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晏寧(十二)

替嫁傻妃:攝政王的心尖寵殺瘋了·是阿榆榆·2,781·2026/5/18

不知過了多久,天色已晦暗如暮。   城樓上,皇后披著厚重的狐裘大氅,憑欄而立。   風雪迷濛了她的視線,她望著風雪中那個倔強爬行的身影,眼神漸漸變得恍惚而迷離。   許多年前的記憶,不受控制地翻湧上來。   那時,她還不是母儀天下的皇后,陛下也非高高在上的君王。   他們亦是少年夫妻,也曾在這深宮禁苑的刀光劍影裡相依為命。   為了護住夫君,她也曾像雪地裡這個女子一樣,在冰天雪地中跪求過太醫,在眾人的白眼與唾棄中,咬碎了牙和著血淚往肚裡咽。   「娘娘……雪越下越大了,」身邊的貼身嬤嬤低聲提醒,有些不忍,   「那晏寧姑娘……怕是撐不住了。」   皇后猛地回神,目光重新聚焦在下方。   晏寧已挪過了大半路程,渾身上下染滿血汙與泥雪,唯獨那雙眼睛,在宮燈昏暗的光線下,亮得驚人。   那裡面,沒有對權勢富貴的眷戀與算計,只有愚蠢的深情。   皇后緊攥著欄杆的手指,竟在不知不覺間慢慢鬆開了。   她原本認定晏寧不過是個攀附太子的狐媚子,可這一路血肉模糊的叩拜而來,她分明看到了一個為了所愛之人,甘願燃儘自身的癡人。   這種眼神,她太久太久不曾見過了。   久到她快忘記,真正愛一個人,究竟是什麼模樣。   「罷了。」皇后長嘆一聲,轉過身,背對著那漫天飛雪,緩緩閉上雙眼,終是狠不下心腸再阻攔。   「帶她去見太子吧。讓太醫務必保住她的命。這般死在本宮宮前,不吉利。」   晏寧被幾個小宮女七手八腳地攙扶進東宮偏殿。   太醫一見她額頭上翻卷的傷口,凍得發紫潰爛的膝蓋,倒吸一口冷氣,急忙命人取來上好的金瘡藥和熱炭火盆。   晏寧掙扎著撲上前,死死抓住太醫的衣袖,聲音嘶啞顫抖:「求您告訴我,太子殿下到底怎麼了?」   太醫看著眼前這剛從鬼門關爬回來的女子,眼神複雜至極。   皇后嚴令封鎖消息,但若非此女以命相搏,他重重嘆了口氣,終是壓低聲音湊近晏寧耳邊:   「姑娘……殿下,是遭人暗算,中了西域奇毒,如今毒入心脈,昏迷不醒……我等……已是束手無策啊。」   「殿下近來雷厲風行,整頓吏治,奪回了諸多要害權柄。   那些背地裡盯著儲君之位的豺狼虎豹,又懼又恨,唯恐殿下日後登基清算,這才下此絕命毒手。   此毒無色無味,一旦入體,便如跗骨之蛆,日夜蠶噬心脈生機……」   晏寧腦中「轟」的一聲炸響,天旋地轉,若非死死抓住桌沿,早已癱軟在地。   剎那間,所有前因後果都串聯了起來。   為了那個荒唐的「入贅晏家」的承諾,為了給她安穩無虞的未來,   他纔不得不快刀斬亂麻,鋒芒畢露,終是驚動了深宮中那些喫人不吐骨頭的惡鬼。   是她!是她害了他!   「他在哪?」晏寧猛地抬起頭,淚水洶湧而下,「帶我去見他,現在!」   ……   暖閣內,地龍燒得極旺,藥氣濃鬱刺鼻。   晏寧跌跌撞撞衝進內室,一眼便看到了牀榻上那個熟悉的身影。   那個在她面前總是意氣風發,溫潤含笑的男子,此刻雙目緊閉,呼吸微弱得幾不可聞。   晏寧的心疼得幾乎窒息。   「阿舟……」她哽咽著跪倒在榻邊,顫抖的手指搭上他手腕的寸關尺。   指下脈象混亂急促,一股陰寒詭異的毒力正在其經絡中瘋狂亂竄,直逼心脈命門。   「姑娘竟通醫理?」身後的太醫見狀,忍不住驚呼出聲。   「我自幼隨母採藥行醫,略懂岐黃,讓我試試。」   太醫們面面相覷,皆是苦澀搖頭。   如今太子命懸一線,他們迴天乏術,這姑娘既然敢開口,那便是死馬當活馬醫了,總強過坐以待斃。   接下來幾日,晏寧便衣不解帶地守在了夜辭舟榻前。   她與太醫們一同翻閱堆積如山的古籍醫典,徹夜不眠地推演斟酌,嘗試各種針法和藥方。   每當施針或餵藥後,她總會俯在他耳邊,一遍又一遍呼喚:   「阿舟,你醒醒,你答應跟我回家的,你說過要自由的……你不能食言……」   「我不怕什麼毒藥,你也不要怕,對不對?」   「阿舟,說好的歲歲安寧……你怎麼可以……把我一個人丟在這裡……」   與此同時,皇后亦在雷厲風行地徹查。   就在晏寧為夜辭舟施針的第三日,宮中傳來消息:下毒之人,抓到了!   竟是那平日看似柔弱無害,不顯山不露水的莉嬪。   從她宮中搜出了剩餘的西域毒藥,人證物證確鑿無疑。   當慎刑司的人將莉嬪打得皮開肉綻,逼問解藥配方時,她竟發出一陣癲狂刺耳的大笑:   「解藥?哈哈哈!這牽機乃西域祕製奇毒,無藥可解。   我就是要讓這高高在上的太子爺……爛在肚子裡,化作一攤膿血!哈哈哈哈……」   晏寧得知消息的瞬間,如遭雷擊。   她不顧膝蓋的凍傷未愈,拖著搖搖欲墜的身體,跪到了坤寧宮門前。   「娘娘,」她仰頭看著殿內端坐的皇后,「求您……將牽機的殘毒,賜給民女。」   皇后眉頭緊蹙:「你要那劇毒之物作甚?」   「雖無解藥,但我服下此毒,親身試之,或可感知毒性走向,尋得一線生機,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機會,我也要試。」   皇后沉默良久,「晏寧,你可知曉?若你試不出來,或是試毒失敗,你自己的性命……也休矣!」   晏寧坦然迎視,「我知道。」   皇后看著那雙毫無懼色的眼睛,終是長嘆一聲,揮手示意身邊的田嬤嬤:「罷了。」   她接過一個用錦緞嚴密包裹的小紙包,目光幽深難測,   「你若真能救活辭舟,從此以後,這東宮的大門你盡可自由出入。本宮也絕不再阻攔你們的婚事。」   晏寧雙手接過,緊緊攥在掌心,彷彿攥住了夜辭舟的性命。   「晏寧謝恩。」她叩首,   「但我不是為了東宮的門楣,更不是為了所謂的婚約。我只知道,只要能救他,便是要我赴湯蹈火,萬死亦不辭。」   …   回到東宮,晏寧將牽機引分作了數十份,每一份都極其微少。   她明白,若自己在試藥時因劑量過大而即刻斃命或昏迷,便無人能記錄藥性反應,更無人能繼續為阿舟施針救治。   她必須保持絕對的清醒,哪怕接下來要承受的是萬蟻噬骨般的劇痛。   「姑娘!萬萬不可啊!」張太醫見她捻起一份毒藥就要送入口中,嚇得魂飛魄散,撲通跪倒勸阻,   「此毒霸道絕倫,殿下那是意外吸入,您這直接口服……便是大羅金仙也難救啊!」   晏寧回頭,淡淡的笑了笑,   「仙神難救,我便自救。若我不試,阿舟便只有死路一條。他若死了,我活著也不過是一具行屍走肉罷了。」   藥丸入口,不過片刻,滅頂的劇痛便如滔天巨浪般洶湧襲來。   似有無數把極細的冰刃,順著她的血脈,一寸寸割開皮肉,又狠狠攪動。   晏寧死死咬住提前備好的布巾,牙關緊咬至滲出血絲,全身痙攣蜷縮成一團。   她撐著搖搖欲墜的意識,顫抖著拿起筆,在鋪開的宣紙上,斷斷續續地記錄下每一處痛苦的變化:   「服藥一炷香,心脈狂跳如鼓,寒痛自四肢起……蔓延至丹田……」   「兩炷香,指尖僵麻如斷,寒氣逆衝心竅……嘔逆不止……」   一日,兩日,三日……   晏寧的臉龐從蒼白轉為死灰,又透出不正常的病態潮紅。   她喫什麼吐什麼,連清水都無法下嚥。   曾經明亮如星的眼眸,布滿了猙獰的血絲。   每一次試藥,都像是在地獄烈火中掙扎一遍。   每一次記錄,都是在耗盡心血與死神對

不知過了多久,天色已晦暗如暮。

  城樓上,皇后披著厚重的狐裘大氅,憑欄而立。

  風雪迷濛了她的視線,她望著風雪中那個倔強爬行的身影,眼神漸漸變得恍惚而迷離。

  許多年前的記憶,不受控制地翻湧上來。

  那時,她還不是母儀天下的皇后,陛下也非高高在上的君王。

  他們亦是少年夫妻,也曾在這深宮禁苑的刀光劍影裡相依為命。

  為了護住夫君,她也曾像雪地裡這個女子一樣,在冰天雪地中跪求過太醫,在眾人的白眼與唾棄中,咬碎了牙和著血淚往肚裡咽。

  「娘娘……雪越下越大了,」身邊的貼身嬤嬤低聲提醒,有些不忍,

  「那晏寧姑娘……怕是撐不住了。」

  皇后猛地回神,目光重新聚焦在下方。

  晏寧已挪過了大半路程,渾身上下染滿血汙與泥雪,唯獨那雙眼睛,在宮燈昏暗的光線下,亮得驚人。

  那裡面,沒有對權勢富貴的眷戀與算計,只有愚蠢的深情。

  皇后緊攥著欄杆的手指,竟在不知不覺間慢慢鬆開了。

  她原本認定晏寧不過是個攀附太子的狐媚子,可這一路血肉模糊的叩拜而來,她分明看到了一個為了所愛之人,甘願燃儘自身的癡人。

  這種眼神,她太久太久不曾見過了。

  久到她快忘記,真正愛一個人,究竟是什麼模樣。

  「罷了。」皇后長嘆一聲,轉過身,背對著那漫天飛雪,緩緩閉上雙眼,終是狠不下心腸再阻攔。

  「帶她去見太子吧。讓太醫務必保住她的命。這般死在本宮宮前,不吉利。」

  晏寧被幾個小宮女七手八腳地攙扶進東宮偏殿。

  太醫一見她額頭上翻卷的傷口,凍得發紫潰爛的膝蓋,倒吸一口冷氣,急忙命人取來上好的金瘡藥和熱炭火盆。

  晏寧掙扎著撲上前,死死抓住太醫的衣袖,聲音嘶啞顫抖:「求您告訴我,太子殿下到底怎麼了?」

  太醫看著眼前這剛從鬼門關爬回來的女子,眼神複雜至極。

  皇后嚴令封鎖消息,但若非此女以命相搏,他重重嘆了口氣,終是壓低聲音湊近晏寧耳邊:

  「姑娘……殿下,是遭人暗算,中了西域奇毒,如今毒入心脈,昏迷不醒……我等……已是束手無策啊。」

  「殿下近來雷厲風行,整頓吏治,奪回了諸多要害權柄。

  那些背地裡盯著儲君之位的豺狼虎豹,又懼又恨,唯恐殿下日後登基清算,這才下此絕命毒手。

  此毒無色無味,一旦入體,便如跗骨之蛆,日夜蠶噬心脈生機……」

  晏寧腦中「轟」的一聲炸響,天旋地轉,若非死死抓住桌沿,早已癱軟在地。

  剎那間,所有前因後果都串聯了起來。

  為了那個荒唐的「入贅晏家」的承諾,為了給她安穩無虞的未來,

  他纔不得不快刀斬亂麻,鋒芒畢露,終是驚動了深宮中那些喫人不吐骨頭的惡鬼。

  是她!是她害了他!

  「他在哪?」晏寧猛地抬起頭,淚水洶湧而下,「帶我去見他,現在!」

  ……

  暖閣內,地龍燒得極旺,藥氣濃鬱刺鼻。

  晏寧跌跌撞撞衝進內室,一眼便看到了牀榻上那個熟悉的身影。

  那個在她面前總是意氣風發,溫潤含笑的男子,此刻雙目緊閉,呼吸微弱得幾不可聞。

  晏寧的心疼得幾乎窒息。

  「阿舟……」她哽咽著跪倒在榻邊,顫抖的手指搭上他手腕的寸關尺。

  指下脈象混亂急促,一股陰寒詭異的毒力正在其經絡中瘋狂亂竄,直逼心脈命門。

  「姑娘竟通醫理?」身後的太醫見狀,忍不住驚呼出聲。

  「我自幼隨母採藥行醫,略懂岐黃,讓我試試。」

  太醫們面面相覷,皆是苦澀搖頭。

  如今太子命懸一線,他們迴天乏術,這姑娘既然敢開口,那便是死馬當活馬醫了,總強過坐以待斃。

  接下來幾日,晏寧便衣不解帶地守在了夜辭舟榻前。

  她與太醫們一同翻閱堆積如山的古籍醫典,徹夜不眠地推演斟酌,嘗試各種針法和藥方。

  每當施針或餵藥後,她總會俯在他耳邊,一遍又一遍呼喚:

  「阿舟,你醒醒,你答應跟我回家的,你說過要自由的……你不能食言……」

  「我不怕什麼毒藥,你也不要怕,對不對?」

  「阿舟,說好的歲歲安寧……你怎麼可以……把我一個人丟在這裡……」

  與此同時,皇后亦在雷厲風行地徹查。

  就在晏寧為夜辭舟施針的第三日,宮中傳來消息:下毒之人,抓到了!

  竟是那平日看似柔弱無害,不顯山不露水的莉嬪。

  從她宮中搜出了剩餘的西域毒藥,人證物證確鑿無疑。

  當慎刑司的人將莉嬪打得皮開肉綻,逼問解藥配方時,她竟發出一陣癲狂刺耳的大笑:

  「解藥?哈哈哈!這牽機乃西域祕製奇毒,無藥可解。

  我就是要讓這高高在上的太子爺……爛在肚子裡,化作一攤膿血!哈哈哈哈……」

  晏寧得知消息的瞬間,如遭雷擊。

  她不顧膝蓋的凍傷未愈,拖著搖搖欲墜的身體,跪到了坤寧宮門前。

  「娘娘,」她仰頭看著殿內端坐的皇后,「求您……將牽機的殘毒,賜給民女。」

  皇后眉頭緊蹙:「你要那劇毒之物作甚?」

  「雖無解藥,但我服下此毒,親身試之,或可感知毒性走向,尋得一線生機,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機會,我也要試。」

  皇后沉默良久,「晏寧,你可知曉?若你試不出來,或是試毒失敗,你自己的性命……也休矣!」

  晏寧坦然迎視,「我知道。」

  皇后看著那雙毫無懼色的眼睛,終是長嘆一聲,揮手示意身邊的田嬤嬤:「罷了。」

  她接過一個用錦緞嚴密包裹的小紙包,目光幽深難測,

  「你若真能救活辭舟,從此以後,這東宮的大門你盡可自由出入。本宮也絕不再阻攔你們的婚事。」

  晏寧雙手接過,緊緊攥在掌心,彷彿攥住了夜辭舟的性命。

  「晏寧謝恩。」她叩首,

  「但我不是為了東宮的門楣,更不是為了所謂的婚約。我只知道,只要能救他,便是要我赴湯蹈火,萬死亦不辭。」

  …

  回到東宮,晏寧將牽機引分作了數十份,每一份都極其微少。

  她明白,若自己在試藥時因劑量過大而即刻斃命或昏迷,便無人能記錄藥性反應,更無人能繼續為阿舟施針救治。

  她必須保持絕對的清醒,哪怕接下來要承受的是萬蟻噬骨般的劇痛。

  「姑娘!萬萬不可啊!」張太醫見她捻起一份毒藥就要送入口中,嚇得魂飛魄散,撲通跪倒勸阻,

  「此毒霸道絕倫,殿下那是意外吸入,您這直接口服……便是大羅金仙也難救啊!」

  晏寧回頭,淡淡的笑了笑,

  「仙神難救,我便自救。若我不試,阿舟便只有死路一條。他若死了,我活著也不過是一具行屍走肉罷了。」

  藥丸入口,不過片刻,滅頂的劇痛便如滔天巨浪般洶湧襲來。

  似有無數把極細的冰刃,順著她的血脈,一寸寸割開皮肉,又狠狠攪動。

  晏寧死死咬住提前備好的布巾,牙關緊咬至滲出血絲,全身痙攣蜷縮成一團。

  她撐著搖搖欲墜的意識,顫抖著拿起筆,在鋪開的宣紙上,斷斷續續地記錄下每一處痛苦的變化:

  「服藥一炷香,心脈狂跳如鼓,寒痛自四肢起……蔓延至丹田……」

  「兩炷香,指尖僵麻如斷,寒氣逆衝心竅……嘔逆不止……」

  一日,兩日,三日……

  晏寧的臉龐從蒼白轉為死灰,又透出不正常的病態潮紅。

  她喫什麼吐什麼,連清水都無法下嚥。

  曾經明亮如星的眼眸,布滿了猙獰的血絲。

  每一次試藥,都像是在地獄烈火中掙扎一遍。

  每一次記錄,都是在耗盡心血與死神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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