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明天就來報導

天幕:合著大一統是統一全球啊·勤勞的碼字機器小蟲·2,013·2026/5/18

一年前,薄式的母親找到了一個有名的相師為她看相。   相師名為許負,母親見她年輕,原本並不相信對方說的話。但是許負屢屢說中薄式母親的人生軌跡,她便將信將疑地帶著薄式來到了沛縣投奔薄式的伯父。   「其骨清而神朗,」許負當時這麼說,「目有靜氣,乃臨大事而不動心者也。掌中紋絡縱橫,乃運籌帷幄之徵。」   「此女日後,當建功立業,大有作為。」   薄大人果然收留了她們。   他是個貪官,這點薄式很快就看出來了。府裡進進出出的都是些商人,鹽商、鐵商、布商,一個個提著禮盒進來,空著手出去,臉上的笑比蜜還甜。薄大人收錢收得手軟,府裡修得比郡守的宅子還氣派。   可薄式注意到一件事。   這泗水郡,跟外面不一樣。   她來之前,在吳郡見過太多窮苦人。城外那些村子,十戶人家有九戶揭不開鍋,孩子們餓得皮包骨頭,老人們躺在路邊等死。可到了泗水郡,她發現這裡的窮苦人雖然也窮,卻沒窮到那個份上。城外那些人家,總能喫上口飯,孩子們雖然穿得破,臉上卻有肉。   別處官吏橫行,百姓見了官差繞著走。這裡的官差雖然也有欺壓百姓的,但沒有她見過的那般張狂。別處富戶欺壓窮人,是常事。可這裡的富戶,反倒收斂著,不敢太過分。   好像有什麼人在壓著他們。   她開始悄悄做一件事。   伯父收的那些錢,她偷偷拿了一些,散給城外那些窮苦人。她自己也省喫儉用,把能省下的錢都省下來,換成糧食,送給那些餓著肚子的孩子。   母親知道,卻不攔她。只是有一回,母親看著她,忽然嘆了口氣。   「你這樣做,」母親說,「是為了什麼?」   薄式想起了許負的話,她說:「等一個機緣。」   巷子很窄,兩邊的牆灰撲撲的,偶有幾戶人家點起了燈,昏黃的光從門縫裡漏出來,落在青石板上。遠處隱約有馬蹄聲,還有人在喊什麼,聲音被風吹得斷斷續續。   她繞過一處彎,巷口忽然開闊起來。   一隊人馬正從那邊過來。   為首的是個騎在馬上的少年,身形修長,披著一副輕甲,腰間的刀還沒入鞘,刀柄上隱約可見暗紅色的痕跡。暮色太沉,薄式看不清那人的臉,只看見一雙眼睛。   她往旁邊讓了讓,垂下頭。   那隊人馬從她身邊過去,馬蹄聲踏踏,甲葉輕響。薄式低著頭,餘光卻忍不住往那邊瞟。她看見那少年的側臉,看見那輪廓,比她想像的要年輕,比她想像的要凌厲。   比她還小。   可那氣勢,那坐在馬上的姿態,那掃過四周的眼神,她這輩子見過的人裡,沒有誰能壓得住她。   「停下。」   那少年的聲音忽然響起。   旁邊一個近衛湊上去,低聲道:「小君,那郡守跑不了多遠……」   郡守。   他們在追郡守。   「民女鬥膽,」薄式幾乎是立即開口,「敢問諸位,是在追郡守?」   趙覆舟挑了挑眉:「是。」   「民女或許知道,他去了哪裡。」   薄式垂下眼,斟酌著詞句:「民女的伯父,與郡守素有往來。民女在伯父府上住了一年,見過郡守幾次,也見過他身邊的人。」   「郡守此人,膽量不大,卻有個幕僚,為人陰險,最擅長想些歪門邪道的主意。民女聽伯父說過,那程幕僚曾經跟人吹噓,說他有一計,可保郡守萬無一失——萬一出了事,就往最不起眼的地方躲,等人來追,再去告狀。」   趙覆舟聽著,似乎是認可了她的話:「依你所見,哪裡是最不起眼的地方?」   薄式道:「郡守在沛縣經營多年,手下小吏無數。那些小吏,平日裡不起眼,可關鍵時刻,最是管用。民女鬥膽猜測,郡守若是跑了,多半會藏在一個誰也想不到的地方——比如哪個小吏的家裡。」   她頓了頓,又說:「大人若是想追,不妨從那些小吏入手。查查他們的動向,看看有沒有人突然告假,有沒有人在買多餘的米糧,有沒有人忽然閉門謝客。」   趙覆舟很快就安排了人照她說的做,沒有絲毫猶豫。   「民女薄式。」   趙覆舟已經勒轉馬頭,準備離去。薄式看著她的背影,忽然開口:「小君。」   趙覆舟停下,回過頭。   薄式深吸一口氣,走上前一步。暮色已經完全落下來了,可月光正從雲層後透出來,落在巷口那一片空地上。   她看著馬上的那個人。   月光下,那張臉清晰地呈現在她眼前,意氣風發,天生高位。   「民女鬥膽,」薄式說,「敢問小君,能否讓民女跟著做事?」   「哪怕是做最微末的事,跑腿、傳話、抄寫文書,什麼都行。民女不求別的,只求能在小君手下,學一點東西,做一點事。」   她說著,忽然跪了下去。地面很硬,膝蓋磕上去有些疼,可她沒有猶豫。   「民女知道,自己出身低微,沒什麼本事。」她說,「可民女會看人,會想事,會把小君交代的每一件事都記在心裡。民女不需要俸祿,不需要名分,只求一個機會。」   她看起來不爭不搶,其實機會出現在眼前的時候,她比誰都眼疾手快。   「你伯父那個位置,剛好空下了。」   趙覆舟勒著韁繩,聲音在風中逐漸遠去:「我看你就正合適。」   薄式被一個近衛扶了起來,趙覆舟卻已經勒轉馬頭,丟下一句話:「明日一早,來我這兒報導,帶上你伯父的帳簿。」   那裡面的爛帳可得好好清理一番。   馬蹄聲響起,那隊人馬從她身邊掠過,消失在巷子盡頭。   月光落了她滿

一年前,薄式的母親找到了一個有名的相師為她看相。

  相師名為許負,母親見她年輕,原本並不相信對方說的話。但是許負屢屢說中薄式母親的人生軌跡,她便將信將疑地帶著薄式來到了沛縣投奔薄式的伯父。

  「其骨清而神朗,」許負當時這麼說,「目有靜氣,乃臨大事而不動心者也。掌中紋絡縱橫,乃運籌帷幄之徵。」

  「此女日後,當建功立業,大有作為。」

  薄大人果然收留了她們。

  他是個貪官,這點薄式很快就看出來了。府裡進進出出的都是些商人,鹽商、鐵商、布商,一個個提著禮盒進來,空著手出去,臉上的笑比蜜還甜。薄大人收錢收得手軟,府裡修得比郡守的宅子還氣派。

  可薄式注意到一件事。

  這泗水郡,跟外面不一樣。

  她來之前,在吳郡見過太多窮苦人。城外那些村子,十戶人家有九戶揭不開鍋,孩子們餓得皮包骨頭,老人們躺在路邊等死。可到了泗水郡,她發現這裡的窮苦人雖然也窮,卻沒窮到那個份上。城外那些人家,總能喫上口飯,孩子們雖然穿得破,臉上卻有肉。

  別處官吏橫行,百姓見了官差繞著走。這裡的官差雖然也有欺壓百姓的,但沒有她見過的那般張狂。別處富戶欺壓窮人,是常事。可這裡的富戶,反倒收斂著,不敢太過分。

  好像有什麼人在壓著他們。

  她開始悄悄做一件事。

  伯父收的那些錢,她偷偷拿了一些,散給城外那些窮苦人。她自己也省喫儉用,把能省下的錢都省下來,換成糧食,送給那些餓著肚子的孩子。

  母親知道,卻不攔她。只是有一回,母親看著她,忽然嘆了口氣。

  「你這樣做,」母親說,「是為了什麼?」

  薄式想起了許負的話,她說:「等一個機緣。」

  巷子很窄,兩邊的牆灰撲撲的,偶有幾戶人家點起了燈,昏黃的光從門縫裡漏出來,落在青石板上。遠處隱約有馬蹄聲,還有人在喊什麼,聲音被風吹得斷斷續續。

  她繞過一處彎,巷口忽然開闊起來。

  一隊人馬正從那邊過來。

  為首的是個騎在馬上的少年,身形修長,披著一副輕甲,腰間的刀還沒入鞘,刀柄上隱約可見暗紅色的痕跡。暮色太沉,薄式看不清那人的臉,只看見一雙眼睛。

  她往旁邊讓了讓,垂下頭。

  那隊人馬從她身邊過去,馬蹄聲踏踏,甲葉輕響。薄式低著頭,餘光卻忍不住往那邊瞟。她看見那少年的側臉,看見那輪廓,比她想像的要年輕,比她想像的要凌厲。

  比她還小。

  可那氣勢,那坐在馬上的姿態,那掃過四周的眼神,她這輩子見過的人裡,沒有誰能壓得住她。

  「停下。」

  那少年的聲音忽然響起。

  旁邊一個近衛湊上去,低聲道:「小君,那郡守跑不了多遠……」

  郡守。

  他們在追郡守。

  「民女鬥膽,」薄式幾乎是立即開口,「敢問諸位,是在追郡守?」

  趙覆舟挑了挑眉:「是。」

  「民女或許知道,他去了哪裡。」

  薄式垂下眼,斟酌著詞句:「民女的伯父,與郡守素有往來。民女在伯父府上住了一年,見過郡守幾次,也見過他身邊的人。」

  「郡守此人,膽量不大,卻有個幕僚,為人陰險,最擅長想些歪門邪道的主意。民女聽伯父說過,那程幕僚曾經跟人吹噓,說他有一計,可保郡守萬無一失——萬一出了事,就往最不起眼的地方躲,等人來追,再去告狀。」

  趙覆舟聽著,似乎是認可了她的話:「依你所見,哪裡是最不起眼的地方?」

  薄式道:「郡守在沛縣經營多年,手下小吏無數。那些小吏,平日裡不起眼,可關鍵時刻,最是管用。民女鬥膽猜測,郡守若是跑了,多半會藏在一個誰也想不到的地方——比如哪個小吏的家裡。」

  她頓了頓,又說:「大人若是想追,不妨從那些小吏入手。查查他們的動向,看看有沒有人突然告假,有沒有人在買多餘的米糧,有沒有人忽然閉門謝客。」

  趙覆舟很快就安排了人照她說的做,沒有絲毫猶豫。

  「民女薄式。」

  趙覆舟已經勒轉馬頭,準備離去。薄式看著她的背影,忽然開口:「小君。」

  趙覆舟停下,回過頭。

  薄式深吸一口氣,走上前一步。暮色已經完全落下來了,可月光正從雲層後透出來,落在巷口那一片空地上。

  她看著馬上的那個人。

  月光下,那張臉清晰地呈現在她眼前,意氣風發,天生高位。

  「民女鬥膽,」薄式說,「敢問小君,能否讓民女跟著做事?」

  「哪怕是做最微末的事,跑腿、傳話、抄寫文書,什麼都行。民女不求別的,只求能在小君手下,學一點東西,做一點事。」

  她說著,忽然跪了下去。地面很硬,膝蓋磕上去有些疼,可她沒有猶豫。

  「民女知道,自己出身低微,沒什麼本事。」她說,「可民女會看人,會想事,會把小君交代的每一件事都記在心裡。民女不需要俸祿,不需要名分,只求一個機會。」

  她看起來不爭不搶,其實機會出現在眼前的時候,她比誰都眼疾手快。

  「你伯父那個位置,剛好空下了。」

  趙覆舟勒著韁繩,聲音在風中逐漸遠去:「我看你就正合適。」

  薄式被一個近衛扶了起來,趙覆舟卻已經勒轉馬頭,丟下一句話:「明日一早,來我這兒報導,帶上你伯父的帳簿。」

  那裡面的爛帳可得好好清理一番。

  馬蹄聲響起,那隊人馬從她身邊掠過,消失在巷子盡頭。

  月光落了她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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