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比試想邀
溫念姝被他幼稚舉動和直白話語弄得一愣,隨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阿宸宸最好看,囡囡只喜歡看阿宸宸!」
夜無宸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鬆開了手,指尖還殘留著她臉頰細膩的觸感。
此時,場中的才藝已進行到飛花令環節。
貴妃提議以春字為題,行飛花令,答不上來者罰酒三杯。
「既是飛花令,那便該拋卻身份,只論才情,如此纔有趣味,諸位以為如何?」
一個穿著杏色衣裙,容貌清秀女子站起身,正是兵部侍郎家的庶女,趙玉溪,亦是孫倩倩和溫如月交好的姐妹之一。
她說話時,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溫念姝,眼底藏著看好戲的惡意。
「趙小姐所言甚是!」
「理應如此!」眾人紛紛附和。
趙玉溪得意一笑,率先開口:「春城無處不飛花,寒食東風御柳斜。」
她開了個頭,飛花令便依次進行下去。
「東風解意拂羅袖,萬點胭脂上杏花。」
「新燕初啼穿柳線,一城春色染煙霞。」
「誰家小院深幾許,一枝春色越牆來。」
「昨夜聽風敲竹韻,今朝春雨潤新茶。」
楚明嫣也參與了進來,她雖以武聞名,但出身國公府,文採亦是不俗,隨口接道:
「長槍挑落關山月,不及春風度我家。」
詩句中帶著幾分邊塞的蒼涼,與她眉宇間的英氣頗為相合。
一輪下來,竟無人答錯罰酒。
很快,輪到了溫念姝。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她身上,都等著看笑話。
趙玉溪更是微微揚起下巴,嘴角噙著一絲冷笑。
溫念姝被這麼多目光看得有些緊張,她放下手中的點心,歪著頭努力思索。
片刻,她眼睛一亮,拍手笑道:「囡囡想到了!」
她站起身,一字一句地念道:
「春泥糊臉笑哈哈,玉溪姐姐變泥巴!」
噗——
咳咳咳……
短暫的死寂後,不知是誰先忍不住笑噴了出來,緊接著,壓抑著的古怪笑聲此起彼伏地在人羣中響起。
這算什麼詩?
趙玉溪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氣得渾身發抖,因為她剛剛也不小心中了溫念姝的泥巴。
她指著溫念姝尖聲道:「你……你胡言亂語,這算什麼詩句,粗鄙不堪,簡直有辱斯文,該罰,必須罰酒!」
「哦?」夜無宸慵懶地掀起眼皮,
「本王倒覺得,王妃這詩,應景得很。飛花令,接住了春字便是。怎麼,趙小姐覺得本王王妃接得不對?還是說你比本王更懂規矩?」
趙玉溪被夜無宸的眼神看得如墜冰窟,所有的話都卡在了喉嚨裡。
她張了張嘴,終究一個字也不敢再說,灰溜溜地坐了回去,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匆匆從側門進入御花園,正是換了一身嶄新粉色舞衣的孫倩倩。
她髮髻重新梳過,臉上也補了妝,只是眼底的怨毒和驚懼尚未完全散去。
「臣女來遲,請陛下,娘娘恕罪。」她盈盈下拜,姿態倒是恢復了幾分楚楚可憐。
貴妃見她換了裝扮,便知她有意獻藝,順勢道:「無妨,孫小姐這是要獻舞?」
「是。」孫倩倩抬起頭,臉上擠出一絲柔美的笑容,
「臣女不才,願獻舞一曲,為陛下,娘娘及諸位貴人助興。」
絲竹聲起,孫倩倩隨著樂聲翩然起舞。
她身姿輕盈,舞步曼妙,水袖翻飛間,倒也頗有幾分靈動之美。
溫念姝一邊喫著點心,一邊看著,心裡嘖嘖讚嘆:
跳得確實不錯,是個有天賦的小才女,可惜心術不正,被溫如月那幫人帶歪了。
一舞畢,孫倩倩氣息微喘,額角沁出細汗,贏得了不少掌聲。
貴妃也含笑點頭:「孫小姐舞姿翩躚,甚好。」
得了貴妃誇讚,孫倩倩臉上閃過一絲得意,她並未立刻退下,反而話鋒一轉,聲音帶著刻意的惋惜:
「貴妃娘娘謬讚了。臣女這點微末技藝,實在不值一提。若論舞姿之精妙,意境之深遠,相府二小姐溫如月纔是真正的翹楚。」
「臣女與如月妹妹交好,許多心得都是得她指點一二。只可惜……」
她頓了頓,目光不經意掃過溫念姝,語氣有些遺憾,
「如月妹妹前些日子受了驚嚇,至今身體抱恙,未能前來赴宴,實乃憾事。」
此言一出,眾人議論紛紛。
「是啊,不僅二小姐沒來,今日丞相大人和柳姨娘似乎也告假了?」
「聽說是攝政王妃回門那日出了點事?」
「何止是出事,我有個遠房表親在相府當差,聽說那日攝政王直接讓玄甲軍圍了相府,氣勢洶洶的。」
「真的假的?我還聽說攝政王讓人打了溫丞相?」
「天啊!這也太……太跋扈了吧?那可是當朝丞相!」
「噓!小聲點!你不要命了!」
竊竊私語聲如同潮水般蔓延開來,眾人看向夜無宸和溫念姝的目光充滿了驚疑和畏懼。
矛頭隱隱指向了夜無宸的暴戾專橫。
溫念姝聽著那些議論,心頭火起,目光冷冷掃過那些嚼舌根的人,將他們的面容一一記在心裡。
好你個孫倩倩,明著刁難不成,就玩陰的,想用輿論來壓人?
她捏緊了手中的核桃,幾乎要將其捏碎。
夜辭舟聽著這些議論,臉色也沉了下來。
他重重咳了一聲,「肅靜,宮闈之內,妄議朝臣,成何體統。」
議論聲這才小了下去,但異樣的氛圍卻並未消散。
孫倩倩見目的達到,心中暗喜,面上依舊是一副純良無辜的模樣。
她再次看向溫念姝,
「攝政王妃身為如月的嫡親姐姐,想必在舞藝造詣上,更是深得精髓,遠勝臣女百倍。
不知……臣女是否有幸,能一睹王妃娘娘的絕世舞姿?」
她微微屈膝,姿態放得極低。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到溫念姝身上。
讓一個心智不全的傻子跳舞,這分明是赤裸裸的羞辱和刁難。
溫念姝心中冷笑一聲,面上露出茫然的表情。
她慢吞吞站起身,沒有看孫倩倩,反而轉向身後的寒露,「寒露露,阿宸宸的弓呢?」
寒露一愣,看向夜無宸。
夜無宸微微頷首。
寒露立刻將泛著幽冷光澤的強弓雙手奉上。
溫念姝接過比她人還高的沉重強弓,動作顯得有些笨拙。
她費力地抱著弓,然後猛地抬起手臂,將弓弦拉開一小半,箭頭直直對準了場中央的孫倩倩。
「囡囡不會跳舞哦!」她歪著頭,臉上帶著天真無邪的笑容,
「但是囡囡會打彈弓,打彈弓應該和拉弓差不多吧,囡囡表演給你看好不好?」
箭簇在陽光下閃爍著寒光,正對著孫倩倩的胸口。
「啊!」孫倩倩嚇得魂飛魄散,花容失色,尖叫著連連後退,生怕傻子一個手抖,那箭就離弦而出,要了她的命。
「王爺,王妃她這是要當眾行兇嗎?您不管管嗎?」
「放肆!」太后也一拍扶手,厲聲呵斥,
「溫念姝,放下弓箭!你想造反不成?」
夜無宸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這才緩緩站起身。
他高大的身影帶著無形的壓迫感,環視一週,淡淡道:
「王妃好興致,想當眾表演射藝,有何不可?孫小姐方纔用王妃不擅長的舞藝相邀,王妃如今用自己擅長的射藝回應,很公平。
怎麼,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