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大火

天幕:合著大一統是統一全球啊·勤勞的碼字機器小蟲·2,185·2026/5/18

宴會正酣時,那聲喊像一把刀子,生生劈開了滿堂的笑語。   「著火了!後衙著火了!」   酒盞落地,砸出清脆的碎響。有人站起來,有人往後退,有人呆坐著不知該做什麼。灌嬰端著酒盞,手指微微收緊,臉上卻紋絲不動。   郡守被人從席上架起來的時候,整個人還是懵的。他喝了不少酒,臉上那層不正常的紅暈更深了,眼神渙散著,嘴脣翕動,不知在唸叨些什麼。   「大人,大人!後衙起火了,得趕緊避一避!」   郡守被兩個親兵架著,踉踉蹌蹌地往外走。經過灌嬰身邊時,他忽然伸出手,一把攥住了灌嬰的袖子,那力氣大得驚人,和那天夜裡問他討要下一顆丹藥時一模一樣。   「先生……」郡守的眼睛裡倒映著遠處隱約的火光,那點火光跳動著,把他的瞳孔染成了一種詭異的顏色,「先生,你隨本官一同……」   灌嬰放下酒盞,站起身,任由他攥著袖子,一步一步跟著往外走。   堂上已經亂了。   那些有頭有臉的人物們推推搡搡地往外湧,侍從們端著空了的酒壺不知所措,有人踩翻了案幾,炙肉滾落在地,沾了一身灰。   灌嬰被郡守攥著,穿過那片狼藉,走到府門外。   漫天火光。   後衙的方向,整片天都被燒紅了。火焰從屋頂竄出來,舔著夜空,把那輪圓月都映成了暗紅色。熱浪撲面而來,夾雜著木頭爆裂的噼啪聲和人聲的喧嚷。有人在救火,一桶一桶的水潑上去,卻像潑進了竈膛裡,只激起更大的煙塵。   郡守站在那兒,呆呆地看著那片火光。   他鬆開灌嬰的袖子,踉踉蹌蹌地朝前走了兩步,忽然轉過身,一把抓住灌嬰的肩膀。   「先生,」他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奇怪的亢奮,「先生,你看見了沒有?」   灌嬰看著他,沒有說話。   「火!」郡守指著那片燒紅了的天,手指在發抖,「這麼大的火!先生,你先前說過,服藥講究時辰,天機不可洩露……那這火呢?這火是不是也是天機?」   「先生,古籍有載,浴火重生,方可飛升!這火,是不是就是那個火?是不是就是本官服了仙丹之後,該當應驗的劫數?」   灌嬰看著他。   那張臉在火光裡忽明忽暗,眼睛裡燒著比火焰更狂熱的東西。他的嘴脣哆嗦著,臉上的肥肉顫著,整個人像一根繃到極限的弦,隨時都會斷掉。   他閉了閉眼,然後睜開。   「是。」   「大人說得不錯,浴火重生,方可飛升。這火,正是大人服丹之後,該當應驗的飛升之兆。」   「大人可曾聞《抱樸子》有雲,『煉丹於內,火煉於外,內外相應,乃可飛舉』?又聞《列仙傳》載,黃帝鑄鼎荊山,鼎成而天火降,黃帝乘火龍而去,此乃天火鍊形,脫胎換骨之兆。」   「今日之火,發於內丹已成之後,應於大人將飛未飛之際,正是天意昭彰。火焚舊軀,方證新身;煙騰九霄,可通帝庭。恭喜大人,仙期將至矣。」   郡守愣在那裡,張著嘴,像一條被撈上岸的魚。   「本官就知道,本官就知道!」他鬆開灌嬰,踉蹌著轉過身,對著那些人揮舞著雙臂,「你們聽見沒有?這是飛升之兆!是本官的飛升之兆,不許救火,都不許救火!」   人羣騷動起來。   救火的人停下手裡的桶,面面相覷。有人手裡的桶掉在地上,水灑了一地。那些賓客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有人驚愕,有人狐疑,有人嘴角抽動,像是想笑又不敢笑。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人羣裡傳了出來:「妖法!」   一個穿著甲冑的校尉衝了出來,手裡攥著一把出鞘的刀。刀尖直指灌嬰,在火光裡閃著冷冷的寒光。   「是你,」他朝灌嬰吼道,「是你這個妖人,你給大人喫了什麼妖丹,又把大人弄成這樣,現在又放這把火。你當我看不出來?你這是妖法,是妖法!」   他越說越激動,往前衝了兩步,刀尖幾乎要抵上灌嬰的胸口。   「來人,把這個妖人給我拿下!」   幾個親兵猶豫著,互相看了看,腳步往前挪了挪。   灌嬰站在那裡,一動不動。他看著那把刀尖,忽然想起自己從前挑著貨擔走村串巷的日子。那時候他也見過刀,鄉裡械鬥的時候,刀光晃得人眼暈。他總是遠遠繞開,從不往前湊。   現在刀尖就在他面前,他卻一步也沒退。   與此同時,另一把刀伸了過來。   那是一把橫挑過來的刀,刀身一挑,輕輕巧巧地把指著灌嬰的那把刀撥到了一邊。力道不大,卻穩得很,像是隨手撥開一隻礙事的飛蟲。   持刀的校尉一愣,順著那把刀看過去,看見了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身深色的衣裳,臉上沒什麼表情,那把刀垂在身側,刀尖指著地面,整個人懶懶散散地站著,像是在看一場不太有意思的戲。   校尉的臉色變了。   「王……王公……」   被他稱作「王公」的人沒理他,只是轉過頭看向灌嬰。   兩人對視了一瞬,王陵這才說:「你要對郡守的客人無禮?」   他的聲音不高,甚至可以說有點懶洋洋的。但那話一出口,校尉的臉就白了。   「王公明鑑,」校尉的刀已經收了回去,攥在手裡,不知道該往哪兒放,「小人並非此意,只是……只是這突發大火,怎麼看都是妖異之兆!這妖人給大人喫丹藥,大人就變成了這樣,如今又起了火,王公您看,這火把半邊天都燒紅了,不是妖異是什麼?」   王陵聽著他說,臉上沒什麼表情。   火勢比方纔更大了,後衙的幾間屋子已經完全燒了起來,火焰竄得老高,舔著夜空,把方圓幾裡都照得亮堂堂的。救火的人已經停了手,呆呆地站著,不知是該繼續救還是該聽郡守的話「不許救」。熱浪一陣一陣地撲過來,帶著焦糊的氣味,燻得人眼睛發澀。   王陵看了一會兒,收回目光。   「我怎麼覺得,」他說,雙手慢慢環抱在胸前,「火燒得還不夠大呢?」   還沒能把那些魚肉百姓的貪官汙吏都燒死,怎麼算是場大火

宴會正酣時,那聲喊像一把刀子,生生劈開了滿堂的笑語。

  「著火了!後衙著火了!」

  酒盞落地,砸出清脆的碎響。有人站起來,有人往後退,有人呆坐著不知該做什麼。灌嬰端著酒盞,手指微微收緊,臉上卻紋絲不動。

  郡守被人從席上架起來的時候,整個人還是懵的。他喝了不少酒,臉上那層不正常的紅暈更深了,眼神渙散著,嘴脣翕動,不知在唸叨些什麼。

  「大人,大人!後衙起火了,得趕緊避一避!」

  郡守被兩個親兵架著,踉踉蹌蹌地往外走。經過灌嬰身邊時,他忽然伸出手,一把攥住了灌嬰的袖子,那力氣大得驚人,和那天夜裡問他討要下一顆丹藥時一模一樣。

  「先生……」郡守的眼睛裡倒映著遠處隱約的火光,那點火光跳動著,把他的瞳孔染成了一種詭異的顏色,「先生,你隨本官一同……」

  灌嬰放下酒盞,站起身,任由他攥著袖子,一步一步跟著往外走。

  堂上已經亂了。

  那些有頭有臉的人物們推推搡搡地往外湧,侍從們端著空了的酒壺不知所措,有人踩翻了案幾,炙肉滾落在地,沾了一身灰。

  灌嬰被郡守攥著,穿過那片狼藉,走到府門外。

  漫天火光。

  後衙的方向,整片天都被燒紅了。火焰從屋頂竄出來,舔著夜空,把那輪圓月都映成了暗紅色。熱浪撲面而來,夾雜著木頭爆裂的噼啪聲和人聲的喧嚷。有人在救火,一桶一桶的水潑上去,卻像潑進了竈膛裡,只激起更大的煙塵。

  郡守站在那兒,呆呆地看著那片火光。

  他鬆開灌嬰的袖子,踉踉蹌蹌地朝前走了兩步,忽然轉過身,一把抓住灌嬰的肩膀。

  「先生,」他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奇怪的亢奮,「先生,你看見了沒有?」

  灌嬰看著他,沒有說話。

  「火!」郡守指著那片燒紅了的天,手指在發抖,「這麼大的火!先生,你先前說過,服藥講究時辰,天機不可洩露……那這火呢?這火是不是也是天機?」

  「先生,古籍有載,浴火重生,方可飛升!這火,是不是就是那個火?是不是就是本官服了仙丹之後,該當應驗的劫數?」

  灌嬰看著他。

  那張臉在火光裡忽明忽暗,眼睛裡燒著比火焰更狂熱的東西。他的嘴脣哆嗦著,臉上的肥肉顫著,整個人像一根繃到極限的弦,隨時都會斷掉。

  他閉了閉眼,然後睜開。

  「是。」

  「大人說得不錯,浴火重生,方可飛升。這火,正是大人服丹之後,該當應驗的飛升之兆。」

  「大人可曾聞《抱樸子》有雲,『煉丹於內,火煉於外,內外相應,乃可飛舉』?又聞《列仙傳》載,黃帝鑄鼎荊山,鼎成而天火降,黃帝乘火龍而去,此乃天火鍊形,脫胎換骨之兆。」

  「今日之火,發於內丹已成之後,應於大人將飛未飛之際,正是天意昭彰。火焚舊軀,方證新身;煙騰九霄,可通帝庭。恭喜大人,仙期將至矣。」

  郡守愣在那裡,張著嘴,像一條被撈上岸的魚。

  「本官就知道,本官就知道!」他鬆開灌嬰,踉蹌著轉過身,對著那些人揮舞著雙臂,「你們聽見沒有?這是飛升之兆!是本官的飛升之兆,不許救火,都不許救火!」

  人羣騷動起來。

  救火的人停下手裡的桶,面面相覷。有人手裡的桶掉在地上,水灑了一地。那些賓客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有人驚愕,有人狐疑,有人嘴角抽動,像是想笑又不敢笑。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人羣裡傳了出來:「妖法!」

  一個穿著甲冑的校尉衝了出來,手裡攥著一把出鞘的刀。刀尖直指灌嬰,在火光裡閃著冷冷的寒光。

  「是你,」他朝灌嬰吼道,「是你這個妖人,你給大人喫了什麼妖丹,又把大人弄成這樣,現在又放這把火。你當我看不出來?你這是妖法,是妖法!」

  他越說越激動,往前衝了兩步,刀尖幾乎要抵上灌嬰的胸口。

  「來人,把這個妖人給我拿下!」

  幾個親兵猶豫著,互相看了看,腳步往前挪了挪。

  灌嬰站在那裡,一動不動。他看著那把刀尖,忽然想起自己從前挑著貨擔走村串巷的日子。那時候他也見過刀,鄉裡械鬥的時候,刀光晃得人眼暈。他總是遠遠繞開,從不往前湊。

  現在刀尖就在他面前,他卻一步也沒退。

  與此同時,另一把刀伸了過來。

  那是一把橫挑過來的刀,刀身一挑,輕輕巧巧地把指著灌嬰的那把刀撥到了一邊。力道不大,卻穩得很,像是隨手撥開一隻礙事的飛蟲。

  持刀的校尉一愣,順著那把刀看過去,看見了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身深色的衣裳,臉上沒什麼表情,那把刀垂在身側,刀尖指著地面,整個人懶懶散散地站著,像是在看一場不太有意思的戲。

  校尉的臉色變了。

  「王……王公……」

  被他稱作「王公」的人沒理他,只是轉過頭看向灌嬰。

  兩人對視了一瞬,王陵這才說:「你要對郡守的客人無禮?」

  他的聲音不高,甚至可以說有點懶洋洋的。但那話一出口,校尉的臉就白了。

  「王公明鑑,」校尉的刀已經收了回去,攥在手裡,不知道該往哪兒放,「小人並非此意,只是……只是這突發大火,怎麼看都是妖異之兆!這妖人給大人喫丹藥,大人就變成了這樣,如今又起了火,王公您看,這火把半邊天都燒紅了,不是妖異是什麼?」

  王陵聽著他說,臉上沒什麼表情。

  火勢比方纔更大了,後衙的幾間屋子已經完全燒了起來,火焰竄得老高,舔著夜空,把方圓幾裡都照得亮堂堂的。救火的人已經停了手,呆呆地站著,不知是該繼續救還是該聽郡守的話「不許救」。熱浪一陣一陣地撲過來,帶著焦糊的氣味,燻得人眼睛發澀。

  王陵看了一會兒,收回目光。

  「我怎麼覺得,」他說,雙手慢慢環抱在胸前,「火燒得還不夠大呢?」

  還沒能把那些魚肉百姓的貪官汙吏都燒死,怎麼算是場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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