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雞犬不留
信紙從他脫力的手中無力滑落，輕飄飄地落在血泊中。
他整個人瞬間抽掉了所有的骨頭，頹然萎頓下去。
溫念姝說得對。
他的仇恨，他所謂的真心，他為之傾盡一切的人生……
真的……
真的是一場荒唐至極，令人作嘔的笑話。
大殿內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眾人的目光複雜交織在陸言澈身上。
有唏噓，有憐憫，有厭惡，但更多的是對命運無情捉弄，造化弄人的深深感慨。
陸言澈死死捏著沾染了他血淚的信箋，
「我……我都幹了些什麼……」
他喃喃自語，「王爺說得對……當年……當年我為什麼不能站出來？但凡我有勇氣出現，哪怕像個男人一樣衝出去問一句，我就會發現真相。」
他一邊說著，一邊瘋魔般，狠狠捶打著地面。
沉悶的撞擊聲中，鮮血順著他早已皮開肉綻的指縫溢出，染紅了青石板紋路。
「是我害了爹孃，是我辜負了他們，是我害得無數無辜，因為我慘死。
是我連累了攝政王，是我害他背負汙名，是我害他無辜受了這麼多年的苦難和折磨！」
此時的陸言澈，神情已然癲狂，臉上涕淚血汙混合一片，
「我是罪人……我是個十惡不赦的罪人！！我罪無可恕，罪該萬死！！」
突然，他猛地從地上彈起，從懷裡拿出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
「如今我什麼都沒有了，只剩下這條苟延殘喘的爛命。這條命本來就是多餘的，我還給你們，我賠給你們……」
話音未落，他手腕一轉，淬毒的匕首朝著自己的咽喉狠狠刺去。
一道刺耳的金鐵交鳴之聲驟然炸響，火星迸濺。
夜無宸擋在了溫念姝身前，手中染血的長劍格擋在陸言澈持匕的手腕之上。
「哐當！」
匕首脫手飛出，跌落在地，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想死？沒那麼容易。」夜無宸收回長劍，冷冷地看著他。
陸言澈頹然跪在那裡，仰起頭，滿臉縱橫的淚水混合著血汙，眼神空洞絕望：
「讓我死吧，求求你，殺了我……」
「這麼早死了，解脫你心裡的愧疚？」溫念姝從夜無宸身後走出，一腳將地上匕首踢飛。她站在陸言澈面前，居高臨下，
「我們可不是什麼慈悲為懷的佛祖，沒空普度罪孽深重的眾生。讓你一死了之，輕輕鬆鬆地解脫？豈不是太便宜你了！」
「你該活著，好好在漫長的折磨中清醒地體會一番，那些被你害死的無辜百姓臨死前的痛苦。
好好感受阿宸這身上每一道傷疤所代表的痛楚，這是你欠他們的！」
「既然如此，那就交給我吧。」一直靜立旁觀的信羽護法上前一步。
他大手一伸，「咔！咔嚓！咔嚓！」卸掉了陸言澈全身主要關節的骨環…
陸言澈發出一聲悽厲的悶哼，還未完，信羽另一隻手並指如劍，點向陸言澈的丹田氣海位置。
陸言澈只覺得小腹一陣劇痛，體內賴以支撐他多年的雄渾內力消散得無影無蹤。
信羽鬆開手，淡然道：「好了。他的蠱術根基已被我廢去，一身武功也徹底廢了。以後，他就是個連碗都端不穩的廢人。」
他看向溫念姝和夜無宸，「把他交給我吧，帶回巫疆。我們那兒有的是法子招待罪大惡極之人，絕不會讓他輕輕鬆鬆就死了。
他活著，便是最大的折磨。等他嚥了氣，便丟進萬蠱淵，讓他魂魄永世受那萬蟲噬咬之苦，不得解脫。」
溫念姝和夜無宸對視一眼，都明白萬蠱淵意味著什麼，落入其中的人，光是想像，便令人遍體生寒。
「好。」
此時的陸言澈，癱軟在地，連動一下手指都極為艱難。
他只能大口喘著粗氣，艱難地轉動眼珠，他慘然一笑，笑容比哭還難看：
「也、也好，也好，我這種人死不足惜……」
他喘息著，聲音微弱，
「我的血……我的血……就是那些孩子身上子母蠱的母蠱引子，只要用我的血做藥引，配合巫疆的藥草，便能……解了那些孩子的蠱毒……」
他望著夜無宸，眼中充滿了悔恨，
「王爺，這輩子我做了太多糊塗事，我對不起你，若有下輩子，我當牛做馬，償還你……」
說完，他費力地將頭轉向溫念姝，「對不起……王妃……真的……對不起……」
話音未落，一大口暗紅色的鮮血從他口中狂噴而出，他雙眼中光彩迅速渙散，頭重重一歪，失去了意識，陷入深度昏迷。
眾人看著這一幕，一片唏噓。
曾經意氣風發，不可一世的驍勇將軍，最終落得如此悽涼絕望的下場。
信羽護法搖了搖頭，「其實解這子母蠱，並不一定需要他的血做藥引。解蠱而已，於我族而言，不過是舉手之勞，順手的事。」
「啊？」旁邊的楚鈺白一聽，頓時心癢難耐，好奇心爆棚。
這可是千載難逢學習巫疆解蠱祕術的機會。他搓著手，厚著臉皮湊上去：
「哎！護法大人！大人！等等我！我跟您一起去瞧瞧！開開眼界！」
說著，也不管信羽同不同意，屁顛屁顛地就跟了上去。
解決完陸言澈這個大禍害，大殿內空氣似乎都重新開始流動。
夜無宸轉過身，黑袍無風自動，帶著一身凜冽的肅殺之氣，緩緩踱步到癱軟在地的夜瀾面前。
夜瀾目睹了陸言澈的下場後，渾身篩糠般抖個不停，牙齒都在咯咯作響，哪裡還有半分之前的囂張跋扈。
夜無宸垂眸，
「至於你……瑞王。你與你那心如蛇蠍的母妃一般無二，心思歹毒，陰狠無恥，覬覦皇位，殘害手足，禍亂朝綱，其罪……罄竹難書！」
「本王念在你身上終究流著夜氏皇族的血脈，賜你凌遲處死，三千六百刀，三天三夜，讓你在無盡的痛苦中，好好回味你犯下的滔天罪孽。」
他目光掃過夜瀾身後幾個早已癱軟的死忠護衛：
「至於你瑞王府上下，凡參與此謀逆大案者，無論親王屬官，心腹家臣，奴婢爪牙……」
「殺無赦，雞犬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