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必殺之
他語氣平淡，堵得孫倩倩和太后一時語塞。
「胡鬧，這成何體統！」太后氣得胸口起伏。
夜無宸不再理會太后，牽起溫念姝的手，拉著她走到場中空曠處。
他目光掃過嚇得瑟瑟發抖的孫倩倩，脣角微微上揚：
「王妃要表演，自然需要個靶子。孫小姐方纔盛情相邀，不如…就由你代勞？」
「不，不要，王爺！臣女…臣女是兵部侍郎之女！您不能……」
孫倩倩驚恐尖叫，話未說完，兩道黑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她身側，正是影一和影二。
兩人面無表情，一左一右架起孫倩倩的胳膊，不由分說將她拖到了距離溫念姝數十步開外的一處空地上。
一個紅彤彤的蘋果被放在了孫倩倩的頭頂。
「放開我，陛下，陛下救命啊！」孫倩倩嚇得魂不附體，涕淚橫流，拼命掙扎，可她哪裡掙脫得了影一影二的鉗制。
只能絕望的感受著頭頂蘋果的重量。
夜辭舟張了張嘴，看著夜無宸那冷峻的側臉，終究把話嚥了回去。
罷了，無宸行事雖狠，但向來有分寸，總不至於真當眾射殺大臣之女。
夜無宸從背後環抱住溫念姝，寬厚的手掌包裹住她的手，一同搭在了弓弦上。
他微微俯身，下巴幾乎抵著她的發頂，
「來，握緊，看準那個蘋果。」
他帶著她，緩緩拉開了沉重的強弓。
弓弦緩緩發出緊繃聲。
夜無宸修長的手指間，赫然夾著三支漆黑的箭矢。
「孫小姐，」
「可要站穩了，別抖。抖得讓人眼睛疼，萬一射偏了，傷著了，那可就……不好了。」
孫倩倩被他充滿殺意的話語嚇得幾乎要昏厥過去，牙齒咯咯作響，連尖叫都發不出來了。
在所有人難以置信的目光注視下，夜無宸帶著溫念姝，將強弓拉至滿月！
「咻！咻！咻！」
三道尖銳的破空之聲幾乎同時響起。
電光火石之間，
一支箭矢，精準無比穿透了孫倩倩頭頂的蘋果，將其牢牢釘在了她身後的樹幹上。
另外兩支箭矢，如同長了眼睛般，緊貼著她的頭皮，一左一右，深深沒入她精心梳理的髮髻之中。
力道之大，瞬間將她滿頭的珠翠髮簪震得四散飛落，一頭烏黑的長髮如同瀑布般披散下來。
「啊！！」孫倩倩只覺得頭皮一涼，魂飛魄散，連慘叫都只發出一半，便雙眼一翻，直挺挺地暈了過去。
所有人都被眼前神乎其技，又狠辣精準的三箭震懾得說不出話來。
短暫的沉默後，不知是誰帶頭，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和喝彩。
「好！！」
「攝政王神技！」
「百步穿楊！三箭齊發！」
夜無宸雖狠厲，可他好歹是北齊戰神，在戰場上以箭術聞名，今日小露一手，依舊震撼。
這不僅是技藝展示，更是對有不軌之心之人無聲的警告。
太后眯著眼，看著場中那對相擁的身影，眼底的忌憚更深了幾分。
夜無宸果然深不可測，他的身體似乎比以往好了許多，這個念頭讓她心頭警鈴大作。
楚明嫣在夜無宸射出那三箭的瞬間，眼睛亮得驚人。
可當她的目光落在他低頭對著懷中溫念姝露出笑意時，心頭那點剛剛燃起的火焰，又熄滅，只剩下酸澀和失落。
「好，攝政王神射，當賞！」夜辭舟也回過神來，連忙開口。
溫念姝仰著頭，看著夜無宸近在咫尺的俊美側顏，眼中是不加掩飾的歡喜，
「阿宸宸真厲害，比囡囡打彈弓厲害多了~」
夜無宸眼底的笑意深了些許，揉了揉她的發頂，牽著她回到了位置上。
掌聲漸歇，氣氛微妙。
就在這時，楚明嫣霍然起身，走到場中，對著夜辭舟抱拳一禮，
「陛下，攝政王箭術通神，臣女佩服。然臣女亦習箭多年，鬥膽，想與攝政王比試一番。」
她頓了頓，目光灼灼地看向夜辭舟：
「昨日陛下曾言，念在臣女護衛一方安寧的微末功勞上，可允臣女一個願望。
若今日臣女僥倖在箭術上勝過攝政王，臣女鬥膽，請陛下將兩個恩典一併賜予臣女。」
夜辭舟看著楚明嫣眼中決絕的神色，心中隱隱有了不好的預感，但眾目睽睽之下，他只能點頭：
「準。」
楚明嫣命人取來自己的弓箭，又讓人在遠處立好箭靶。
她深吸一口氣，竟從懷中取出一條黑色布帶，矇住了自己的雙眼。
「郡主這是……」貴妃驚訝出聲。
「矇眼而射，方顯真章。」
她屏息凝神，側耳傾聽風聲，感受著箭靶的方向。
片刻，她猛地開弓，咻！咻！咻！
三支羽箭離弦而出，劃破空氣，穩穩地釘在了百步之外的箭靶紅心之上。
呈品字形排列，分毫不差。
「好！！」
「郡主威武！！」
「巾幗不讓鬚眉！」
矇眼三箭齊中靶心，這份功力，足以傲視羣雄。
夜辭舟撫掌讚嘆：「明慧郡主箭術超凡，巾幗英雄，朕心甚慰，郡主有何心願，但說無妨。」
眾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楚明嫣身上。
楚明嫣摘下矇眼的布帶，帶著孤注一擲的勇氣看向了夜無宸。
「臣女楚明嫣，願嫁與攝政王夜無宸為妻。」
溫念姝眸光陡然變得凌厲。
整個御花園瞬間陷入一片死寂，落針可聞。
大家都被石破天驚的宣言震得目瞪口呆。
「嫣兒，胡鬧！」太后第一個反應過來，厲聲呵斥，臉色鐵青。
夜辭舟也驚得差點從座位上站起來，頭疼欲裂：
「明慧郡主，你出身尊貴，乃國公府嫡女，更是朕親封的郡主。攝政王已有正妃，你豈能為人妾室？這於禮不合。」
楚明嫣挺直脊背，毫不退縮，
「陛下，自古以來，帝王有東西二宮皇后，共掌鳳印。王妃為何不能二立？
臣女所求，並非妾室之位，而是與王妃平起平坐，同為攝政王正妻。」
「本王不願。」
毫無轉圜餘地的四個字，狠狠刺穿了楚明嫣所有的勇氣和幻想。
夜無宸甚至沒有起身，他依舊端坐著，一手握著溫念姝的手，另一隻手端著酒杯，
「本王對你，無意。」
楚明嫣的身體晃了一下，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她死死咬住下脣，嘗到了血腥味，眼中最後一點光芒也熄滅了。
「倘若……倘若我執意要用這一身軍功，用陛下金口玉言的恩典，強行嫁給你呢？」
夜無宸放下酒杯，緩緩抬眼。
「那本王，必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