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暘谷郡

天幕:合著大一統是統一全球啊·勤勞的碼字機器小蟲·2,091·2026/5/18

——「殿下,還有一事。」   虞斬玉本以為趙禾章匯報完就該走了,畢竟他們這裡還有各地的事情需要處理,結果她又像突然想起來了什麼一樣,讓趙覆舟的目光一刻未曾移開。   虞斬玉:早知她來,我便不來了。   「臣等離島之前,諸部酋長聯名上書,言辭懇切,求殿下一事。」   趙覆舟接過信件,展開看了一眼,微微挑眉:「求我為那島取名?」   「正是。」趙禾章道,「諸部酋長言:既已歸附大秦,他們腳下的土地便是大秦的土地,他們也是大秦的臣子,不可無名。」   「那島自古以來,土著各有稱呼,或曰『赤木』,或曰『日出』,紛雜不一,難以統稱。今既為一郡,當有秦之官名,以正視聽。」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酋長們說,島上最高處已刻殿下之像,日日面朝鹹陽而拜,若無名號,連禱告時都不知該如何稱呼那島。故懇請殿下賜名,以定人心,以垂永久。」   虞斬玉聞言,心中微動。   賜名,看似小事,實則是將那片土地正式納入大秦版圖的象徵。從此之後,那島不再是「蓬萊仙島」這等縹緲傳說,而是大秦治下一郡,有官署,有法令,有賦稅,有徵發。   趙覆舟沒有說話,目光落在信件上,似乎在看那些彎彎曲曲的土著符號,又似乎在思索什麼。   最近是不是有太多人讓她取名了?   又是給人取名又是給地命名,她以前給小貓小狗取名都是什麼大黃大黑的。   殿中靜了片刻。   「那島我未曾親臨,但聽你所奏,最初島上居民紋身斷髮,巢居穴處,不識禮法,不通言語。然呂雉能親入部落教化他們,蕭何能與酋長論以利害,桓鉞能以甲士懾服其心,不過月餘,諸部俯首,爭遣子弟入秦學習。」   「這或許稱得上以夏變夷,用夏變夷者,未聞變於夷者也。」   用華夏的禮儀文化去改變蠻夷,從未聽說過被蠻夷改變的。   虞斬玉知道這句話出自《孟子》,吾聞用夏變夷者,未聞變於夷者也。以中原之禮樂文明,教化四方蠻夷,使其歸化,此乃聖王之道。   她不由自主地開口:「殿下聖明。」   趙覆舟擺了擺手:「我不是想聽你們的恭維,我是想問你,那島若取名,該取什麼?」   虞斬玉一怔,沒想到趙覆舟會這麼問自己。   她沉吟片刻,起初並未回答,但趙覆舟一直耐心等到她開口:「臣愚見,那島在東海之外,日出之處,可名之曰『扶桑』。《山海經》雲:『湯谷上有扶桑,十日所浴。』扶桑為東方神木,日出其下。以之名島,合乎地理。」   趙覆舟點了點頭,又看向趙禾章:「你呢?」   趙禾章想了想,道:「臣聞《史記》載,海中有三神山,名曰蓬萊、方丈、瀛洲,仙人居之。若以『蓬萊』名之,既有典籍淵源,又有民間傳說,且音韻清雅,意象優美。」   趙覆舟沒有說話,踱回案前,拿起那捲信件又看了一遍。   「蓬萊、扶桑,皆好。」她緩緩道,「但我在想一件事,那島上的人,他們知道自己住在神山上嗎?」   虞斬玉和趙禾章皆是一愣。   「他們不知道。」趙覆舟自問自答,「他們只知道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打魚為生,祭祀鬼神。他們不在乎自己的島是不是神山,他們在乎的是能不能喫飽,能不能活到明天。」   她將信件放下:「若賜名蓬萊,那是我們眼中的蓬萊,不是他們眼中的家。他們求我賜名,要的是歸屬,不是神話。」   虞斬玉心中湧起一股奇異的感覺,她原以為趙覆舟會選一個最華美、最祥瑞的名字,刻在石碑上,傳之後世。   趙覆舟沉吟良久,忽而抬眸:「《尚書·堯典》有云:『分命羲仲,宅嵎夷,曰暘谷。』孔安國傳曰:『暘谷,日出處也。』嵎夷者,東方之地。」   她頓了頓,指尖輕輕叩擊案幾:「那島孤懸東海,每見日出先照其岸,謂之『日出處』名副其實。且『暘』者,日出光明之意;『谷』者,虛懷容納之象。光明所照,虛懷以納——這不正是以夏變夷的本義?」   趙禾章亦露出思索之色:「暘谷……日出處,光明所始。殿下之意,是以此島為大明肇始之地?」   「大明肇始談不上。」趙覆舟搖頭,「但既為秦郡,便當有秦郡之名。《禹貢》分九州,皆以山川形便為名;《職方》掌天下,皆以方位物產為號。暘谷二字,有方位,有氣象,有典籍淵源,又不至太過縹緲。」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外面的天光:「就叫暘谷郡吧。」   趙禾章躬身領命:「臣即刻擬文,曉諭諸部。」   話落,她卻沒有立即告退。   趙覆舟看了她一眼,抬手示意:「坐下喝杯茶再走,此去島上奔波月餘,想必也未曾好好歇息。」   趙禾章微怔,隨即謝恩落座。   「虞醫官之名,臣在島上亦有耳聞。」趙禾章從書信中聽說了關於虞斬玉的事情。   虞斬玉:「前輩過譽,不過是僥倖對症。」   她一時不知道趙禾章說的是她的醫術傳到了島上,還是她曾經刺殺趙覆舟之事傳到了島上。   「醫術之事,哪有僥倖二字。」趙禾章笑意溫和,「我在島上這月餘,見當地土人患病,多以巫祝驅鬼,不知醫藥。有時明明是小傷小病,拖幾日便成了不治之症。那時我便想,若島上能多幾位通曉醫術之人,不知能活多少性命。」   虞斬玉聽她言語懇切,心中微動,脫口道:「既如此,前輩可願收我為徒?」   除了醫術,各方各面她都要學,她要成為趙覆舟身邊最拔尖的一個。   此言一出,趙禾章微怔,連趙覆舟都挑了挑眉。   趙禾章忙道:「虞醫官這是哪裡話?你在鹹陽任職,醫術想必已是精湛,我不過粗通醫理的文官,如何敢為人師

——「殿下,還有一事。」

  虞斬玉本以為趙禾章匯報完就該走了,畢竟他們這裡還有各地的事情需要處理,結果她又像突然想起來了什麼一樣,讓趙覆舟的目光一刻未曾移開。

  虞斬玉:早知她來,我便不來了。

  「臣等離島之前,諸部酋長聯名上書,言辭懇切,求殿下一事。」

  趙覆舟接過信件,展開看了一眼,微微挑眉:「求我為那島取名?」

  「正是。」趙禾章道,「諸部酋長言:既已歸附大秦,他們腳下的土地便是大秦的土地,他們也是大秦的臣子,不可無名。」

  「那島自古以來,土著各有稱呼,或曰『赤木』,或曰『日出』,紛雜不一,難以統稱。今既為一郡,當有秦之官名,以正視聽。」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酋長們說,島上最高處已刻殿下之像,日日面朝鹹陽而拜,若無名號,連禱告時都不知該如何稱呼那島。故懇請殿下賜名,以定人心,以垂永久。」

  虞斬玉聞言,心中微動。

  賜名,看似小事,實則是將那片土地正式納入大秦版圖的象徵。從此之後,那島不再是「蓬萊仙島」這等縹緲傳說,而是大秦治下一郡,有官署,有法令,有賦稅,有徵發。

  趙覆舟沒有說話,目光落在信件上,似乎在看那些彎彎曲曲的土著符號,又似乎在思索什麼。

  最近是不是有太多人讓她取名了?

  又是給人取名又是給地命名,她以前給小貓小狗取名都是什麼大黃大黑的。

  殿中靜了片刻。

  「那島我未曾親臨,但聽你所奏,最初島上居民紋身斷髮,巢居穴處,不識禮法,不通言語。然呂雉能親入部落教化他們,蕭何能與酋長論以利害,桓鉞能以甲士懾服其心,不過月餘,諸部俯首,爭遣子弟入秦學習。」

  「這或許稱得上以夏變夷,用夏變夷者,未聞變於夷者也。」

  用華夏的禮儀文化去改變蠻夷,從未聽說過被蠻夷改變的。

  虞斬玉知道這句話出自《孟子》,吾聞用夏變夷者,未聞變於夷者也。以中原之禮樂文明,教化四方蠻夷,使其歸化,此乃聖王之道。

  她不由自主地開口:「殿下聖明。」

  趙覆舟擺了擺手:「我不是想聽你們的恭維,我是想問你,那島若取名,該取什麼?」

  虞斬玉一怔,沒想到趙覆舟會這麼問自己。

  她沉吟片刻,起初並未回答,但趙覆舟一直耐心等到她開口:「臣愚見,那島在東海之外,日出之處,可名之曰『扶桑』。《山海經》雲:『湯谷上有扶桑,十日所浴。』扶桑為東方神木,日出其下。以之名島,合乎地理。」

  趙覆舟點了點頭,又看向趙禾章:「你呢?」

  趙禾章想了想,道:「臣聞《史記》載,海中有三神山,名曰蓬萊、方丈、瀛洲,仙人居之。若以『蓬萊』名之,既有典籍淵源,又有民間傳說,且音韻清雅,意象優美。」

  趙覆舟沒有說話,踱回案前,拿起那捲信件又看了一遍。

  「蓬萊、扶桑,皆好。」她緩緩道,「但我在想一件事,那島上的人,他們知道自己住在神山上嗎?」

  虞斬玉和趙禾章皆是一愣。

  「他們不知道。」趙覆舟自問自答,「他們只知道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打魚為生,祭祀鬼神。他們不在乎自己的島是不是神山,他們在乎的是能不能喫飽,能不能活到明天。」

  她將信件放下:「若賜名蓬萊,那是我們眼中的蓬萊,不是他們眼中的家。他們求我賜名,要的是歸屬,不是神話。」

  虞斬玉心中湧起一股奇異的感覺,她原以為趙覆舟會選一個最華美、最祥瑞的名字,刻在石碑上,傳之後世。

  趙覆舟沉吟良久,忽而抬眸:「《尚書·堯典》有云:『分命羲仲,宅嵎夷,曰暘谷。』孔安國傳曰:『暘谷,日出處也。』嵎夷者,東方之地。」

  她頓了頓,指尖輕輕叩擊案幾:「那島孤懸東海,每見日出先照其岸,謂之『日出處』名副其實。且『暘』者,日出光明之意;『谷』者,虛懷容納之象。光明所照,虛懷以納——這不正是以夏變夷的本義?」

  趙禾章亦露出思索之色:「暘谷……日出處,光明所始。殿下之意,是以此島為大明肇始之地?」

  「大明肇始談不上。」趙覆舟搖頭,「但既為秦郡,便當有秦郡之名。《禹貢》分九州,皆以山川形便為名;《職方》掌天下,皆以方位物產為號。暘谷二字,有方位,有氣象,有典籍淵源,又不至太過縹緲。」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外面的天光:「就叫暘谷郡吧。」

  趙禾章躬身領命:「臣即刻擬文,曉諭諸部。」

  話落,她卻沒有立即告退。

  趙覆舟看了她一眼,抬手示意:「坐下喝杯茶再走,此去島上奔波月餘,想必也未曾好好歇息。」

  趙禾章微怔,隨即謝恩落座。

  「虞醫官之名,臣在島上亦有耳聞。」趙禾章從書信中聽說了關於虞斬玉的事情。

  虞斬玉:「前輩過譽,不過是僥倖對症。」

  她一時不知道趙禾章說的是她的醫術傳到了島上,還是她曾經刺殺趙覆舟之事傳到了島上。

  「醫術之事,哪有僥倖二字。」趙禾章笑意溫和,「我在島上這月餘,見當地土人患病,多以巫祝驅鬼,不知醫藥。有時明明是小傷小病,拖幾日便成了不治之症。那時我便想,若島上能多幾位通曉醫術之人,不知能活多少性命。」

  虞斬玉聽她言語懇切,心中微動,脫口道:「既如此,前輩可願收我為徒?」

  除了醫術,各方各面她都要學,她要成為趙覆舟身邊最拔尖的一個。

  此言一出,趙禾章微怔,連趙覆舟都挑了挑眉。

  趙禾章忙道:「虞醫官這是哪裡話?你在鹹陽任職,醫術想必已是精湛,我不過粗通醫理的文官,如何敢為人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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