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感念太子恩德

天幕:合著大一統是統一全球啊·勤勞的碼字機器小蟲·2,163·2026/5/18

「前輩過謙了。」虞斬玉正色道,「前輩既有親自治病的經歷,又通曉典籍,若能得前輩指點,定勝我獨自摸索。」   趙禾章仍要推辭:「實不相瞞,我於醫道,不過是讀了幾本《黃帝內經》《難經》,略知皮毛而已,當真不敢以師自居……」   虞斬玉忽然抬眼,直視著她:「前輩可是覺得我資質愚鈍,學不會?」   這一問直白,殿中一時安靜下來。趙覆舟端著茶盞,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轉,終究是沒有開口。   趙禾章愣了一愣,隨即失笑:「虞醫官言重了,我絕無此意。」   她頓了頓,見虞斬玉仍是一臉認真,眼中竟有幾分執拗,不由想起從前的自己,也是這樣不肯輕易放過任何一個求教的機會。   心下便軟了幾分。   「罷了。」趙禾章輕嘆一聲,笑意溫和,「既如此,我便應下。只是醜話說在前頭,我能教的有限,日後你若發覺我教不了你什麼,可別怨我誤人子弟。」   虞斬玉大喜,當即起身,整肅衣冠,鄭重一揖到底:「學生虞斬玉,拜見老師!」   她不僅要學醫術,要學趙禾章會的一切,還想知道趙覆舟為什麼那麼看重她。   她就是要爭先!   休息的差不多時,趙覆舟看天色尚早,索性說:「既然給暘谷郡然取了名,不如去見見那些暘谷郡的百姓。」   *   太子殿下要來了。   阿辰瞪大眼睛,連喫飯都忘了。   她生在暘谷郡,長在暘谷郡,那時候還不叫暘谷郡,部落裡的人管那裡叫「日出之島」。她家在島上最大的部落邊緣,父親早亡,母親帶著她和其他幾個孩子,住一間漏雨的草屋。   日出之島的太陽很烈,海風很鹹,日子很苦。   母親每天天不亮就下海拾貝,退潮時能在礁石縫裡摸到些小蟹、海螺,運氣好能撿到被浪衝上岸的死魚。她和姐妹兄弟們就在岸邊的樹林裡挖野菜、掏鳥蛋。   餓極了,連樹皮都啃過。   部落裡的酋長和長老們住山上的大屋,有專門的漁夫給他們捕魚,有專門的獵人給他們打肉。他們這些住在山腳下的,連部落集會時都只能站在最外圍,聽不清裡面在說什麼,只能看見火把的光,和一串串被抬進去的魚乾、獸皮。   她那時候不知道什麼叫「不公平」,只知道活著很難。   那天,海邊來了些陌生人。   起初沒人敢靠近。   他們乘著比他們最大的獨木舟還大數十倍的船,船上的人穿著奇怪的衣服,說著聽不懂的話。   酋長帶著全副武裝的獵人守在岸邊,弓箭對著海面,手心都在冒汗。   阿辰躲在母親身後,從她胳膊縫裡偷偷看。   那些人沒有衝上來,他們只是站在船上,有人朝他們揮手,臉上帶著笑。   後來的事,是阿辰這輩子都忘不掉的。   那些陌生人在海邊紮了營,每天有人出來,在海灘上架起大鍋,煮東西喫。煮出來的香味飄到他們這邊,阿辰饞得直流口水,但又不敢過去。   不知道過去了幾天,有個年輕人端著那口鍋,朝阿辰他們走過來了。   獵人們舉起弓箭,酋長大喊「站住」。那人停了一下,把鍋放在地上,指了指鍋,又指了指他們,然後退後幾步,轉身走了。   鍋裡有熱騰騰的粥,是用一種從來沒見過的米煮的,稠得能立起筷子。   母親不讓她喫,怕有毒。但那天實在太餓了,阿辰趁她不注意,偷偷用手蘸了一點,放進嘴裡。   那個味道,她這輩子都忘不掉。   後來部落裡的人慢慢不怕他們了,那些陌生人每天都會煮粥,煮很多,分給所有人。   還有人教他們說話,不是他們部落的話,是另一種語言,聽起來很悅耳,雖然一開始長老不讓他們學,但是阿辰總是偷偷在心裡跟著唸叨。   也有衝突的時候。   有幾個年輕獵人喝了酒,拿著刀去營地鬧事,說要趕走這些陌生人。他們還沒衝到營地,就被一個叫桓鉞的將軍攔住了。   阿辰不知道,那時桓鉞甚至讓手下該喫肉的喫肉,該休息的休息,因為他一個對付那些人都綽綽有餘。   他站在那裡,拿著阿辰從未見過的武器,等那些人衝到他面前,全部放倒。動作快得阿辰眼睛都跟不上。   倒下的人躺在地上哀嚎,他低頭看著他們,說了一句話——後來趙醫官翻譯給他們聽,他說的是:「想死,就再來。」   從那以後,再沒人敢鬧事。   慢慢的,部落裡的人開始跟著他們學種地、學織布、學蓋更結實的房子。酋長和長老們去大船上開了很多次會,每次回來臉色都不一樣。   有一次,酋長召集全部落的人,說從今以後,他們都是大秦的人了,還讓他們都要聽太子殿下的話。   可是太子殿下是誰?大秦又是什麼?   阿辰不太懂這些話的意思,但她知道,從那以後,他們家分到了一小塊地,可以自己種糧食,不用再天天挖野菜。母親臉上的皺紋好像少了一點,姐妹兄弟們也能喫飽了。   那天阿辰去海邊撿貝殼,不小心踩到一塊鋒利的礁石,腳掌被劃開一道很深的口子,血流了一路。她爬回岸邊,看著那道口子,心想,完了。   以前部落裡有人傷成這樣,沒多久就死了。   她靠著石頭,等著天黑,等著死。   然後趙醫官出現了。   阿辰不知道她是怎麼知道自己在那裡的,她只記得趙醫官跑過來,蹲下,看了她的腳一眼,從隨身帶的袋子裡拿出一些東西,先是用水衝洗傷口,然後撒上一種粉末,再用布條緊緊包起來。   那粉末很疼,疼得阿辰眼淚都出來了。但她沒出聲,只是看著趙禾章。   趙禾章包紮完,抬起頭,對她笑了笑。   「會好的。」她說。   用的是部落的話,雖然口音很怪,但阿辰聽懂了。   然後她又說了一句話,是鹹陽官話,阿辰聽不懂。但她指著阿辰的傷口,又指了指天上,說了一個詞。   「太子。」   阿辰知道這個詞,這次她徹底記住了。   後來她還學會了那句話——   「感念太子恩德

「前輩過謙了。」虞斬玉正色道,「前輩既有親自治病的經歷,又通曉典籍,若能得前輩指點,定勝我獨自摸索。」

  趙禾章仍要推辭:「實不相瞞,我於醫道,不過是讀了幾本《黃帝內經》《難經》,略知皮毛而已,當真不敢以師自居……」

  虞斬玉忽然抬眼,直視著她:「前輩可是覺得我資質愚鈍,學不會?」

  這一問直白,殿中一時安靜下來。趙覆舟端著茶盞,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轉,終究是沒有開口。

  趙禾章愣了一愣,隨即失笑:「虞醫官言重了,我絕無此意。」

  她頓了頓,見虞斬玉仍是一臉認真,眼中竟有幾分執拗,不由想起從前的自己,也是這樣不肯輕易放過任何一個求教的機會。

  心下便軟了幾分。

  「罷了。」趙禾章輕嘆一聲,笑意溫和,「既如此,我便應下。只是醜話說在前頭,我能教的有限,日後你若發覺我教不了你什麼,可別怨我誤人子弟。」

  虞斬玉大喜,當即起身,整肅衣冠,鄭重一揖到底:「學生虞斬玉,拜見老師!」

  她不僅要學醫術,要學趙禾章會的一切,還想知道趙覆舟為什麼那麼看重她。

  她就是要爭先!

  休息的差不多時,趙覆舟看天色尚早,索性說:「既然給暘谷郡然取了名,不如去見見那些暘谷郡的百姓。」

  *

  太子殿下要來了。

  阿辰瞪大眼睛,連喫飯都忘了。

  她生在暘谷郡,長在暘谷郡,那時候還不叫暘谷郡,部落裡的人管那裡叫「日出之島」。她家在島上最大的部落邊緣,父親早亡,母親帶著她和其他幾個孩子,住一間漏雨的草屋。

  日出之島的太陽很烈,海風很鹹,日子很苦。

  母親每天天不亮就下海拾貝,退潮時能在礁石縫裡摸到些小蟹、海螺,運氣好能撿到被浪衝上岸的死魚。她和姐妹兄弟們就在岸邊的樹林裡挖野菜、掏鳥蛋。

  餓極了,連樹皮都啃過。

  部落裡的酋長和長老們住山上的大屋,有專門的漁夫給他們捕魚,有專門的獵人給他們打肉。他們這些住在山腳下的,連部落集會時都只能站在最外圍,聽不清裡面在說什麼,只能看見火把的光,和一串串被抬進去的魚乾、獸皮。

  她那時候不知道什麼叫「不公平」,只知道活著很難。

  那天,海邊來了些陌生人。

  起初沒人敢靠近。

  他們乘著比他們最大的獨木舟還大數十倍的船,船上的人穿著奇怪的衣服,說著聽不懂的話。

  酋長帶著全副武裝的獵人守在岸邊,弓箭對著海面,手心都在冒汗。

  阿辰躲在母親身後,從她胳膊縫裡偷偷看。

  那些人沒有衝上來,他們只是站在船上,有人朝他們揮手,臉上帶著笑。

  後來的事,是阿辰這輩子都忘不掉的。

  那些陌生人在海邊紮了營,每天有人出來,在海灘上架起大鍋,煮東西喫。煮出來的香味飄到他們這邊,阿辰饞得直流口水,但又不敢過去。

  不知道過去了幾天,有個年輕人端著那口鍋,朝阿辰他們走過來了。

  獵人們舉起弓箭,酋長大喊「站住」。那人停了一下,把鍋放在地上,指了指鍋,又指了指他們,然後退後幾步,轉身走了。

  鍋裡有熱騰騰的粥,是用一種從來沒見過的米煮的,稠得能立起筷子。

  母親不讓她喫,怕有毒。但那天實在太餓了,阿辰趁她不注意,偷偷用手蘸了一點,放進嘴裡。

  那個味道,她這輩子都忘不掉。

  後來部落裡的人慢慢不怕他們了,那些陌生人每天都會煮粥,煮很多,分給所有人。

  還有人教他們說話,不是他們部落的話,是另一種語言,聽起來很悅耳,雖然一開始長老不讓他們學,但是阿辰總是偷偷在心裡跟著唸叨。

  也有衝突的時候。

  有幾個年輕獵人喝了酒,拿著刀去營地鬧事,說要趕走這些陌生人。他們還沒衝到營地,就被一個叫桓鉞的將軍攔住了。

  阿辰不知道,那時桓鉞甚至讓手下該喫肉的喫肉,該休息的休息,因為他一個對付那些人都綽綽有餘。

  他站在那裡,拿著阿辰從未見過的武器,等那些人衝到他面前,全部放倒。動作快得阿辰眼睛都跟不上。

  倒下的人躺在地上哀嚎,他低頭看著他們,說了一句話——後來趙醫官翻譯給他們聽,他說的是:「想死,就再來。」

  從那以後,再沒人敢鬧事。

  慢慢的,部落裡的人開始跟著他們學種地、學織布、學蓋更結實的房子。酋長和長老們去大船上開了很多次會,每次回來臉色都不一樣。

  有一次,酋長召集全部落的人,說從今以後,他們都是大秦的人了,還讓他們都要聽太子殿下的話。

  可是太子殿下是誰?大秦又是什麼?

  阿辰不太懂這些話的意思,但她知道,從那以後,他們家分到了一小塊地,可以自己種糧食,不用再天天挖野菜。母親臉上的皺紋好像少了一點,姐妹兄弟們也能喫飽了。

  那天阿辰去海邊撿貝殼,不小心踩到一塊鋒利的礁石,腳掌被劃開一道很深的口子,血流了一路。她爬回岸邊,看著那道口子,心想,完了。

  以前部落裡有人傷成這樣,沒多久就死了。

  她靠著石頭,等著天黑,等著死。

  然後趙醫官出現了。

  阿辰不知道她是怎麼知道自己在那裡的,她只記得趙醫官跑過來,蹲下,看了她的腳一眼,從隨身帶的袋子裡拿出一些東西,先是用水衝洗傷口,然後撒上一種粉末,再用布條緊緊包起來。

  那粉末很疼,疼得阿辰眼淚都出來了。但她沒出聲,只是看著趙禾章。

  趙禾章包紮完,抬起頭,對她笑了笑。

  「會好的。」她說。

  用的是部落的話,雖然口音很怪,但阿辰聽懂了。

  然後她又說了一句話,是鹹陽官話,阿辰聽不懂。但她指著阿辰的傷口,又指了指天上,說了一個詞。

  「太子。」

  阿辰知道這個詞,這次她徹底記住了。

  後來她還學會了那句話——

  「感念太子恩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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