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相師

【「憲赫帝原本並不喜歡過生日，但在後來領兵打仗的時候卻經常過生日。或者說，是以過生日的名義讓士卒得到片刻的休息。」】

　　【「春去秋來，寒暑交替，憲赫帝帶領的大軍踏過江南的煙雨，涉過中原的黃河，翻越關外的層巒，馳騁朔漠的荒原。她帶過很多不同的隊伍，手下的將士有的常在有的換了一批又一批。」】

　　【「無論大軍是駐紮在長江之畔，還是宿營於戈壁邊緣；無論正逢梅雨連綿，還是遭遇塞北風雪，軍中總會格外升起一面繡著金色壽字的旗幟。」】

　　【「營帳之間會燃起比平日更多的篝火，夥夫們會竭盡所能，將軍糧烹出比往日更豐盛的飯食。憲赫帝會走入士卒中間，端起粗陶的碗，飲下將士們敬上的濁酒。」】

　　【「沒有人會提起這是一個怎樣的日子，也沒有人需要提起。當那面壽字旗在風中獵獵作響，所有人都知道，今日可得半日安寢。戰馬的韁繩被暫時鬆開，疲憊的身軀得以在乾草上舒展，年輕士兵們終於有時間就著火光，讀一讀懷中那封已被汗水浸透的家書。」】

　　【「常跟著憲赫帝的將領也許會知道，那並不真的是她的生日，她只是在確保所有士兵安全防禦穩固的時候，通過這種方式讓所有人能心安理得地休息一會，哪怕只是一會。」】

　　【「這就是典故『壽幟安軍』的由來。」】

　　【——「憲赫帝做反賊就是個很好的反賊，做皇帝更是個很好的皇帝。」】

　　【——「如果你問當時的很多人憲赫帝的生日是什麼時候，說不定能湊滿一整年。」】

　　【——「我也經常給自己過生日，不過是為了喫小蛋糕。」】

　　領兵打仗時，趙覆舟腦中的地圖也會顯示山川走勢，敵我方位，斥候遠近，風動草搖。她閉著眼也能看見三裡外的林鳥驚起，五裡外的馬蹄踏塵。

　　所以她敢過生日。

　　她回憶起壽字旗升起來的時候，不是因為她累了更不是因為她貪圖享樂，是因為她知道周圍是安全的，因為她想讓手下的將士們有片刻休整的時間。

　　【「旌旗獵獵，所安者非獨一身，乃萬千同死共生之將士也。這是憲赫帝晚年對年輕時作戰經驗的批註，她認為那壽旗迎風飄揚，它所安撫的並非某一個人，而是那千千萬萬同生共死、命運相連的將士們。」】

　　【「後世也以「壽幟安軍」喻指居上位者以仁心權變，體恤下情，使眾於危勞之際得獲慰藉。」】

　　【——「啊，原來是這個意思嗎？我上次考試還考到了，我寫壽幟安軍的意思是壽王的旗幟能安軍。」】

　　【——「我嘞個豆，樓上在九漏魚嗎？這個壽王是哪裡來的。」】

　　【——「可能是跟後來某個朝代的其他典故記混了，可別讓憲赫帝看見你這麼寫，皇帝變壽王了。」】

　　【——「誒？我還以為小船會說她覺得憲赫帝的生日到底在哪一天。」】

　　【——「憲赫帝不是寫過嗎？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生日是哪一天，我們很難推測出來吧。」】

　　【——「是的，太久遠了，不過我認識的幾個算命的都算過憲赫帝的大致出生日期。」】

　　【「另外，憲赫帝不希望旁人知道自己的真實生日或許還有一個原因。呂公呂文通過看相就能知道她日後必定非凡，若是她的生辰八字到了有心之人的手裡，再找靠譜的人一佔卜，發現她要造反可怎麼辦？」】

　　【——「真的可以佔卜出來嗎？」】

　　【——「有點像女媧伺服器下設的命運輪盤，通過你的家庭，出生年月等信息推算出你未來可能走的路。」】

　　【——「我小時候也參與過命運輪盤的推演，說我以後大概率會學藝術，現在我是個流浪藝術家。」】

　　【——「流浪？藍水星基礎設施修建的這麼好，與其說是流浪，不如說是在到處旅居吧。」】

　　【——「樓上，我真的在流浪，因為我現在不在藍水星，在其他星球流浪尋找靈感。」】

　　【「比如我們所熟知的相師許負，是河內郡溫縣人。據史料記載，許負出生時便帶有異象：手握玉塊，玉上有文王八卦圖隱約可見。更神奇的是，她百日即能言，自幼便展現出驚人的洞察力，能通過觀人面相斷其吉兇禍福，且所言無不中，因此在當地被稱為「神女」。」】

　　【「許負的相面之術並非僅限於鄉野傳聞，天下大亂，憲赫帝起兵路過溫縣時，許負見到了她。她斷言憲赫帝「貴不可言」，日後必得天下。」】

　　【——「呂公呂文：這都是我的臺詞啊。」】

　　【——「好神奇，想學。」】

　　【「除了政治預言，許負在相術理論上也頗有建樹。相傳她著有《許負相法》，雖然原書多已散佚，但其核心思想被後世相書廣泛引用和傳承。她的相術理論強調通過觀察人的五官、氣色、骨骼、神態等，來推斷其一生的命運軌跡。」】

　　【「甚至有一種極具神話色彩的傳說稱，許負後來得道成仙，被道教奉為神靈，稱為「許負真君」。」】

　　【「無論這樣的人是不是真的有這樣的神力，不讓別人知道自己的具體生日總歸是百利而無一害的。」】

　　【「傳說憲赫帝與許負初遇時，許負覺得光是相面還不夠，想問她具體的生辰八字，來看看自己的推斷是否正確，而憲赫帝……」】

　　【「把自己剛養的小狗的生辰八字告訴了她。」】

　　【——「別讓小狗拍這個。」】

　　【——「啊？那要是小狗的身份信息被盜取，小狗帳戶裡的錢全都被轉走可怎麼辦啊。」】

　　【——「誒，萬一那隻小狗是一隻有造反意向的小狗呢？」】

　　【「許負越是測算越是皺眉，她最後終於受不了了，問憲赫帝這真的是你的生辰八字嗎？憲赫帝當然說是的，許負看著她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