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龍且

天幕:合著大一統是統一全球啊·勤勞的碼字機器小蟲·2,125·2026/5/18

項羽歸順趙覆舟後,出人意料地獲得了實權。   營地邊緣的土坡上,四人圍坐,面前幾壇酒已空了大半。   「沒想到太子真會予項將軍重任。」季布放下酒碗,眼中仍有疑慮。   龍且冷哼一聲,卻又不得不承認:「她確實有膽識,但這般安排,就不怕將軍東山再起?」   「若怕,就不會如此安排了。」虞子期是幾人中最為平靜的一個。   他是虞斬玉的堂弟,早就知道虞斬玉跟著趙覆舟走了。堂姐什麼性格他清楚,若非她真心拜服,就是血濺三尺也不會委屈自己受人脅迫。   虞斬玉服她,他看了項羽是怎麼敗給趙覆舟後,自然也沒有不服她的道理。   鍾離昧轉動著酒碗:「我觀察太子治軍,法令嚴明但不過苛,賞罰及時。軍中糧餉充足,傷員皆得醫治——這些事,我們卻常常力不從心。」   「力不從心……」龍且重複這四個字,望向遠方正在整編的楚軍舊部。那些士兵的臉上,除了戰敗的頹唐,竟也有了一絲安穩的神色。   季布嘆了口氣:「最令我驚訝的是,太子將楚軍舊部打散編入各軍時,特意詢問了每個百夫長的意見。願留者留,願歸鄉者發銀錢路費,一個未強留。」   「收買人心罷了。」龍且說,但語氣已不如往日堅定。   虞子期為他添酒:「龍且將軍,收買人心也需要真心實意。堂姐說,太子查看各地呈報時,凡見餓殍流民之數,必沉默良久,然後下令開倉。太子說,王者之責,首在生民。」   暮色漸沉,最後一壇酒也見了底。龍且忽然站起:「酒盡了,話也盡了,我該走了。」   「龍且將軍欲往何處?」季布問。   「不知道。」龍且繫好披風,「四處走走,看看這個太子治下的天下,究竟是何模樣。」   他翻身上馬,朝三人拱手:「他日相逢,願各位都已尋得心安之處。」   馬蹄聲漸漸遠去,消失在暮色中。   餘下幾人面面相覷。   鍾離昧:「要去稟告嗎?」   稟告項羽還是趙覆舟?   「不必。」虞子期悠悠起身,到處都是趙覆舟的暗探,哪裡用得著他們去上報?   他估摸著早在龍且上馬的一瞬間,趙覆舟就已經得到風聲了。   龍且信馬由韁,不覺已離營地二十餘裡。夜色漸濃時,他在路邊見到一個推著破損板車的老人,車上堆著茅草,一個輪子已壞。   「老丈,需要幫忙嗎?」龍且下馬問道。   老人抬頭,見是個軍士打扮的壯漢,連忙行禮:「小老兒這車壞了,離家還有三裡.……」   龍且二話不說,卸下壞輪,用隨身繩索和路邊的硬木臨時加固。他手勁大,動作麻利,不過一刻鐘就讓板車勉強能行。   「好手藝!」老人感激道,「若不嫌棄,請到寒舍喝碗熱湯,歇歇腳?」   龍且本想拒絕,但見老人眼中真誠,又看天色已晚,便點了點頭。   老人的家在水邊的一個小村落,讓龍且驚訝的是,雖已入夜,村中竟還有燈火,隱約傳來孩童的讀書聲。   「那是村裡的夜學。」老人解釋,「太子殿下派人來教的,說農忙時晚上學,不耽誤活計。   進屋後,老人端上熱湯和雜麵餅。龍且注意到,雖不豐盛,但老人家中確有存糧,牆上還掛著幾條臘肉。   「老丈家中光景不錯。」   老人笑了:「這都虧了太子,她派了人來,重新分了田,減了三成賦。又發下新農具,說明年開春還要派人來教堆肥之法。」   龍且沉默地喝著湯。   老人繼續說:「小老兒活了這麼多年,不知打了多久的仗,本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可自從太子蒞臨,不一樣了。」   龍且:「您不恨太子?她可是打敗了楚軍。」   「恨?」老人搖頭,「勝敗是你們將軍的事,我們小民只知道,誰能讓我們喫飽穿暖,誰就是好君主。太子入主彭城後,第一件事就是開倉放糧,第二件事是派醫師巡鄉看病。我這條老寒腿,就是太子部下醫師給治的。」   龍且放下碗,心中翻騰。   老人又說:「前日村裡來了個官員,說是太子身邊的人,問我們有什麼難處。小老兒說那水每逢春夏就泛濫,淹莊稼。官員記下了,說一定上報,結果昨日就有工部的官員來勘察了!」   夜深了,龍且躺在老人為他準備的草鋪上,久久不能入眠。窗外月光皎潔,村落寂靜,只有流水聲入耳。   他突然想起多年前,自己跟隨項羽起兵時,那個年輕的自己也曾發誓要為天下百姓開創太平。是什麼時候開始,這個初心被一次次勝利衝淡,最終淹沒在權謀與徵戰中?   翌日清晨,龍且辭別老人,騎馬返回。一路所見,田間已有農夫耕作,路上商旅漸多,幾個縣城門口貼著安民告示。   正午時分,他徑直來到趙覆舟的行營。守衛認出他是項羽麾下猛將,沒有怠慢,立即通報。   趙覆舟正在沙盤前與幾位將領議事,見龍且進來,她放下手中的小旗:「龍且將軍去而復返,想必有話要說。」   營中將領本不想退下,但既然趙覆舟示意,他們只好離開。   龍且看著這位太子,戎裝整潔,目光清亮,沒有他想像中的得意或傲慢。   「我來,仍是為了項將軍。」龍且開口,聲音沙啞,「項將軍既已歸順,我龍且自當隨主。但我要知道,太子予項將軍重任,是真心用才,還是權宜之計?」   趙覆舟:嘴硬也無所謂,為她幹活就行。   趙覆舟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窗邊,望向遠處的軍營:「龍且將軍,你看那營中士兵,他們中有楚人、趙人、秦人、齊人……但在我的眼中,他們只有一個身份——」   「都是我的子民。」   她轉身,直視龍且:「我予項將軍重任,因為他是百年不遇的將才,更因為他深得軍心。我要的不是一個屈膝的降將,而是一個能與我共同結束這亂世的同僚。」   龍且又問:「殿下不怕我們反

項羽歸順趙覆舟後,出人意料地獲得了實權。

  營地邊緣的土坡上,四人圍坐,面前幾壇酒已空了大半。

  「沒想到太子真會予項將軍重任。」季布放下酒碗,眼中仍有疑慮。

  龍且冷哼一聲,卻又不得不承認:「她確實有膽識,但這般安排,就不怕將軍東山再起?」

  「若怕,就不會如此安排了。」虞子期是幾人中最為平靜的一個。

  他是虞斬玉的堂弟,早就知道虞斬玉跟著趙覆舟走了。堂姐什麼性格他清楚,若非她真心拜服,就是血濺三尺也不會委屈自己受人脅迫。

  虞斬玉服她,他看了項羽是怎麼敗給趙覆舟後,自然也沒有不服她的道理。

  鍾離昧轉動著酒碗:「我觀察太子治軍,法令嚴明但不過苛,賞罰及時。軍中糧餉充足,傷員皆得醫治——這些事,我們卻常常力不從心。」

  「力不從心……」龍且重複這四個字,望向遠方正在整編的楚軍舊部。那些士兵的臉上,除了戰敗的頹唐,竟也有了一絲安穩的神色。

  季布嘆了口氣:「最令我驚訝的是,太子將楚軍舊部打散編入各軍時,特意詢問了每個百夫長的意見。願留者留,願歸鄉者發銀錢路費,一個未強留。」

  「收買人心罷了。」龍且說,但語氣已不如往日堅定。

  虞子期為他添酒:「龍且將軍,收買人心也需要真心實意。堂姐說,太子查看各地呈報時,凡見餓殍流民之數,必沉默良久,然後下令開倉。太子說,王者之責,首在生民。」

  暮色漸沉,最後一壇酒也見了底。龍且忽然站起:「酒盡了,話也盡了,我該走了。」

  「龍且將軍欲往何處?」季布問。

  「不知道。」龍且繫好披風,「四處走走,看看這個太子治下的天下,究竟是何模樣。」

  他翻身上馬,朝三人拱手:「他日相逢,願各位都已尋得心安之處。」

  馬蹄聲漸漸遠去,消失在暮色中。

  餘下幾人面面相覷。

  鍾離昧:「要去稟告嗎?」

  稟告項羽還是趙覆舟?

  「不必。」虞子期悠悠起身,到處都是趙覆舟的暗探,哪裡用得著他們去上報?

  他估摸著早在龍且上馬的一瞬間,趙覆舟就已經得到風聲了。

  龍且信馬由韁,不覺已離營地二十餘裡。夜色漸濃時,他在路邊見到一個推著破損板車的老人,車上堆著茅草,一個輪子已壞。

  「老丈,需要幫忙嗎?」龍且下馬問道。

  老人抬頭,見是個軍士打扮的壯漢,連忙行禮:「小老兒這車壞了,離家還有三裡.……」

  龍且二話不說,卸下壞輪,用隨身繩索和路邊的硬木臨時加固。他手勁大,動作麻利,不過一刻鐘就讓板車勉強能行。

  「好手藝!」老人感激道,「若不嫌棄,請到寒舍喝碗熱湯,歇歇腳?」

  龍且本想拒絕,但見老人眼中真誠,又看天色已晚,便點了點頭。

  老人的家在水邊的一個小村落,讓龍且驚訝的是,雖已入夜,村中竟還有燈火,隱約傳來孩童的讀書聲。

  「那是村裡的夜學。」老人解釋,「太子殿下派人來教的,說農忙時晚上學,不耽誤活計。

  進屋後,老人端上熱湯和雜麵餅。龍且注意到,雖不豐盛,但老人家中確有存糧,牆上還掛著幾條臘肉。

  「老丈家中光景不錯。」

  老人笑了:「這都虧了太子,她派了人來,重新分了田,減了三成賦。又發下新農具,說明年開春還要派人來教堆肥之法。」

  龍且沉默地喝著湯。

  老人繼續說:「小老兒活了這麼多年,不知打了多久的仗,本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可自從太子蒞臨,不一樣了。」

  龍且:「您不恨太子?她可是打敗了楚軍。」

  「恨?」老人搖頭,「勝敗是你們將軍的事,我們小民只知道,誰能讓我們喫飽穿暖,誰就是好君主。太子入主彭城後,第一件事就是開倉放糧,第二件事是派醫師巡鄉看病。我這條老寒腿,就是太子部下醫師給治的。」

  龍且放下碗,心中翻騰。

  老人又說:「前日村裡來了個官員,說是太子身邊的人,問我們有什麼難處。小老兒說那水每逢春夏就泛濫,淹莊稼。官員記下了,說一定上報,結果昨日就有工部的官員來勘察了!」

  夜深了,龍且躺在老人為他準備的草鋪上,久久不能入眠。窗外月光皎潔,村落寂靜,只有流水聲入耳。

  他突然想起多年前,自己跟隨項羽起兵時,那個年輕的自己也曾發誓要為天下百姓開創太平。是什麼時候開始,這個初心被一次次勝利衝淡,最終淹沒在權謀與徵戰中?

  翌日清晨,龍且辭別老人,騎馬返回。一路所見,田間已有農夫耕作,路上商旅漸多,幾個縣城門口貼著安民告示。

  正午時分,他徑直來到趙覆舟的行營。守衛認出他是項羽麾下猛將,沒有怠慢,立即通報。

  趙覆舟正在沙盤前與幾位將領議事,見龍且進來,她放下手中的小旗:「龍且將軍去而復返,想必有話要說。」

  營中將領本不想退下,但既然趙覆舟示意,他們只好離開。

  龍且看著這位太子,戎裝整潔,目光清亮,沒有他想像中的得意或傲慢。

  「我來,仍是為了項將軍。」龍且開口,聲音沙啞,「項將軍既已歸順,我龍且自當隨主。但我要知道,太子予項將軍重任,是真心用才,還是權宜之計?」

  趙覆舟:嘴硬也無所謂,為她幹活就行。

  趙覆舟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窗邊,望向遠處的軍營:「龍且將軍,你看那營中士兵,他們中有楚人、趙人、秦人、齊人……但在我的眼中,他們只有一個身份——」

  「都是我的子民。」

  她轉身,直視龍且:「我予項將軍重任,因為他是百年不遇的將才,更因為他深得軍心。我要的不是一個屈膝的降將,而是一個能與我共同結束這亂世的同僚。」

  龍且又問:「殿下不怕我們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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