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青蓮夫人
寒露和綠珠對視一眼。
寒露連忙溫聲解釋:
「王妃,您別多想。不是您的娘親。她是丞相大人新納的妾室,一個身份低微的妾,不配做您的娘親。」
綠珠也接口問道:「寒露姐姐,這新姨娘是什麼時候的事?在王府裡,竟沒聽到什麼風聲。」
寒露壓低聲音,「暗衛來報,就在二小姐中風癱瘓後的第三天。溫丞相就迫不及待地把人從後門抬進了府。」
「那位姨娘,名叫青蓮,府裡下人都叫她蓮夫人。青蓮入府那日,據說柳姨娘大鬧了一場,哭天搶地,罵相爺薄情寡義。」
「溫丞相嫌她像個瘋婦,失了體統,一怒之下,直接把掌了十幾年的中饋大權,都交給了青蓮。」
「這麼快?」綠珠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那……這個青蓮是什麼來頭?丞相竟如此不顧多年名聲,在她女兒病危時就急吼吼的納進門?」
寒露的聲音壓得更低,
「聽說是醉月樓樂坊的頭牌清倌人,彈得一手好琵琶。丞相怕是早就與她有往來了。
柳姨娘當年不過是個洗腳婢出身,如今人老珠黃,又失了女兒這個指望。
那青蓮年輕貌美,又懂風月,相爺自然更喜歡新鮮水靈的。」
綠珠聞言,臉上露出解氣的神色,嘖嘖兩聲:
「真是老天有眼,柳姨娘也有今天。讓她當年那般苛待小姐,如今也嘗嘗被人踩在腳下的滋味。」
溫念姝安靜地聽著她們的對話,眼裡閃過冷色。
溫承年這個所謂的父親,果然已經徹底撕下了偽善的面具,破罐子破摔了。
以前多麼注重官聲清譽,如今為了子嗣和私慾,竟連女兒屍骨未寒就納妓為妾這種事都做得出來,當真是寡廉鮮恥到了極點。
幾人說著話,馬車已駛入了相府所在的街巷。
遠遠地,便能看到相府門前掛起了刺眼的白燈籠,府內隱隱傳來哭聲,一片愁雲慘霧。
馬車在相府大門前停下。
早已得到消息的下人們,穿著素服,垂手肅立,臉上帶著恭敬。
與溫念姝上次回門時的輕慢截然不同。
「恭迎王妃回府!」管家帶著一眾下人,齊刷刷地跪地行禮。
溫念姝在寒露和綠珠的攙扶下,剛走下馬車。
早已等候在門內的柳柔,立刻用帕子擦了擦紅腫的眼睛,勉強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快步迎了上來,
「妾身見過王妃。一路辛苦,快請進府歇息吧。」她說著,就想上前去拉溫念姝的手。
就在溫念姝準備跟著柳柔往裡走時,一個溫柔似水,帶著幾分嬌媚的聲音,從側後方傳來:
「妾身參見王妃娘娘。」
溫念姝腳步一頓,循聲望去。
只見一個身著素雅的女子,嫋嫋娜娜走了過來。
她約莫二十出頭,身段窈窕,肌膚勝雪,眉眼如畫,尤其是一雙含情目,水波瀲灩。
雖是一身素服,髮髻間也只簪著一支素銀步搖,卻難掩其天生的嫵媚風流。
她行走間,裙裾微漾,帶著一股淡淡的蓮香。
「王妃娘娘當真是仙姿玉貌,氣質出塵,妾身一見便心生親近。」
青蓮走到近前,盈盈下拜,目光真誠地落在溫念姝身上,彷彿真的被她的容貌氣質所折服。
溫念姝心中瞭然,這位,想必就是讓柳柔恨得牙癢癢的蓮夫人了。
青蓮起身,笑盈盈的看著溫念姝,語氣親暱自然:
「王妃回來了,妾身是新入府的蓮夫人,說起來也算是王妃的姨娘。」
柳柔一見青蓮出現,還如此親熱地跟溫念姝攀關係,臉瞬間黑如鍋底。
她將溫念姝護在身後,對著青蓮厲聲呵斥,
「青蓮,你算個什麼東西,一個下賤的樂坊妓子,也配跟王妃攀親帶故,滾回你的院子去,這裡沒你說話的份。」
面對柳柔的疾言厲色,青蓮臉上不見絲毫慍怒,反而露出委屈和不解,
「姐姐這是怎麼了,何必發這麼大的火氣。妹妹不過是第一次見到王妃娘娘,心中歡喜,忍不住想親近罷了。
妹妹是真心把王妃當成自家女兒一般看待的,姐姐生這麼大氣做什麼?」
她頓了頓,語氣依舊平和,
「況且姐姐不也是姨娘嗎?說起來,姐姐的身份……似乎比妹妹這樂坊出身的,還要低上那麼一些呢。」
「如今相爺將掌家之權交給了妾身,妾身便是這相府的女主人。王妃回府,理應由妾身來接待安排,纔不至於失了禮數,怠慢了貴人。
姐姐身子骨還沒好利索,又傷心過度,怎敢再勞煩姐姐操持這些瑣事?」
溫念姝冷眼旁觀著這場交鋒,心中對這位蓮夫人的評價又高了幾分。
好一張能說會道,綿裡藏針的巧嘴。
三言兩語,既點明瞭自己掌家的正當性,又暗諷了柳柔出身低微,年老色衰。
還順帶在她面前刷了一波溫柔賢惠的好感。怪不得柳柔在她面前節節敗退。
柳柔被青蓮這番軟刀子捅得心口劇痛,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青蓮的鼻子,口不擇言罵道:
「你這個狐媚子!仗著有幾分姿色,就敢在相府興風作浪,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麼主意。
想攀上王妃?你做夢,王妃是我看著長大的,她只認我這個姨娘,你算哪根蔥?」
「夠了!」威嚴的怒喝從門內傳來。
只見溫承年沉著臉,快步走了出來。
他一身素服,臉上帶著幾分疲憊和煩躁,朝著溫念姝敷衍拱了拱手:「臣參見王妃。」
溫念姝也懶得理他,更沒叫他爹,只是面無表情看著。
溫承年隨即轉向柳柔,眼神充滿了不耐和:
「柳氏,你看看你,像個什麼樣子。大呼小叫,成何體統,在王妃面前如此失儀,簡直丟盡了相府的臉面。」
「老爺,您要為妾身做主啊,是青蓮她……她出言不遜,辱罵妾身,妾身才……」
「住口!」溫承年厲聲打斷她,目光轉向楚楚可憐的青蓮時,柔和了下來,
「蓮兒最是溫柔似水,知書達理,怎會無故辱罵於你?定是你又無理取鬧,惹是生非!」
柳柔聽著溫承年截然不同的態度,眼中的光漸漸熄滅,心裡只剩下失望。
青蓮適時開口,
「老爺息怒。姐姐也是傷心過度,妾身不怪她。妾身只是想著,身為相府的半個女主人,理應好好接待王妃娘娘,以免怠慢了貴人,惹得攝政王府不快。」
「況且姐姐身子確實不適,妾身也是擔心她操勞過度。」
她說著,又看向溫念姝,姿態放得極低,
「王妃娘娘,您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溫承年一聽,更是覺得青蓮懂事體貼,連連點頭:「蓮兒有心了,考慮得甚是周全。」
他這纔想起溫念姝,對她說道:「姝兒既然回來了,先去看看你妹妹吧,她很不好。」
語氣平淡,聽不出多少悲傷。
青蓮立刻接口,笑容溫婉:
「王妃娘娘一路勞頓,不如先稍事休息。
海棠苑妾身早已命人收拾妥當,一應物品都是新的,也備下了些清淡可口的飯菜和熱茶。妾身這就帶您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