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你們去死吧
綠珠沒有猶豫,也不問是什麼事,立刻點頭:「小姐放心。」
她相信小姐做的一定都是對的事。
綠珠調整好表情,推門走了出去,走到院子中央,對著空氣喚了兩聲:
「影一大哥?影一大哥你在嗎?」
一道黑影悄無聲息落在她面前,正是影一:「綠珠姑娘,何事?」
「影一大哥,實在麻煩你了。王妃她剛才睡了一會兒醒來,突然鬧著要喫城東張記的桂花豆腐花。
說非要喫那家剛出鍋,撒了金桂蜜的,非得現在就要。
我實在勸不住,也不敢離開王妃身邊,能不能麻煩你跑一趟?」
影一點點頭,「此等小事,交給我。很快回來。」
綠珠鬆了口氣,又等了一會兒,從懷裡掏出一個明顯壞了的彈弓,
「影二大哥,能幫幫我嗎?」
影二的身影無聲出現:「何事?」
綠珠舉起那個壞彈弓,愁眉苦臉:「這是王妃最喜歡的彈弓,要是知道壞了,肯定要傷心哭鬧的。
我聽說城西王記鐵匠鋪手藝最好,打的彈弓特別結實耐用。
能不能麻煩你跑一趟,請王鐵匠照這個樣子,用最好的牛筋和鐵木,趕緊重新做一個,越快越好。」
影二看著壞掉的簡陋彈弓,掃了眼大門,點點頭:
「好。你們就在院子裡,別出去。相府的人一時半會兒不敢來找麻煩。我會儘快回來。」
叮囑完,他也縱身離去。
溫念姝站在窗邊,凝神感知。
院子裡的氣息只剩下綠珠和她自己。
她快速將牀鋪整理好,用枕頭和被子做出一人形輪廓,蓋上薄被,偽裝成有人在睡覺的樣子。
隨後飛快地脫下身上華麗的霞光錦衣裙,換上一套便於行動的深色勁裝。
她悄無聲息地打開房間後窗,翻了出去。
幽僻陰影裡,溫念姝調動丹田內沉寂多日的內力。
一股微弱但精純的氣流緩緩升起,沿著經脈流轉。
雖然遠不如她巔峯時期,但這具身體調養了這些時日,總算恢復了幾分力氣,筋骨也柔韌了許多。
身手雖未恢復到十成,但對付相府這些普通人,足夠了。
……
溫念姝一身利落的玄色勁裝,悄無聲息避開了相府內殘餘的守衛和惶惶不安的下人,足尖在連綿的屋脊瓦片上輕點,踏風而行。
她對相府的格局瞭如指掌。
行至一處略顯偏僻的新院落附近,下方傳來的嘈雜人聲讓她腳步一頓。
她伏低身子,隱在屋脊後探頭望去。
只見一羣下人正手忙腳亂地將之前被夜無宸下令丟出海棠苑的,屬於柳柔的那些華麗箱籠往新院子裡搬。
溫念姝跟著這羣人,來到了柳柔的新居所,這裡比原先小了許多,位置也差了許多。
院門敞著,人來人往,氣氛異常凝重。
最刺眼的是,一盆又一盆的血水被丫鬟們從正房裡端出來,潑在角落。
那鮮紅的顏色,在夕陽下顯得格外觸目驚心,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位夫人在艱難生產。
「嘖。」溫念姝在屋頂上輕輕咂了下嘴,眼中掠過一絲遺憾。
本想趁此混亂機會,悄無聲息結果了這毒婦,以絕後患。
但看這陣仗,柳柔那邊聚集的人太多,大夫進進出出,下手容易暴露。
而且,看這齣血量,五十杖,怕是真去了半條命。
「罷了,」她無聲自語,「留她苟延殘喘多活幾日也無妨。」
她不再停留,足尖一點,朝著攬月閣方向掠去。
還未靠近攬月閣的主屋,刺耳的瓷器碎裂聲和女子尖銳悽厲的痛呼就穿透了空氣,直刺耳膜。
「啊!!!我的臉!我的臉好疼!癢!像有蟲子在咬!滾!都給我滾出去!沒用的廢物!」
溫念姝無聲落在攬月閣主屋的琉璃瓦上,掀開一片瓦。
借著縫隙透下的光,屋內的景象清晰可見。
只見溫如月正瘋狂摔打著梳妝檯上僅剩的幾件名貴瓷器,本就駭人的臉,此刻更加猙獰可怖。
短短半個多時辰,之前的傷加上掌摑的傷痕迅速惡化。
紅腫發亮的麵皮上,多處破潰,滲出粘稠的黃白色膿液,順著腫脹變形的臉頰流淌。
尤其那張嘴,不僅腫得像兩根香腸,邊緣更是潰爛翻卷,顏色烏紫。
她每嘶吼一聲,牽動傷口,膿血便混著口水淌下。
幾個大夫跪在地上,瑟瑟發抖,額頭上全是冷汗。
一個膽大的丫鬟顫聲勸道:「小姐息怒啊,大夫說了,您這傷……不能動氣,要靜養,喫清淡。」
「放屁!」溫如月抓起一個茶杯就砸過去,丫鬟驚叫著躲開。
她指著自己的臉,
「靜養?清淡?你看看我的臉,看看我的嘴,都成什麼鬼樣子了!
庸醫,全是庸醫,滾,都給我滾出去!再治不好,我讓我爹砍了你們的腦袋。」
為首的老大夫顫巍巍地磕頭:「二小姐息怒。老朽行醫數十載,從未見過如此迅猛怪異的瘡毒,似掌傷引發,又似有外邪入侵,引動內火。這……這實在…」
他根本不敢說,這症狀詭異得不像尋常外傷,倒像是中了某種極為陰損的毒。
「廢物,滾,都滾!」溫如月歇斯底裡的尖叫。
大夫和丫鬟們害怕小命不保,連滾爬爬退了出去,最後一個還戰戰兢兢地帶上了房門。
屋內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溫如月粗重的喘息和壓抑的嗚咽。
她踉蹌著撲到巨大的銅鏡前。
鏡中映出的,再也不是那個驕縱明豔,自詡北齊第一美人的相府二小姐。
那張臉腫脹潰爛,膿血交織,五官扭曲變形,連她自己看了都感到一陣陣反胃。
曾經顧盼生輝的杏眼,此刻因為劇痛和怨恨布滿了血絲,如同惡鬼。
她引以為傲的容貌,徹底毀了!
「啊!」絕望的尖叫再次響起,她瘋了一樣將梳妝檯上殘留的所有胭脂水粉,首飾髮簪統統掃落在地。
「夜無宸,都是你,要不是你讓人打我,我的臉怎麼會變成這樣。」
她對著鏡子,眼中是刻骨的怨毒,
「你憑什麼,憑什麼只看得見那個傻子,她哪裡比我好?一個又醜又蠢的賤人,我溫如月哪點配不上你?」
她攥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好……好得很!夜無宸,既然我得不到你……那你就去死吧!你一個病得快死的癆病鬼,死了也不足為奇!」
她臉上浮現出扭曲的瘋狂笑容,
「溫念姝,你們這對狗男女,就一起去陰曹地府做一對亡命鴛鴦吧。哈哈哈……呃啊!」
笑聲牽動了嘴上的潰爛傷口,劇痛讓她瞬間倒吸一口冷氣,疼得彎下腰。
「哦?想讓本王妃和王爺做對兒亡命鴛鴦?」
一個清泠泠,帶著嘲諷的女聲,突然在她身後響起,語氣平靜得令人心寒,
「你怕是……沒這個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