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畫像(請看作話)
韓信與樊噲一前一後走出,正碰上張良披著件外袍站在不遠處,似乎已經佇立了片刻。
「如何?」張良攏了攏衣襟,聲音溫和。
韓信腳步未停,只側首簡短答道:「是鹹陽來的子嬰公子,無礙。」
說完他便徑直離去。
張良目送他離開,又轉向樊噲:「怎麼,韓信看起來不大高興?」
樊噲:「那鹹陽來的小公子一來就佔著太子說話,不止韓信不高興,難道你我就高興這樣嗎?」
他說得直白,語氣裡透著一股子憋悶。
張良:說什麼大實話呢。
「不可胡言。」心裡那麼想,嘴上張良還是象徵性地制止了一下樊噲。
樊噲嘟囔道:「不過……那公子看著病歪歪的,臉上還帶著傷疤,像是受了什麼重傷。我跟韓信一進去,他正喝水呢,嚇得嗆了好一陣,臉都咳紅了。」
張良聞言,眼中掠過一絲思忖,隨即脣角微揚:「如此正好。」
樊噲一愣:?
什麼正好?
還沒等他問出來,樊噲就已經不見了張良的身影。樊噲只好趁著時間還長,想著去尋幾瓶好酒,最後的那瓶留著給太子喝。
前幾日為了應對項羽軍中人人緊張,他都沒喝上幾口酒。
樊噲哼著不成調的小曲,腳步聲漸漸遠去。
而此刻,張良已悄無聲息地繞到醫官營帳附近,正巧碰上虞斬玉抱著一卷新曬好的藥材出來。
「醫官。」張良喚住她,聲音溫和如常,「正要尋你。」
虞斬玉停下腳步,目光清冷:「先生何事?」
「鹹陽來的子嬰公子傷勢似乎未愈,方纔在太子帳中喝水都嗆著了。」張良說得懇切,「可否勞煩去替公子看看?免得太子擔心。」
「好。」她簡短應下,放下藥材,拍了拍手上的草屑,便跟著張良走去。
帳內,趙覆舟與嬴子嬰的談話已近尾聲。見張良帶著虞斬玉進來,趙覆舟有些意外:「子房?斬玉?這麼晚了,何事?」
張良拱手行禮,笑容溫潤:「聽聞子嬰公子傷勢未愈,恰好醫官在此,她近來精研醫理,便想著請她來為公子看看,也好讓太子安心。」
嬴子嬰聞言,下意識往旁邊挪了挪,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窘迫:「多謝先生美意,不過……夏太醫已為我診治過,傷勢已無大礙,不必再勞煩虞姑娘。」
虞斬玉的目光在嬴子嬰臉上掃過,面色雖蒼白,但呼吸平穩,眼神清明,哪裡像重傷未愈的樣子?
她心中嗤笑一聲,面上卻不動聲色。
真會裝,虞斬玉在心裡默默評價。
「既然公子覺得無礙,那便好。」虞斬玉聲音平淡,既未堅持診治,也未多言。她徑直走到趙覆舟身側,自然而然地拿起水壺,為趙覆舟杯中添了溫水。
至於給嬴子嬰看病?
她看這位公子可一點都不需要。
趙覆舟端起虞斬玉新添的水,喝了一口:「過幾日我也要動身回鹹陽了,斬玉是想留在此處繼續行醫,還是與我一道回鹹陽?」
嬴子嬰感覺虞斬玉已經猜到他在趙覆舟故作柔弱了,一想到這麼可怕的對手要回鹹陽,他和趙覆舟說話的機會又要少一些。
虞斬玉毫不猶豫地開口:「自然,斬玉學藝不精,留在這裡用處也不大。但斬玉可以跟在太子身邊隨時學習,太子需要什麼,斬玉便能做什麼。」
嬴子嬰:現學啊?他怎麼沒想到。
張良:……
他是不是不應該把虞斬玉帶過來?
本是想讓虞斬玉把嬴子嬰帶出去的。
「子嬰公子可已查探清刺客的身份?」張良試圖把話題拖回正軌。
趙覆舟聞言也正起神色:「我待在此地正是想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鹹陽城內暗潮湧動,外面這些聽說我西行的反賊自然也是蠢蠢欲動。他們隱隱以項羽為首,賭我不敢直面項羽這個西楚霸王級別的人物,故而去伏擊偽裝成我的舒陽等人。」
「沒看到我,想來他們現在應該很失望吧。」
他們想不到趙覆舟會直面項羽,也想不到趙覆舟孤身赴鴻門宴,項羽卻不藉由那麼好的時機斬殺趙覆舟,甚至在最後成了趙覆舟麾下一員。
「這麼多餌料,自然有的是魚兒上鉤。」嬴子嬰道,「只待太子回到鹹陽,一舉收網。」
見狀,虞斬玉站起身,聲音清脆:「既然要去鹹陽,斬玉這便去收拾行裝。尤其是太子所贈那幅虞美人的畫,須得仔細收好,免得路上顛簸受損。」
「畫?」嬴子嬰下意識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訝異,「太子還給她送了畫?」
張良見狀,眼中含笑,適時接話:「說起畫像,太子先前曾應允,要為韓將軍繪一幅肖像,入攝提殿二十四功臣圖,此事韓將軍一直記著,讓臣羨慕不已。」
羨慕的牙都要咬碎了。
趙覆舟:那給你也畫一幅?
虞斬玉本已走到帳門邊,聞言腳步一頓,轉過身來。月光從掀開的帳簾縫隙灑入,讓她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眼睛裡,此刻泛起一絲漣漪。
「太子送斬玉景物畫,斬玉已感激不盡,不敢奢想再得一副畫像。」她聲音放得輕緩,卻字字清晰,「只是……不知太子為將軍作畫時,斬玉可否在旁侍奉,研墨鋪紙?」
趙覆舟端著水杯的手微微一頓。
這話說的……不給她再畫一幅,好像說不過去?
頭好痛。
趙覆舟放下水杯,揉了揉額角。
嬴子嬰:殿下還要親自給人畫像?!
「此事……」趙覆舟斟酌著詞句,試圖找到一個平衡點,「容後再議。眼下當務之急是收拾行裝,準備回鹹陽。」
她頓了頓,看向虞斬玉:「斬玉,你先去收拾吧,其他必需品也別忘了。」
又轉向嬴子嬰:「子嬰,你傷勢未愈,也早些歇息,不日就要趕路。」
最後看向張良,目光裡帶了幾分警告意味讓他別再煽風點火:「子房,你隨我來,回鹹陽後,有些事還需商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