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熙熙攘攘(6)

天烽·碧海情深·4,237·2026/3/26

第八章 熙熙攘攘(6) 第八章 熙熙攘攘(6) 每石一百一十錢,僅僅比去年上漲了兩錢,比產糧大郡三江郡也只高出五錢,而這種糧價已經維持四年之久,每年波動幅度不超過三錢,無論是大旱或是大豐收。這其中,官府糧食儲備制度起到了定海神針的作用,平抑物價穩定民生,雖然由於連年徵戰,導致糧食儲備觸及紅線,可只要今年能夠收取正常的收成,一切就不會有任何影響。 董昭的視察十分仔細,不放過任何細節。好在這一批官吏素質很高,兢兢業業的同時關注民生髮展,使得短短半年時間內,河套地區初步形成了經濟迴圈,融入幷州外圍產業鏈。當然,董昭看重的是河套地區的肥沃土地,有了這塊沃土,幷州將會極大緩解糧食壓力,從而解放運力,投入到工商業生產中去。 “這裡河渠縱橫,乃是北方少有的糧倉,只適宜農作物生產,切記不可引入冶煉鑄造等產業,即便發現了礦藏,也要運送出去。”董昭語重心長道,視線緩緩掃過面前端坐的三十餘名官吏,“你們是先行者,為後來人鋪路大橋指引方向,肩上擔子很重,不可輕忽,不可瀆職。永遠牢記秦王的教誨:百姓的利益擺在第一位,否則就要承擔相應的責任!” 正當河套地區展開轟轟烈烈的修築溝渠緊抓糧食生產的活動時,陰山防線第一次進入一級戰備,各駐防部隊取消一切休假,官兵歸建,刀槍出庫,戰馬嘶鳴。草原上發現匈奴兵的訊息第一時間傳至各個角落,數萬官兵摩拳擦掌,等待著殺敵立功的時刻。 定襄城軍方作戰室內,高順雙臂環抱,傲然落座於巨大的陰山防線沙盤前,各部隊情況一目瞭然,甚至左右兩翼的友軍也標註清楚,只要情況需要,高順可以不經請示直接調動兵馬投入戰鬥,而整個統帥部內擁有這種許可權的除高勇外僅有二人,高順和賈詡。 “稟將軍,截至今晨,共有六隻巡邏小隊發現匈奴兵蹤跡,初步確定為萬人規模,歸屬左匈奴統轄,且其後百里並發現大隊匈奴兵馬出沒。”一名年輕的參議軍師將目前情況作了簡要概述。 “諸位怎麼看?”高順淡淡的問道。 呂布、張飛自然是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臉色平靜的無與倫比。 郝昭、孔翔(孔翔所轄73機步師在河套戰役後即就地駐防河東郡,與第七騎軍組成第二道防線。)面露沉思。反倒是龔竔最先開口:“這支萬人隊極可能是試探,如果遇到強力阻擊,則匈奴主力可能會選擇其他方向主攻。” 孔翔微微點頭表示贊同,郝昭卻是猶豫了片刻,說道:“會不會是匈奴內部不合?之前偵訊處送來的訊息稱匈奴兩部不合,內部意見不一,連帶著鮮卑也沒做出最後決定。因此,屬下猜想,這股匈奴兵也許是主戰派,試圖透過擅自出戰的方式迫使匈奴選擇作戰?又或者,他根本不認為自己會敗!” 高順看了看郝昭,“這麼說來犯的這萬把人還不能輕易動他?” “不,屬下建議狠狠揍他,揍到他疼,揍到他滾回漠北!”郝昭鬥志昂揚道,“只有如此才最可能確保匈奴內部繼續意見不一。” “打吧!俺看行!”張飛吧嗒吧嗒嘴,意猶未盡道,“最好把這萬來人誘拐到定襄城下,嘿嘿,俺要好好的屠一把!” 呂布臉色微微漲紅,也忍不住講道:“布願意指揮陷陣營殺敵報國。” “很好!”高順點點頭,“奉先帶上陷陣營去殺殺這股敵人的銳氣,至於翼德……你是願意蹲守定襄呢?還是不願意出征??” “這……”張飛登時啞口無言。 片刻後,呂布縱馬衝出定襄北門,與一千陷陣營官兵絕塵而去。稍後,第一龍騎師集結完畢,在高順、張飛率領下迅速開出營壘,向東北方向斜插出去。 望著迅速消失的身影,郝昭問孔翔道:“老孔,你說匈奴的選擇會是什麼?” 孔翔舉目遠眺,“我想起了秦王說過的一句話:戰爭因何而生?概因爭奪生存空間!你覺得大漠惡劣的生存環境,匈奴還能否忍受下去?” 郝昭搖搖頭,“不能。” “所以,匈奴、鮮卑只有一個選擇——戰!當然,對於我們來講,戰爭來得越晚越有利。如果拖延到後年,不用匈奴來犯,秦王就會主動出擊的。” 郝昭仰望碧空,感受著漠北吹來的烈風,“那就讓戰爭來的更猛烈些吧!” 嗚—— 久違的號聲再度迴響在蒼茫的草原上,呂布盔明甲亮,手中方天畫戟斜指蒼穹,胯下赤菟馬郗溜溜一聲長嘶,驚嚇的附近走獸抱頭鼠竄。其後,陷陣營官兵紛紛握緊兵刃,冰冷的目光凝視前方。十里外,一支兵馬隱約顯出身影…… “出擊!”呂布大喝,縱馬加速。陷陣營千名官兵隨聲附和,各催戰馬加速前進。遠方,匈奴兵似乎也發現異常,先鋒稍顯頓挫,隨即做出調整,迅速化成一個扇面,緩緩迎上來。 呂布雙眼一眯,閃現出嗜血的光芒,方天畫戟寒光閃爍,劃出一條冰冷光線,“殺!”千名陷陣營官兵霎時高舉兵刃,齊聲怒吼:“殺!” 雖然距離匈奴先鋒尚有六七里,可吶喊聲如漣漪般迅速擴散,衝進匈奴騎兵中間,迴盪在空曠的草原上…… 這一刻,後陣督戰的攣鞮心頭猛然一震,似乎覺察到某些不祥的事情即將發生。 陷陣營,置之死地而後生,只為進攻存在的特殊部隊,全營皆為戴罪立功之犯人,除卻殺敵報國再無他路可走。由此,戰鬥力超群,堪比近衛軍。又因為每個人量身定做兵器甲冑,無論遠攻近戰毫無疏漏。縱觀統帥部各支部隊,唯有陷陣營能夠對近衛機步師形成正面威脅!而此刻,他的敵人,這支悍不畏死的匈奴騎兵,也開始體會到生不如死的感覺。 一千零一騎,決死衝鋒,勇往直前。戰馬倒下,戰士爬起來依舊奮戰,兵器捲刃,乾脆搶奪敵人的繼續殺敵。這就是陷陣營,高順一手統帶出來的百戰雄獅。 猛虎下山一般的衝擊,登時將匈奴騎兵的扇形擊穿,不等兩翼族兵包圍上來,陷陣營已然向著攣鞮所在的中軍位置直擊過去!一切顯得風輕雲淡,整個攻擊過程行雲流水,如果不知道,還以為是事先安排好的演習。 “怎麼可能?”攣鞮震驚莫名,漢軍何時如此強悍了?這與早年傳聞不符,更與祖輩口口相傳的懦弱漢人完全不同。“快堵住他們,堵住!”眼望殺神一般的呂布,攣鞮心神俱喪,下完命令便迫不及待的隱身親兵之中,只等著一群群族兵湧上,將這股漢軍亂刃分屍。 然而,現實的殘酷又一次打擊了攣鞮脆弱的自信。上千族兵填了上去,卻僅僅遲滯了漢軍的速度!陷陣營的衝鋒仍在繼續,雖然力度大為衰弱,可戰鬥力仍在,殺的匈奴人鬼哭狼嚎。一路望去,陷陣營踏過的土地上早已被鮮血染紅。遠遠望去,好似一條紅地毯,熱烈的歡迎匈奴人到地獄做客。 “大當戶,暫且撤退吧,這股漢軍恐怕是傳聞中的將軍衛隊,硬拼不是辦法,最好圍起來遠遠射殺!”親兵隊長及時出言建議。 攣鞮一聽大喜,二話不說的採納。可是,這邊剛有所動作,側翼又突然混亂起來。被陷陣營殺的肝膽俱裂的攣鞮急忙向東邊看去,一雙眼睛頓時圓睜,眼珠子好懸沒掉出來。映入他眼眸中的是一片黑鷹軍旗掀起的黑色潮水,無邊無際的沖刷過來! “撤!”攣鞮難以置信的喊出這個字,便頭也不回的向北逃竄。萬人隊也隨即崩散,散沙般四散奔逃…… 第一龍騎師的側擊尚未展開即告結束,匈奴人的戰鬥力未見明顯提升,可這逃跑的本事卻是越來越強。張飛氣得哇哇大叫,嚷嚷著討要陷陣營的指揮權。呂布卻是志得意滿,慢慢擦拭方天畫戟上流淌的血跡,映出一片別樣晴空。 此戰,陷陣營陣亡四十七人,傷七百二十人,斬獲敵人首級兩千六百餘枚,並拉開了北疆大戰的序幕。 四月十二日,幽州北部草原軻最部落派人稟報,部落防區外圍發現鮮卑斥候。同日,定襄、西安陽兩地發生小規模戰鬥的奏報先後送到薊縣軍部,間隔僅兩個時辰。 “總算來了!”高勇長籲口氣,放下戰報,走到地圖前,“文和,這下要看你們的手段了。” 賈詡嘿嘿笑道:“主公放心,北疆防線早已準備就緒,只等魚兒上鉤。此次匈奴、鮮卑再度聯手,於我方是威脅,卻也同樣是機遇。分化離間,側重一方,必能收到奇效。況且,莫護安忍耐了這些年,在鮮卑內部清除異己,自信心必然膨脹,眼下就是最佳時機,匈奴打頭陣,鮮卑放冷箭。如果我是莫護安,一定會高調喊口號、低調去行事。匈奴勝,則進軍幽州;匈奴敗,則奔襲匈奴後方!奉孝,別埋頭寫字了,你也說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郭嘉放下筆,抬起頭來看了看賈詡,又看了看地圖,道:“匈奴不傻,定有防範手段。且上百年的擄掠,匈奴王庭積蓄不會少,與其便宜鮮卑,資敵以強,如若咱們搶回來物歸原主。” “鬼頭!”賈詡讚歎:“都讓你說了!主公,逼迫鮮卑抄襲匈奴後方不過是引子,真正的關鍵在這裡——”賈詡手指移向六盤山的第七騎軍,“匈奴、鮮卑一旦發生不和,馬超就將率部出陰山,千里奔襲匈奴王庭!” 高勇邊聽邊點頭,“居然還有一手,不過我喜歡,謎底要留到最後才揭曉!” 是日,薊縣作戰部下達軍令,北疆三大防線全部進入一級戰備。三江郡外圍的幾座城池工程暫停施工,民夫、物資全部撤回,只留下少量警戒部隊,躲避在半地下工事內。興安嶺山區的村鎮百姓全部撤入平原地區,幾座要塞城池進駐重兵,孫泰親自督陣,誰都不希望幾年前的景象重現。 四月十三日,漠北草原上,幾條黑線快速向南推進。原本還處在觀望中的左匈奴高層得知大當戶慘遭剃頭後驚怒交加,左賢王慷慨陳詞,曉之以情動之以理,終於暫時統一了思想,大軍加速南下。可是,即便如此,仍有一小撮部落首領心懷不滿,暗中拖延行軍速度。 軻最都城內,軻其塔正在詳細的講述最新局勢,並且分析漢匈戰爭的前景。軻最一邊聽,一邊緊皺眉頭,“高……秦王沒有下令要軻最部落出擊迎敵?” “暫時沒有軍令下達,但是三千警備騎隊、六十四師、一百四十三師均已經進入戰備狀態,巡邏警戒範圍擴大三倍。政務院方面要求遊牧部落迅速進入遼西草原躲避戰亂,一切損失待戰後補償。”軻其塔略顯輕鬆道,只要部落不受太大損失,一切都可以接受。 軻最微微點頭:“秦王的安排很是照顧咱們部落,這一仗八成沒我們的事情了。” “是啊,這幾年的和平生活讓族人的血性越來越弱,我在想是不是主動申請,讓警備騎隊參戰?” 軻最昂起頭反問道:“你覺得合適嗎?” “這……” 軻最擺擺手,“既然歸附秦王,就聽命行事。否則……要知道,秦王屬下有一部分將領、官員對我們這些歸附的少數族群始終心存反感,不可輕舉妄動。” 軻其塔垂下頭,無力的輕嘆口氣。軻最伸出滿是褶皺的手輕拍他的肩膀,“有你在,有秦王在,部落就會安然無恙。現今重要的不是為秦王去死,而是要讓軻比能完全融入漢人中去,只要他的朋友能夠進入軍隊、官府,咱們部落就能一直保留下去。” “兒子明白,我會派人叮囑軻比能的。好在眼下一切都還順利,他就讀得十一中還有不少三韓、高句麗甚至扶余後裔,同窗間相處融洽。” “這就好,趕緊去忙吧,要時刻盯著北疆之戰,這一次只怕匈奴、鮮卑又要吃大虧了!不知道老莫頭有何舉動,時代不同了,老一套還會管用嗎?”軻最舉目遠眺,深邃的目光似乎穿過千里草原,落在慕容部落的王帳內……

第八章 熙熙攘攘(6)

第八章 熙熙攘攘(6)

每石一百一十錢,僅僅比去年上漲了兩錢,比產糧大郡三江郡也只高出五錢,而這種糧價已經維持四年之久,每年波動幅度不超過三錢,無論是大旱或是大豐收。這其中,官府糧食儲備制度起到了定海神針的作用,平抑物價穩定民生,雖然由於連年徵戰,導致糧食儲備觸及紅線,可只要今年能夠收取正常的收成,一切就不會有任何影響。

董昭的視察十分仔細,不放過任何細節。好在這一批官吏素質很高,兢兢業業的同時關注民生髮展,使得短短半年時間內,河套地區初步形成了經濟迴圈,融入幷州外圍產業鏈。當然,董昭看重的是河套地區的肥沃土地,有了這塊沃土,幷州將會極大緩解糧食壓力,從而解放運力,投入到工商業生產中去。

“這裡河渠縱橫,乃是北方少有的糧倉,只適宜農作物生產,切記不可引入冶煉鑄造等產業,即便發現了礦藏,也要運送出去。”董昭語重心長道,視線緩緩掃過面前端坐的三十餘名官吏,“你們是先行者,為後來人鋪路大橋指引方向,肩上擔子很重,不可輕忽,不可瀆職。永遠牢記秦王的教誨:百姓的利益擺在第一位,否則就要承擔相應的責任!”

正當河套地區展開轟轟烈烈的修築溝渠緊抓糧食生產的活動時,陰山防線第一次進入一級戰備,各駐防部隊取消一切休假,官兵歸建,刀槍出庫,戰馬嘶鳴。草原上發現匈奴兵的訊息第一時間傳至各個角落,數萬官兵摩拳擦掌,等待著殺敵立功的時刻。

定襄城軍方作戰室內,高順雙臂環抱,傲然落座於巨大的陰山防線沙盤前,各部隊情況一目瞭然,甚至左右兩翼的友軍也標註清楚,只要情況需要,高順可以不經請示直接調動兵馬投入戰鬥,而整個統帥部內擁有這種許可權的除高勇外僅有二人,高順和賈詡。

“稟將軍,截至今晨,共有六隻巡邏小隊發現匈奴兵蹤跡,初步確定為萬人規模,歸屬左匈奴統轄,且其後百里並發現大隊匈奴兵馬出沒。”一名年輕的參議軍師將目前情況作了簡要概述。

“諸位怎麼看?”高順淡淡的問道。

呂布、張飛自然是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臉色平靜的無與倫比。

郝昭、孔翔(孔翔所轄73機步師在河套戰役後即就地駐防河東郡,與第七騎軍組成第二道防線。)面露沉思。反倒是龔竔最先開口:“這支萬人隊極可能是試探,如果遇到強力阻擊,則匈奴主力可能會選擇其他方向主攻。”

孔翔微微點頭表示贊同,郝昭卻是猶豫了片刻,說道:“會不會是匈奴內部不合?之前偵訊處送來的訊息稱匈奴兩部不合,內部意見不一,連帶著鮮卑也沒做出最後決定。因此,屬下猜想,這股匈奴兵也許是主戰派,試圖透過擅自出戰的方式迫使匈奴選擇作戰?又或者,他根本不認為自己會敗!”

高順看了看郝昭,“這麼說來犯的這萬把人還不能輕易動他?”

“不,屬下建議狠狠揍他,揍到他疼,揍到他滾回漠北!”郝昭鬥志昂揚道,“只有如此才最可能確保匈奴內部繼續意見不一。”

“打吧!俺看行!”張飛吧嗒吧嗒嘴,意猶未盡道,“最好把這萬來人誘拐到定襄城下,嘿嘿,俺要好好的屠一把!”

呂布臉色微微漲紅,也忍不住講道:“布願意指揮陷陣營殺敵報國。”

“很好!”高順點點頭,“奉先帶上陷陣營去殺殺這股敵人的銳氣,至於翼德……你是願意蹲守定襄呢?還是不願意出征??”

“這……”張飛登時啞口無言。

片刻後,呂布縱馬衝出定襄北門,與一千陷陣營官兵絕塵而去。稍後,第一龍騎師集結完畢,在高順、張飛率領下迅速開出營壘,向東北方向斜插出去。

望著迅速消失的身影,郝昭問孔翔道:“老孔,你說匈奴的選擇會是什麼?”

孔翔舉目遠眺,“我想起了秦王說過的一句話:戰爭因何而生?概因爭奪生存空間!你覺得大漠惡劣的生存環境,匈奴還能否忍受下去?”

郝昭搖搖頭,“不能。”

“所以,匈奴、鮮卑只有一個選擇——戰!當然,對於我們來講,戰爭來得越晚越有利。如果拖延到後年,不用匈奴來犯,秦王就會主動出擊的。”

郝昭仰望碧空,感受著漠北吹來的烈風,“那就讓戰爭來的更猛烈些吧!”

嗚——

久違的號聲再度迴響在蒼茫的草原上,呂布盔明甲亮,手中方天畫戟斜指蒼穹,胯下赤菟馬郗溜溜一聲長嘶,驚嚇的附近走獸抱頭鼠竄。其後,陷陣營官兵紛紛握緊兵刃,冰冷的目光凝視前方。十里外,一支兵馬隱約顯出身影……

“出擊!”呂布大喝,縱馬加速。陷陣營千名官兵隨聲附和,各催戰馬加速前進。遠方,匈奴兵似乎也發現異常,先鋒稍顯頓挫,隨即做出調整,迅速化成一個扇面,緩緩迎上來。

呂布雙眼一眯,閃現出嗜血的光芒,方天畫戟寒光閃爍,劃出一條冰冷光線,“殺!”千名陷陣營官兵霎時高舉兵刃,齊聲怒吼:“殺!”

雖然距離匈奴先鋒尚有六七里,可吶喊聲如漣漪般迅速擴散,衝進匈奴騎兵中間,迴盪在空曠的草原上……

這一刻,後陣督戰的攣鞮心頭猛然一震,似乎覺察到某些不祥的事情即將發生。

陷陣營,置之死地而後生,只為進攻存在的特殊部隊,全營皆為戴罪立功之犯人,除卻殺敵報國再無他路可走。由此,戰鬥力超群,堪比近衛軍。又因為每個人量身定做兵器甲冑,無論遠攻近戰毫無疏漏。縱觀統帥部各支部隊,唯有陷陣營能夠對近衛機步師形成正面威脅!而此刻,他的敵人,這支悍不畏死的匈奴騎兵,也開始體會到生不如死的感覺。

一千零一騎,決死衝鋒,勇往直前。戰馬倒下,戰士爬起來依舊奮戰,兵器捲刃,乾脆搶奪敵人的繼續殺敵。這就是陷陣營,高順一手統帶出來的百戰雄獅。

猛虎下山一般的衝擊,登時將匈奴騎兵的扇形擊穿,不等兩翼族兵包圍上來,陷陣營已然向著攣鞮所在的中軍位置直擊過去!一切顯得風輕雲淡,整個攻擊過程行雲流水,如果不知道,還以為是事先安排好的演習。

“怎麼可能?”攣鞮震驚莫名,漢軍何時如此強悍了?這與早年傳聞不符,更與祖輩口口相傳的懦弱漢人完全不同。“快堵住他們,堵住!”眼望殺神一般的呂布,攣鞮心神俱喪,下完命令便迫不及待的隱身親兵之中,只等著一群群族兵湧上,將這股漢軍亂刃分屍。

然而,現實的殘酷又一次打擊了攣鞮脆弱的自信。上千族兵填了上去,卻僅僅遲滯了漢軍的速度!陷陣營的衝鋒仍在繼續,雖然力度大為衰弱,可戰鬥力仍在,殺的匈奴人鬼哭狼嚎。一路望去,陷陣營踏過的土地上早已被鮮血染紅。遠遠望去,好似一條紅地毯,熱烈的歡迎匈奴人到地獄做客。

“大當戶,暫且撤退吧,這股漢軍恐怕是傳聞中的將軍衛隊,硬拼不是辦法,最好圍起來遠遠射殺!”親兵隊長及時出言建議。

攣鞮一聽大喜,二話不說的採納。可是,這邊剛有所動作,側翼又突然混亂起來。被陷陣營殺的肝膽俱裂的攣鞮急忙向東邊看去,一雙眼睛頓時圓睜,眼珠子好懸沒掉出來。映入他眼眸中的是一片黑鷹軍旗掀起的黑色潮水,無邊無際的沖刷過來!

“撤!”攣鞮難以置信的喊出這個字,便頭也不回的向北逃竄。萬人隊也隨即崩散,散沙般四散奔逃……

第一龍騎師的側擊尚未展開即告結束,匈奴人的戰鬥力未見明顯提升,可這逃跑的本事卻是越來越強。張飛氣得哇哇大叫,嚷嚷著討要陷陣營的指揮權。呂布卻是志得意滿,慢慢擦拭方天畫戟上流淌的血跡,映出一片別樣晴空。

此戰,陷陣營陣亡四十七人,傷七百二十人,斬獲敵人首級兩千六百餘枚,並拉開了北疆大戰的序幕。

四月十二日,幽州北部草原軻最部落派人稟報,部落防區外圍發現鮮卑斥候。同日,定襄、西安陽兩地發生小規模戰鬥的奏報先後送到薊縣軍部,間隔僅兩個時辰。

“總算來了!”高勇長籲口氣,放下戰報,走到地圖前,“文和,這下要看你們的手段了。”

賈詡嘿嘿笑道:“主公放心,北疆防線早已準備就緒,只等魚兒上鉤。此次匈奴、鮮卑再度聯手,於我方是威脅,卻也同樣是機遇。分化離間,側重一方,必能收到奇效。況且,莫護安忍耐了這些年,在鮮卑內部清除異己,自信心必然膨脹,眼下就是最佳時機,匈奴打頭陣,鮮卑放冷箭。如果我是莫護安,一定會高調喊口號、低調去行事。匈奴勝,則進軍幽州;匈奴敗,則奔襲匈奴後方!奉孝,別埋頭寫字了,你也說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郭嘉放下筆,抬起頭來看了看賈詡,又看了看地圖,道:“匈奴不傻,定有防範手段。且上百年的擄掠,匈奴王庭積蓄不會少,與其便宜鮮卑,資敵以強,如若咱們搶回來物歸原主。”

“鬼頭!”賈詡讚歎:“都讓你說了!主公,逼迫鮮卑抄襲匈奴後方不過是引子,真正的關鍵在這裡——”賈詡手指移向六盤山的第七騎軍,“匈奴、鮮卑一旦發生不和,馬超就將率部出陰山,千里奔襲匈奴王庭!”

高勇邊聽邊點頭,“居然還有一手,不過我喜歡,謎底要留到最後才揭曉!”

是日,薊縣作戰部下達軍令,北疆三大防線全部進入一級戰備。三江郡外圍的幾座城池工程暫停施工,民夫、物資全部撤回,只留下少量警戒部隊,躲避在半地下工事內。興安嶺山區的村鎮百姓全部撤入平原地區,幾座要塞城池進駐重兵,孫泰親自督陣,誰都不希望幾年前的景象重現。

四月十三日,漠北草原上,幾條黑線快速向南推進。原本還處在觀望中的左匈奴高層得知大當戶慘遭剃頭後驚怒交加,左賢王慷慨陳詞,曉之以情動之以理,終於暫時統一了思想,大軍加速南下。可是,即便如此,仍有一小撮部落首領心懷不滿,暗中拖延行軍速度。

軻最都城內,軻其塔正在詳細的講述最新局勢,並且分析漢匈戰爭的前景。軻最一邊聽,一邊緊皺眉頭,“高……秦王沒有下令要軻最部落出擊迎敵?”

“暫時沒有軍令下達,但是三千警備騎隊、六十四師、一百四十三師均已經進入戰備狀態,巡邏警戒範圍擴大三倍。政務院方面要求遊牧部落迅速進入遼西草原躲避戰亂,一切損失待戰後補償。”軻其塔略顯輕鬆道,只要部落不受太大損失,一切都可以接受。

軻最微微點頭:“秦王的安排很是照顧咱們部落,這一仗八成沒我們的事情了。”

“是啊,這幾年的和平生活讓族人的血性越來越弱,我在想是不是主動申請,讓警備騎隊參戰?”

軻最昂起頭反問道:“你覺得合適嗎?”

“這……”

軻最擺擺手,“既然歸附秦王,就聽命行事。否則……要知道,秦王屬下有一部分將領、官員對我們這些歸附的少數族群始終心存反感,不可輕舉妄動。”

軻其塔垂下頭,無力的輕嘆口氣。軻最伸出滿是褶皺的手輕拍他的肩膀,“有你在,有秦王在,部落就會安然無恙。現今重要的不是為秦王去死,而是要讓軻比能完全融入漢人中去,只要他的朋友能夠進入軍隊、官府,咱們部落就能一直保留下去。”

“兒子明白,我會派人叮囑軻比能的。好在眼下一切都還順利,他就讀得十一中還有不少三韓、高句麗甚至扶余後裔,同窗間相處融洽。”

“這就好,趕緊去忙吧,要時刻盯著北疆之戰,這一次只怕匈奴、鮮卑又要吃大虧了!不知道老莫頭有何舉動,時代不同了,老一套還會管用嗎?”軻最舉目遠眺,深邃的目光似乎穿過千里草原,落在慕容部落的王帳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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