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跑了

天幕:合著大一統是統一全球啊·勤勞的碼字機器小蟲·2,177·2026/5/18

「仙期……仙期將至……」郡守喃喃著,忽然掙脫了攙扶他的親兵,踉踉蹌蹌地朝著火海走去,「本官要去,本官要去應劫……」   「大人!」   親兵們驚呼著要去拉他,卻被他一腳踹開。這個喝醉了酒、被丹藥掏空了身子的中年人,此刻不知哪來的力氣,跌跌撞撞地朝前衝,眼睛死死盯著那片火海,像是看見了什麼旁人看不見的東西。   「浴火重生,方可飛升!」他高喊著,聲音沙啞而尖厲,「先生說的,浴火重生!本官要飛升,本官要——」   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死死攥住了他的胳膊。   那是一個親兵,臉漲得通紅,拼盡了全身的力氣把郡守往後拖。旁邊又衝上來兩個,一左一右架住郡守的胳膊,硬生生把他從那片火海邊上拽了回來。   「放開本官!」郡守掙扎著,揮舞著雙手,「你們這是幹什麼?本官要飛升,本官要去應劫!」   「大人!」那個親兵急得聲音都變了調,「大人您醒醒,那不是飛升,那是火啊!那是真火,會燒死人的!」   「你懂什麼,」郡守一腳踹在他腿上,那親兵喫痛,卻死死不肯鬆手,「先生說的,浴火重生,方可飛升!你們這些凡夫俗子,哪裡懂得天機。」   他的話忽然停住了。   一聲脆響從身後傳來,像是酒盞摔碎在地上的聲音。   郡守猛地回過頭。   王陵站在府門前,腳下是碎成幾瓣的瓷片。他的手還保持著那個摔杯的姿勢,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慢慢把手收了回去,環抱在胸前。   然後四面八方都湧出了人,那些穿著深色衣裳的人像是從地底下冒出來的,悄無聲息,腳步沉穩,手裡都攥著出鞘的刀。刀刃在火光裡閃著寒光,直直地朝著府門前那羣呆立著的賓客衝去。   「你——」   那個方纔指著灌嬰的校尉只來得及說出一個字,就被一刀砍翻在地。   人羣炸了鍋。   那些有頭有臉的人物們尖叫著四散奔逃,卻被那些黑衣人堵住了去路。刀光閃過,慘叫聲此起彼伏。有人跪地求饒,有人試圖反抗,可那些黑衣人出手又狠又準,一刀一個,毫不留情。   「快走!」   架著郡守的親兵臉色煞白,拖著郡守就往街角跑。郡守還在掙扎,嘴裡喊著「本官的飛升」「本官的仙期」,可那三個親兵哪裡還顧得上這些,拼了命地把他往後拖,拖進一條暗巷,拖得離那片殺人的地方越來越遠。   灌嬰站在府門前,看著這一切。   他看見那個姓趙的倉曹被一刀捅穿,他前幾天還笑著從他手裡接過丹藥,說先生真是活神仙。   他看見那個姓錢的戶曹被砍翻在地,他曾用搜刮來的民脂民膏請灌嬰喝酒,灌嬰喝了一杯,他喝了三壺。   他看見那個姓孫的兵曹倒在血泊裡,他手下的人前幾天還在城外強徵民女,灌嬰親眼看見那個姑娘被拖進後衙,再也沒出來過。   一刀一個。   刀光晃得他眼暈,他卻一步也沒退。   有人從他身邊跑過,被追上來的黑衣人一刀砍倒,血濺在他袖子上,溫熱的。他低頭看了一眼,忽然想起那些年走村串巷時見過的血。鄉裡械鬥的時候,血流得到處都是,他挑著貨擔遠遠繞開,生怕沾上一點。   現在沾上了,他卻沒覺得怕。   幾個黑衣人殺完了府門前的人,四處掃了一眼,忽然朝郡守被拖走的方向追去。可那三個親兵跑得太快,這會兒已經消失在巷子深處,只剩下隱隱約約的腳步聲,越來越遠。   一個黑衣人停下腳步,懊惱地罵了一聲,轉過身來。   「跑了。」   王陵聽見這話,臉上還是沒什麼表情。他只是點了點頭,目光從那條暗巷收回,落在剩下的那些人身上。   那幾個追出去的黑衣人又搜了一遍附近的巷子,回來時搖了搖頭。   「追不上了。」   「王陵!」一聲暴喝從角落傳來。   一個穿著長衫的中年人從巷子裡衝出來,身後跟著十幾個家丁。他臉色煞白,嘴脣哆嗦著,卻強撐著站在那裡,指著王陵,手指抖得厲害。   這人姓周,是郡守的幕僚,平日裡幫著郡守出謀劃策,那「丹藥養生,可延年益壽」的主意,最早就是他提出來的。   他以為方士只是自己控制郡守的一枚棋子。   「王陵,你這是要造反嗎?」   王陵看著他,慢慢把雙手環抱在胸前,低頭看了看滿地的屍首,又抬起頭,看著那個姓周的幕僚。   「造反?」   「周先生,我問你一句話。」   姓周的一愣。   「你家裡有幾間屋?幾頃田?幾個僕婢?」   「你的錢從哪兒來的?你的田從哪兒來的?那些被你賣進後衙的姑娘,她們的爹孃有沒有問過你一句為什麼?」   「《孟子》曰,『賊仁者謂之賊,賊義者謂之殘,殘賊之人謂之一夫』。諸位魚肉百姓,難道不是在造反?我不過殺了幾個造反的賊,怎麼能算是造反呢?」   「我這是在撥亂反正。」   姓周的臉色變了又變。   「你這是強詞奪理!」他往後退了一步,看了看自己身後的家丁,又看了看王陵身後的黑衣人,忽然笑了,「王陵,你睜大眼睛看看,你纔多少人,你拿什麼造反?拿什麼——」   他的話停住了,因為一陣聲音從外面傳來。   火光的映照下,一隊騎兵如潮水般湧了進來。為首的是一匹通體雪白的駿馬,馬上端坐著一個穿著甲冑的人。那甲冑在火光裡閃著冷冷的寒光,襯得那人英姿颯爽,竟有幾分不像凡人。   來人勒住韁繩,火光映在她臉上,照亮了一雙清亮的眼睛和微微揚起的嘴角。   是呂雉。   「讓開。」   一個聲音從她身旁傳來。   那是一個同樣身著甲冑的女子,手裡攥著一把長刀,刀尖朝前,策馬走在最前面。家丁們下意識地往兩邊退去,讓出一條路來。   呂嬃勒住馬,回頭看了姐姐一眼。   呂雉微微頷首,策馬向前。馬蹄踏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停在王陵面前,勒住韁繩。   「王公,」她問,「賊人何在?」   ——「跑了

「仙期……仙期將至……」郡守喃喃著,忽然掙脫了攙扶他的親兵,踉踉蹌蹌地朝著火海走去,「本官要去,本官要去應劫……」

  「大人!」

  親兵們驚呼著要去拉他,卻被他一腳踹開。這個喝醉了酒、被丹藥掏空了身子的中年人,此刻不知哪來的力氣,跌跌撞撞地朝前衝,眼睛死死盯著那片火海,像是看見了什麼旁人看不見的東西。

  「浴火重生,方可飛升!」他高喊著,聲音沙啞而尖厲,「先生說的,浴火重生!本官要飛升,本官要——」

  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死死攥住了他的胳膊。

  那是一個親兵,臉漲得通紅,拼盡了全身的力氣把郡守往後拖。旁邊又衝上來兩個,一左一右架住郡守的胳膊,硬生生把他從那片火海邊上拽了回來。

  「放開本官!」郡守掙扎著,揮舞著雙手,「你們這是幹什麼?本官要飛升,本官要去應劫!」

  「大人!」那個親兵急得聲音都變了調,「大人您醒醒,那不是飛升,那是火啊!那是真火,會燒死人的!」

  「你懂什麼,」郡守一腳踹在他腿上,那親兵喫痛,卻死死不肯鬆手,「先生說的,浴火重生,方可飛升!你們這些凡夫俗子,哪裡懂得天機。」

  他的話忽然停住了。

  一聲脆響從身後傳來,像是酒盞摔碎在地上的聲音。

  郡守猛地回過頭。

  王陵站在府門前,腳下是碎成幾瓣的瓷片。他的手還保持著那個摔杯的姿勢,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慢慢把手收了回去,環抱在胸前。

  然後四面八方都湧出了人,那些穿著深色衣裳的人像是從地底下冒出來的,悄無聲息,腳步沉穩,手裡都攥著出鞘的刀。刀刃在火光裡閃著寒光,直直地朝著府門前那羣呆立著的賓客衝去。

  「你——」

  那個方纔指著灌嬰的校尉只來得及說出一個字,就被一刀砍翻在地。

  人羣炸了鍋。

  那些有頭有臉的人物們尖叫著四散奔逃,卻被那些黑衣人堵住了去路。刀光閃過,慘叫聲此起彼伏。有人跪地求饒,有人試圖反抗,可那些黑衣人出手又狠又準,一刀一個,毫不留情。

  「快走!」

  架著郡守的親兵臉色煞白,拖著郡守就往街角跑。郡守還在掙扎,嘴裡喊著「本官的飛升」「本官的仙期」,可那三個親兵哪裡還顧得上這些,拼了命地把他往後拖,拖進一條暗巷,拖得離那片殺人的地方越來越遠。

  灌嬰站在府門前,看著這一切。

  他看見那個姓趙的倉曹被一刀捅穿,他前幾天還笑著從他手裡接過丹藥,說先生真是活神仙。

  他看見那個姓錢的戶曹被砍翻在地,他曾用搜刮來的民脂民膏請灌嬰喝酒,灌嬰喝了一杯,他喝了三壺。

  他看見那個姓孫的兵曹倒在血泊裡,他手下的人前幾天還在城外強徵民女,灌嬰親眼看見那個姑娘被拖進後衙,再也沒出來過。

  一刀一個。

  刀光晃得他眼暈,他卻一步也沒退。

  有人從他身邊跑過,被追上來的黑衣人一刀砍倒,血濺在他袖子上,溫熱的。他低頭看了一眼,忽然想起那些年走村串巷時見過的血。鄉裡械鬥的時候,血流得到處都是,他挑著貨擔遠遠繞開,生怕沾上一點。

  現在沾上了,他卻沒覺得怕。

  幾個黑衣人殺完了府門前的人,四處掃了一眼,忽然朝郡守被拖走的方向追去。可那三個親兵跑得太快,這會兒已經消失在巷子深處,只剩下隱隱約約的腳步聲,越來越遠。

  一個黑衣人停下腳步,懊惱地罵了一聲,轉過身來。

  「跑了。」

  王陵聽見這話,臉上還是沒什麼表情。他只是點了點頭,目光從那條暗巷收回,落在剩下的那些人身上。

  那幾個追出去的黑衣人又搜了一遍附近的巷子,回來時搖了搖頭。

  「追不上了。」

  「王陵!」一聲暴喝從角落傳來。

  一個穿著長衫的中年人從巷子裡衝出來,身後跟著十幾個家丁。他臉色煞白,嘴脣哆嗦著,卻強撐著站在那裡,指著王陵,手指抖得厲害。

  這人姓周,是郡守的幕僚,平日裡幫著郡守出謀劃策,那「丹藥養生,可延年益壽」的主意,最早就是他提出來的。

  他以為方士只是自己控制郡守的一枚棋子。

  「王陵,你這是要造反嗎?」

  王陵看著他,慢慢把雙手環抱在胸前,低頭看了看滿地的屍首,又抬起頭,看著那個姓周的幕僚。

  「造反?」

  「周先生,我問你一句話。」

  姓周的一愣。

  「你家裡有幾間屋?幾頃田?幾個僕婢?」

  「你的錢從哪兒來的?你的田從哪兒來的?那些被你賣進後衙的姑娘,她們的爹孃有沒有問過你一句為什麼?」

  「《孟子》曰,『賊仁者謂之賊,賊義者謂之殘,殘賊之人謂之一夫』。諸位魚肉百姓,難道不是在造反?我不過殺了幾個造反的賊,怎麼能算是造反呢?」

  「我這是在撥亂反正。」

  姓周的臉色變了又變。

  「你這是強詞奪理!」他往後退了一步,看了看自己身後的家丁,又看了看王陵身後的黑衣人,忽然笑了,「王陵,你睜大眼睛看看,你纔多少人,你拿什麼造反?拿什麼——」

  他的話停住了,因為一陣聲音從外面傳來。

  火光的映照下,一隊騎兵如潮水般湧了進來。為首的是一匹通體雪白的駿馬,馬上端坐著一個穿著甲冑的人。那甲冑在火光裡閃著冷冷的寒光,襯得那人英姿颯爽,竟有幾分不像凡人。

  來人勒住韁繩,火光映在她臉上,照亮了一雙清亮的眼睛和微微揚起的嘴角。

  是呂雉。

  「讓開。」

  一個聲音從她身旁傳來。

  那是一個同樣身著甲冑的女子,手裡攥著一把長刀,刀尖朝前,策馬走在最前面。家丁們下意識地往兩邊退去,讓出一條路來。

  呂嬃勒住馬,回頭看了姐姐一眼。

  呂雉微微頷首,策馬向前。馬蹄踏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停在王陵面前,勒住韁繩。

  「王公,」她問,「賊人何在?」

  ——「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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