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哄騙喝藥
海棠苑這邊
夜無宸踏入院門，腳步無聲。
影一和影二無聲出現在夜無宸身側，低語幾句。
夜無宸聽完，鳳眸波瀾不驚，只微微頷首。他揮了揮手，影一影二再次隱入暗處。
夜無宸整理了一下衣袖，推開了房門。
屋內，燭光溫暖。
溫念姝正窩在窗邊的軟榻上，捧著一碟蜜餞，聽著綠珠輕聲細語讀著一卷民間話本子。
夜無宸嘴角不自覺向上彎起。
軟榻上的溫念姝聞聲抬起頭，看到是他，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她丟開蜜餞碟子，赤著腳就跳下軟塌，
「阿宸宸，你回來啦！」
就在溫念姝即將撲入夜無宸懷中的剎那，夜無宸面色驟然一冷。
溫念姝心頭咯噔，撲過去的動作硬生生在半空停了一瞬。
糟了，難道他發現了？
是身上的血腥氣沒散乾淨？還是暗衛發現了什麼，去匯報讓他起了疑？
就在溫念姝胡思亂想之際，夜無宸卻已彎下腰，手臂一撈，穩穩的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他眉頭微蹙，帶著責備，「眼下不過三月，春寒料峭，地上涼氣最是傷人。怎麼不穿鞋襪就亂跑？嗯？」
夜無宸寬厚溫暖的手掌自然地託著她的腿彎和後背，那認真的神情，瞬間驅散了溫念姝心頭冒出來的緊張。
原來是擔心她著涼。
溫念姝立刻放鬆下來，順勢摟住他的脖子，他頸窩處蹭了蹭，撒嬌道：
「阿宸宸抱抱就不冷啦，囡囡一點都不冷。」
夜無宸抱著她走到軟榻邊坐下，沒有立刻放下她，而是讓她側坐在自己腿上。
他伸出溫熱的手掌，握住了雙微涼的腳。
在燭光映照下，若是仔細看，還能瞧見夜無宸冷白如玉的耳根，悄悄染上了一層不易察覺的薄紅。
一旁的綠珠看在眼裡，心裡忍不住悶笑，
王爺一介冷麵煞神，抱著自家小姐時，原來也會害羞，真是般配極了。
溫念姝眼尖，立刻發現了那抹可疑的紅暈。
她像是發現了什麼新奇玩意兒，湊近夜無宸的臉，幾乎鼻尖要碰到他的下頜，
「阿宸宸，你的耳朵好紅呀，像熟透的果子。」
「咳。」夜無宸被她突然的靠近和直白的點破弄得氣息一窒，耳根的紅暈瞬間有蔓延到脖頸的趨勢。
他下意識地想板起臉，觸及她清澈好奇的目光時，心底那點羞惱化作了無奈。
他懲罰性在她光滑的腳心撓了一下。
「呀！」溫念姝猝不及防，腳心傳來的癢意讓她瞬間在他懷裡縮成一團，爆發出一連串銀鈴般的笑聲，扭動著身體躲避，
「哈哈哈，阿宸宸壞，癢，癢死啦，不敢了不敢了，囡囡不敢笑話阿宸宸啦！哈哈哈……」
她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連連求饒，再也不敢揪著那點紅暈不放。
綠珠適時捧來了乾淨的鞋襪，夜無宸這才放過她。
待溫念姝穿好鞋，夜無宸起身去一旁淨手。溫念姝眼珠一轉，躡手躡腳地溜到他身後。
「噹噹！」她獻寶似的將桌上那碗被自己喫掉一角的豆腐花捧到夜無宸面前，
「看，阿宸宸，囡囡給你留的，甜甜的豆腐花。」
夜無宸轉過身，看著她亮晶晶滿是求表揚的眼睛，眉眼間的冷峻徹底化開，漾起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柔笑意。
他接過碗，「特地給本王留的？」
「嗯嗯！」溫念姝用力點頭，
「囡囡嘗過啦，好喫，給阿宸宸喫。」
夜無宸拿起小勺，舀了一勺送入口中。
若是影一影二此刻在屋裡看到這一幕，非得驚得下巴落地不可。
他們那位從不碰他人沾過食物的主子，包括夾菜都不行的主子，不僅喫了王妃動過的豆腐花，還……嚥下去了？！
嫩滑的豆腐入口即化，濃鬱的豆香混合著金桂蜜的甜香，就是這甜味，濃得有些過分了，幾乎是齁甜，直衝喉嚨。
他眉頭幾不可察微微蹙了一下，便將勺子放下。
溫念姝一直偷偷觀察著他的表情，看到他放下勺子，心裡的小算盤噼啪響：
果然，他不愛喫太甜，這碗裡可是被她加了足足三勺糖。
她本以為他會直接說太甜了，結果他愣是一聲不吭。
不行，這樣還怎麼順勢喝她準備的東西。
溫念姝立刻換上委屈巴巴的表情，扯著他的衣袖搖晃：「阿宸宸喫，不浪費，囡囡特意留的，浪費糧食是壞孩子。」
看著溫念姝那副你不喫完我就哭給你看的架勢，夜無宸心頭那點抗拒菸消雲散。
他無奈嘆了口氣，帶著赴死的悲壯感，將剩下的豆腐花全部喫了下去。
喫完最後一口，他眉頭緊皺，只覺得喉嚨發緊。
溫念姝見狀，立刻伸出小手，撫上他緊蹙的眉心，「拍拍，阿宸宸，別噎著。」
她轉身飛快跑到桌邊，倒了一杯早已準備好的茶，殷勤遞到夜無宸脣邊：「阿宸宸，喝水水。」
夜無宸不疑有他，接過茶杯喝了一大口。
一股難以言喻，彷彿濃縮了所有苦澀之物的味道瞬間在口腔炸開。
饒是夜無宸定力驚人，也差點當場噴出來。
他強行嚥下，只覺得苦味從舌尖直衝腦門，連帶著剛剛的甜膩都被衝得七零八落。
「這是什麼茶葉？為何入口如此苦澀異常？」
綠珠連忙上前一步，恭敬地答道：「回稟王爺，這是相府庫房裡找出的苦丁茶。
想必是王爺方纔喫了甜的，嘴裡膩得慌，喝這個正好解膩。」
溫念姝在一旁也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對對，解膩！阿宸宸再喝一杯！」
說著，又給他續上了一杯。
看著夜無宸一言不發喝下第二杯，溫念姝心底的小人兒已經樂開了花，暗地裡滿意的笑了。
太好了，想餵他喝藥還真是難如登天。
這藥可是她精心配製，專門用來暫時壓制他體內陰寒之毒的引子，雖然味道確實獨特了些，但效果顯著。
短時間內，應該能讓他免受毒發之苦。
夜無宸放下空杯，定了定神，開口道：
「今日晚膳就在海棠苑用吧，不必去前廳叨擾丞相他們了。」
他語氣平淡，「想必他們那邊還忙得很。」
話音剛落，門外就傳來了管家惶恐的聲音：
「小人見過王爺，王妃。啟稟王爺，府中……府中突發變故，二小姐她…唉，相爺和柳姨娘也都行動不便，實在無法周全招待。
晚膳稍後小人會親自送到海棠苑來，還請王爺王妃海涵。」
「嗯。」夜無宸淡淡應了一聲。
門外腳步聲遠去後，夜無宸喚道：「影一。」
「王爺。」
「溫如月中風之事，可查實了？究竟如何？」夜無宸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影一垂首回稟：「屬下已探明，確有其事。
據攬月閣的丫鬟和大夫描述，二小姐因面傷疼痛難忍，情緒激動，引發中風之症。
相爺和柳姨娘此刻都在攬月閣，府內大夫束手無策。」
溫念姝在一旁豎著小耳朵，聽得津津有味，
果然，那些大夫顧忌男女大防和相府臉面，根本不敢仔細檢查溫如月的身體，只當是情緒激動引發的急症。
若是他們敢解開衣服仔細摸骨，定能發現粉碎性骨折的脊椎和斷裂的經脈。
可惜，沒人會想到去查一個中風的閨閣小姐的骨頭。
夜無宸的餘光掠過溫念姝傻傻的表情，眸底深處閃過一絲極淡的暗芒，快得讓人無法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