舟環顧四周,只覺得這間小小的茅屋,比那冰窖的東宮,不知要溫暖,踏實多少倍。

  晏寧拍了拍肩頭的落雪,走到桌旁,拿起一個小巧的陶罐:

  「讓夜公子見笑了。我自幼沒了爹,是跟著娘親長大的。娘親懂些藥理,在這山腳下也算半個郎中。

  我便也跟著學了些皮毛,認得幾味草藥。」

  她一邊說,一邊熟稔地打開陶罐,裡面正是她今日清早採的梅花頂雪和花蕊。

  「平日裡主要就靠著上山採藥,背到城裡的集市上換些銀錢度日。

  到了冬天,山裡藥草難採,偶爾也會給附近的鄰居瞧瞧頭疼腦熱的小毛病,也算是勉強餬口,餓不著肚子。」

  她說得輕描淡寫,彷彿那些獨自翻山越嶺,飽嘗艱辛的日子,不過是過眼雲煙。

  晏寧手腳麻利,很快便用那清澈的梅花雪水,泡好了兩杯熱氣騰騰的花茶。

  清雅的香氣氤氳開來,沁人心脾。

  夜辭舟接過茶杯,指尖不經意間觸碰到晏寧微涼的手指,兩人都下意識地微微一顫。

  夜辭舟暗暗握緊了杯子,在心中許下誓言:往後,絕不再讓她獨自承受這般風雨飄搖的辛苦。

  想到剛才的周大,夜辭舟忍不住問道:「方纔遇見那人……常來騷擾姑娘嗎?」

  晏寧在桌旁坐下,捧著熱茶暖手,語氣平靜:

  「沒關係。他叫周大,是這一帶有名的潑皮無賴,遊手好閒慣了。這種人,力氣有幾分,但還打不過我。

  只是蒼蠅不咬人,噁心人。也不能把他得罪太狠,他背後似乎有點小門路,怕他暗地裡使些下作手段,反倒更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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