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或許會成為我的徒弟
——「去把它帶回去吧。」
禾跟著士兵穿過迴廊,在後廚旁的竹籠裡,果然看見了那隻雞。它似乎受了驚嚇,羽毛有些凌亂,但見到禾,還是發出熟悉的「咕咕」聲。
禾抱起它,溫熱的身體在她懷中顫抖。
其實她剛剛也不確定發出叫聲的是不是她家的雞,可是不知怎的,她就是想多跟那位將軍多說一句話。
天邊有一抹紅光,明明已經不是早晨了,可禾偏偏就覺得直到這一刻,天才終於亮了。
是在雞鳴時分破曉的。
禾跟母親折返時,看見了趙覆舟站在光中,她的甲冑反射著朝陽,熠熠生輝。她正在下達命令,聲音清晰而堅定:
「即刻張貼安民告示,言明長沙郡郡守貪贓枉法,欺壓百姓,已伏誅。郡守府所掠民財,全部核驗發還……」
趙覆舟前後還說了什麼,禾沒有聽清,原來的郡守叫什麼名字,對禾來說也已經不重要了。
母親還在她耳邊絮絮叨叨地說著細節,還說這位趙將軍初來乍到,手底下缺人,說想去給她縫幾件衣服,哪怕拿不到一分錢她也願意給趙覆舟做事。
「我也要去。」禾握住母親的手,她看見趙覆舟的手下張貼出的一張張告示,她發現裡面的確有她可以做的。
但禾在報名的路上被另一位士兵攔住,這讓她沒能再走到趙覆舟面前說些什麼。士兵也沒有惡意,只是告訴她,招收農業學者的報名處在另一邊。
「你呢,要是什麼都不會就只能做一些最簡單的活……」
「識字的話可以去隔壁掃盲班,那邊啊最缺人了。」
「要是又識字又能辨別作物就更好了,將軍現在最缺的就是這種人才,說咱們長沙郡降水充沛,土地肥沃,適宜種植……」
禾認真聽著,餘光看見了一個個躍躍欲試的同鄉人垂頭喪氣地從趙覆舟那邊離開,嘴裡說著什麼這麼好的活計看來是要便宜別人了。
她也想離趙將軍近一點,但禾知道自己的能力有限,幸好她真的認識作物,對這位士卒說的一些農業常識如數家珍。
她……
應該還是有點用的吧?
趙覆舟這邊徵召的是護院,說是護院,實際上是又當護院又當保鏢,她原本覺得沒這個必要,但是司馬尚堅持,她也就跟著坐下進行選拔了。
「這裡不比沛縣,一來沒有堅硬的城牆,二來沒有那麼多你的追隨者,樊噲又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跟我們碰頭,你要是有個什麼三長兩短,我就是下去見了公主也無從交代……」
司馬尚說的趙覆舟頭疼,但她只能保持笑僵了的臉,表示同意他說的話。
「這個不行,瘦得跟麻桿一樣,別說保護小……」
「別說保護你了,都不一定打得過你。」
趙覆舟終於忍不住開口打斷:「您忘了我的身手是誰教的?同齡人裡能打過我的……」
「如過江之鯽。」司馬尚坐直了身體,「你別因為你能打贏幾個路邊的混混就以為自己天下無敵了,你在這方面的天賦只能勉強在中遊吧。」
中遊?
趙覆舟也沒急著反駁,司馬尚可是從趙國軍營裡殺出來的大將軍,在戰場上遇到的士兵比趙覆舟喫的飯都多,能得他一個「中遊」的評價趙覆舟都有點受寵若驚了。
「打擂吧。」趙覆舟揉了揉太陽穴,這個前任郡守給她留下的窟窿可真不少,她可沒工夫在這裡選拔保鏢。
長沙郡以南就是桂林、南海、象郡,目前的南海郡尉還是任囂。趙佗此時是龍川縣令,任囂會在病危時將權力交給趙佗,秦末接任南海郡尉的趙佗會擁兵自重建立南越國。
趙覆舟需得掐滅這個危險的火苗。
至於司馬尚堅持給她找的這個保鏢?隨他去吧,只要別讓其他勢力的間諜混進來,對趙覆舟來說找誰都行。
糊弄完司馬尚,趙覆舟獨自進了剛清掃完的房間,她看見腦中的地圖又點亮了一處,整個長沙郡的佈局都清晰浮現。
或許是因為「屬於」她的土地變多,地圖上多了個小小的「天氣預報」功能,能預報的時間和範圍都很有限,但對現在的趙覆舟來說足夠了。
她原本想直接去往象郡,對百越之地徐徐圖之,但經過長沙郡的時候她實在是忍不住了。
這麼好的土地,居然就被這麼浪費了。
趙覆舟要幹起老本行,從沛縣種到長沙郡。
若是沒有天幕的出現,她可能也不會這麼早就殺了長沙郡的郡守,但現在她隨時有在嬴政面前暴露的風險,也就沒有保守行事的選項了。
要幹,就幹一票大的。
成則武則天,敗則洪秀全。
在沛縣的成功讓趙覆舟在這裡可以輕鬆一點,很多經驗都可以直接複製。學堂得抓緊建了,城牆得趕緊鑄了,作物得趕緊種了,士兵得趕緊招募了……
「得趕緊把呂姐姐他們都叫過來……」
工作量實在是太大,趙覆舟放下手裡的冊子,抽空去看了一眼司馬尚那邊完成得怎麼樣了。
說是要「打擂」選保鏢,實際上連個正經擂臺都沒有,司馬尚就隨便找了個一高一低的椅子,坐在那邊看兩側的人比武。
剛好,有些天賦比較出眾的可以直接丟進軍營裡對應的位置試煉了。
「怎麼樣,看見天賦上遊的人了嗎?」趙覆舟還記得司馬尚說的「中遊」,她知道天外有天的道理,但不妨礙她對這個詞感到不爽。
司馬尚:「還真有一個。」
趙覆舟聞言,目光順著司馬尚示意的方向穿過人羣,落在比武的擂臺上。她聽見司馬尚說,他已經連著贏了四人,只要再拿下這一局,就能直接留下。
原來是他。
趙覆舟找了另一個一高一低的凳子,坐在司馬尚身邊。她還以為要再等一段時間才能再見到他,沒想到他自己已經找了過來。
「他叫韓信。」司馬尚指了指韓信登記在冊的名字。
「或許會成為我的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