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親自替你割了
夜無宸並未看地上抖成一團的孫倩倩,他第一時間便鎖定了跪在人羣前方,那道天水碧衣裙的身影。
夜無宸隨手將弓拋給身後的寒露,無視跪了一地的人,徑直朝著溫念姝走去。
袍角拂過地面,帶著凜冽的寒意。
他走到溫念姝面前,高大的身影將她完全籠罩。
「可有傷著?」
溫念姝伸出自己沾了泥的手,「阿宸宸,手髒了。」
夜無宸的目光落在她沾了泥汙的手上,眸色瞬間又沉冷了幾分。
他並未多言,直接握住她微涼的手,用自己的掌心包裹住。
「寒露。」他頭也不回地喚道。
寒露手中已端著一盆乾淨的溫水,水中漂浮著幾片新鮮的花瓣。
夜無宸旁若無人地拉著溫念姝的手,浸入溫水中,替她清洗著手指上的泥汙。
整個御花園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悄悄偷看,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這位以冷酷暴戾聞名,被稱為活閻王的攝政王,竟會如此耐心地為一個女子洗手,對象還是那個眾所周知的傻子王妃。
看來傳言果然不假,這位傻王妃果真得攝政王喜愛。
夜辭舟此時也已走到近前,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眾人,帶著帝王的威壓。
然而,無人敢應聲。
方纔還議論紛紛,甚至嘲笑孫倩倩的人,此刻都恨不得把頭埋進地裡。
溫念姝可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指向地上狼狽不堪的孫倩倩,
「陛下皇兄,她罵囡囡。」
夜辭舟聽到皇兄這個稱呼,嘴角抽搐了一下。
總覺得這稱呼從她嘴裡嘴裡叫出來,透著股說不出的怪異。
他壓下那點不自在,目光銳利看向孫倩倩:「孫倩倩,王妃所言,可是真的?你竟敢當眾辱罵攝政王妃?」
「陛下,陛下明鑑啊!」孫倩倩被夜辭舟點名,嚇得魂飛魄散,也顧不得被箭釘在地上的狼狽,掙扎著抬起頭,
「臣女冤枉,臣女沒有辱罵王妃。是……是王妃她……她先動手用泥巴砸臣女。
還把臣女推倒在地,陛下!您要為臣女做主啊!」
她顛倒黑白,將髒水全潑到溫念姝身上。
「嘁!」嗤笑響起。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楚明嫣不知何時已站起身,抱著手臂,一臉鄙夷地看著孫倩倩,
「孫小姐方纔那副囂張跋扈,指著王妃鼻子罵傻子,罵下賤胚子,罵不配為王妃的勁兒呢?怎麼?敢說不敢認了?當著陛下和攝政王的面,就變成縮頭烏龜了?」
她的話如同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孫倩倩臉上。
眾人聞言,看向楚明嫣的目光都帶上了驚異:
這明慧郡主不是喜歡攝政王,與攝政王妃不對付嗎?怎麼此刻反倒幫王妃說起話來了?真是奇哉怪也。
「你……明慧郡主,你血口噴人!」孫倩倩被楚明嫣當眾揭穿,又驚又怒,
「是她,是這個傻子先動的手,大家都看見了!」
此時,夜無宸已用乾淨的錦帕,仔細擦乾了溫念姝的手。
他將錦帕隨手丟開,朝著寒露遞了個眼神。
寒露心領神會,面無表情端起那盆剛剛給溫念姝洗過手,已經變得渾濁的泥水。
手臂猛地一揚,
譁啦!
一整盆帶著泥漿和草屑的髒水,兜頭蓋臉潑在了孫倩倩的身上,從頭到腳。
孫倩倩懵了。
眾人都被攝政王簡單粗暴,又極具羞辱性的舉動驚呆了。
空氣彷彿凝固,只剩下孫倩倩粗重的喘息和泥水滴滴答答落地的聲音。
「下次,」
「嘴巴再不乾淨,本王就親自替你割了它。」
話音落下的瞬間,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壓瀰漫開來,籠罩了整個御花園。
除了夜辭舟和溫念姝,其他人都感到脊背發涼,大氣不敢出。
夜無宸牽起溫念姝的手,朝著御花園中最尊貴的那處席位走去。
「還愣著做什麼!」貴妃最先反應過來,強壓下心頭的驚悸,厲聲呵斥旁邊的宮人,
「還不快把孫小姐帶下去梳洗,這個樣子,成何體統。衝撞了聖駕和攝政王,你們有幾個腦袋擔待?」
幾個太監宮女這才如夢初醒,慌忙上前,七手八腳地將抖得不成樣子的孫倩倩從地上拔起來。
夜辭舟嘆了口氣,終究沒說什麼。
「都平身吧。一點小插曲,莫要擾了賞花的雅興。」
眾人這纔敢戰戰兢兢地起身,紛紛落座。
只是方纔還輕鬆愉悅的氣氛早已蕩然無存,空氣中瀰漫著無形的緊張和拘謹。
楚明嫣默默坐回自己的位置,端起酒杯,又給自己倒了一杯,仰頭灌下。
辛辣的酒液滑過喉嚨,她卻覺得心頭那股莫名的煩悶並未散去。
她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掩蓋住了眸中複雜的情緒。
不多時,隨著太監的再次通傳,太后在宮人的簇擁下,帶著幾位皇子也駕臨了御花園。
她目光掃過全場,在溫念姝身上停留了一瞬,又若無其事地移開,在主位落座。
賞花宴,在壓抑的氣氛中,終於算是正式開始了。
夜辭舟作為皇帝,率先說了幾句場面話,無非是春和景明,君臣同樂之類。
接著,作為東道主的貴妃也起身,臉上帶著得體的笑容,聲音婉轉動聽:
「今日春光正好,百花爭豔。本宮想著,光是賞花未免單調。不如行個飛花令,或以眼前春景為題,吟詩作對,
或以琴棋書畫助興,諸位才子佳人盡可一展所長。陛下與本宮備下了彩頭,聊表心意。」
她拍了拍手,立刻有宮女捧上一個蓋著紅綢的託盤,掀開一角,露出裡面一支流光溢彩的赤金鳳釵,引得不少貴女眼中露出豔羨之色。
「好!貴妃娘娘此議甚妙!」立刻有善於逢迎的官員出聲附和。
氣氛在刻意的引導下,終於稍稍活絡了一些。
絲竹之聲重新響起,公子小姐們開始低聲討論。
溫念姝乖乖地坐在夜無宸身邊,小口小口吃著矮几上精緻的點心,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周圍衣香鬢影,環佩叮噹的貴人們。
主位上,貴妃一身緋紅宮裝,雲鬢高聳,金釵步搖熠熠生輝,保養得宜的臉上帶著雍容笑意,正與身旁的麗妃低聲說著什麼。
麗妃一身鵝黃,氣質溫婉,眉宇間帶著一絲書卷氣,與貴妃的明豔形成鮮明對比。
其他嬪妃亦是各有千秋,或嬌媚,或清冷。
溫念姝的目光又轉向皇子們所坐的區域。
夜辭舟尚未立儲,幾位皇子之間表面倒也維持著兄友弟恭的平和。
為首的大皇子夜珩,約莫十七八歲,面容端正,氣質沉穩。
他旁邊坐著的,正是溫念姝見過的花孔雀二皇子夜景淮。
夜景淮今日依舊穿得花團錦簇,騷包得很。
他似乎察覺到溫念姝的目光,抬眼望來,看清是她時,眼睛一亮,隔著人羣熱情地揮了揮手,
無聲地做了個口型:「皇嬸好!」
溫念姝被他逗樂,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嘴角的笑意還未完全綻開,身旁便傳來一聲極輕的冷哼。
夜無宸並未轉頭,只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冷冽的視線掃了過去。
夜景淮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脖子一縮,立刻正襟危坐,再不敢往這邊瞟一眼。
溫念姝正想再看看其他幾位皇子,下巴卻被一隻微涼的手指輕輕捏住。
夜無宸微微低下頭,
「小傻子,你看他們作甚?他們有本王好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