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螳螂捕蟬

天幕:合著大一統是統一全球啊·勤勞的碼字機器小蟲·2,049·2026/5/18

「灌嬰再拜頓首,敢以腹心陳於殿下:   臣自渡海而西,越數年矣。初至羅馬,見其城郭崔巍,法令嚴密,未嘗不惕然心悸。然深入其境,乃知外強中乾,可圖也。   臣謹遵殿下「入鄉問俗,入國問禁」之訓,分遣奚、薛諸人,各以其能潛入腹地。   今羅馬與迦太基構兵連年,民疲於賦,卒困於徵。臣觀其勢,譬如兩虎相搏,必有一傷。待其力盡而衰,臣當提銳卒三千,出第伯河口,斷其歸路;令薛歐舉火為號,焚其倉廩;使秦緩說其權貴,亂其心志。彼時羅馬首尾不能相救,則此城雖固,不足守也。   臣去國萬裡,每望北辰而拜,惟願殿下運籌帷幄,靜候佳音。待秋風起時,當以羅馬元老之印,獻於階前。   灌嬰惶恐再拜。」   虞斬玉將灌嬰的書信放在案上,目光掃過被趙覆舟請來商討事宜的諸位。   趙覆舟端坐主位,指尖輕叩案幾,發出有節奏的聲響。帳外大風漸起,卷著幾片樹葉旋入,落在輿圖之上——那圖上,羅馬與迦太基的位置已被硃砂圈出,兩道紅線交錯糾纏,如兩蛇相搏。   「灌嬰這封信,」趙覆舟開口,「諸位都看了,他在羅馬潛伏數年,如今說『可圖也』。諸位以為如何?」   虞斬玉率先起身,走到輿圖前,手指點在羅馬城的位置:「灌嬰說得不錯,羅馬與迦太基構兵連年,正是兩虎相搏之勢。但他信中只說了羅馬之虛實,卻未及迦太基。這兩家,誰先倒下,誰可收漁利,須得再斟酌。」   張良坐在側席,手中捏著一枚棋子把玩,聞言微微抬眼:「極是,臣聽說迦太基如今出了一位名將,此人率軍翻越白山,竟從天而降,突入羅馬腹地。自去歲至今,連破羅馬大軍,特拉西梅諾湖一役,坎尼一役,殺敵數以萬計。」   虞斬玉眉頭微動:「哦?此人竟有如此本事?」   「有。」張良將棋子落在案上,發出清脆一聲,「但臣也聽說,此人雖善戰,卻有兩難。其一,缺乏攻城器械。他打了一年的勝仗,卻始終攻不下羅馬城。其二,缺乏援軍。迦太基本土的元老們忌憚他功勞太大,不肯給他添兵。」   虞斬玉冷笑一聲:「將在外,功高震主,本國之人先自疑起來,倒是不少見。」   「正是。」張良點頭,「所以臣以為,迦太基雖有良將,卻無後援,如猛虎入狼羣,雖能咬死幾頭狼,終究要力竭而死。反觀羅馬,雖然屢戰屢敗,但本土穩固,人丁眾多,徵召不息。殺一批,他們又徵一批,好似殺不完一般。」   趙覆舟沉吟片刻,忽然問:「韓信那邊,可有消息?」   侍立的親衛上前一步:「啟稟殿下,韓將軍已入孔雀王朝境內,前日傳書回來說,沿途諸國望風而降,暫時一切順利。」   「好。」趙覆舟微微頷首,「韓信能穩住那邊,我們這邊纔好放手行事。」   正說話間,外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名信使快步而入,單膝跪地:「殿下,迦太基密報!」   趙覆舟接過竹筒,拆開封泥,抽出書信,掃了一眼,忽然笑了。   是李鮮的信,她在迦太基,果然也探到了消息。她將李鮮的信放在一旁,目光落在輿圖上那片湛藍的海域。   彼時趙覆舟剛平定西域,率軍回到鹹陽,李鮮沒有回來。   她在西域之戰後主動請纓,要繼續西行。   「西域不過是門庭,」她說,「門外還有更大的天地。   趙覆舟原本想把聰慧的趙合川帶回鹹陽,不過她決定留在西域,倒是那蘇伐跟著回來,還立下不少戰功。此後她也收到過李鮮的來信,說那趙合川決定跟著她一起走。   她果然沒看錯人。   李鮮帶著趙合川一路向西。她們穿過西域諸國,沿著天山北麓走了三個月。趙合川起初還興致勃勃,問這問那,半個月後便沉默下來,只顧埋頭趕路。她的臉被風沙吹得粗糙,手上磨出厚厚的繭子,眼神卻越來越亮。   「將軍,」有一天她忽然問,「我們要去的地方,比書中所寫的邊界還遠嗎?」   「遠。」李鮮頭也不回,「遠到你想像不到。」   「那有城池嗎?有軍隊嗎?有像殿下那樣的人嗎?」   李鮮回頭看他一眼,少年的眼睛裡倒映著夕陽,灼灼發亮。   「有。」她說,「所以你要好好學,等到了那裡,別給殿下丟人。」   趙合川用力點頭,他們又走了許久。渡過兩條大河,翻過三座大山,穿過無數個叫不出名字的部落。有人給他們嚮導,有人給他們糧食。也有人試圖攔住他們的去路,那些人後來都倒在了路邊的荒野裡,連名字都沒有留下。   終於,在秋天到來的時候,她們看到了海。   趙合川第一次見到大海,站在岸邊久久說不出話。海浪拍打著礁石,海鳥在頭頂盤旋,遠處有船隻的帆影,在夕陽下泛著金色的光。   李鮮站在她身側:「過了這片海,就是我們要去的地方。」   她們乘船渡海,又走了半個月,終於抵達迦太基。   這座城池比趙合川想像得還要雄偉,城牆用巨大的石塊砌成,高聳入雲;港口停滿了商船,桅杆如林;街道上人來人往,說著她聽不懂的話,穿著她從沒見過衣服。   李鮮卻像對那裡並不陌生。   她帶著趙合川穿過幾條街巷,在一座不起眼的宅院前停下。門打開,兩個比李鮮略大些的男人站在門內,看見李鮮,臉上露出笑容。   「阿妹。」年長的那一個開口,說的竟然是秦語,或許是太久不見秦人,故而顯得有些生硬,「你終於來了。」   「阿兄。」李鮮笑著上前,與兩人打了招呼,然後拉過趙合川,「這是合川,殿下賜的名字。」   「這是我兩位兄長,李汨、李弘

「灌嬰再拜頓首,敢以腹心陳於殿下:

  臣自渡海而西,越數年矣。初至羅馬,見其城郭崔巍,法令嚴密,未嘗不惕然心悸。然深入其境,乃知外強中乾,可圖也。

  臣謹遵殿下「入鄉問俗,入國問禁」之訓,分遣奚、薛諸人,各以其能潛入腹地。

  今羅馬與迦太基構兵連年,民疲於賦,卒困於徵。臣觀其勢,譬如兩虎相搏,必有一傷。待其力盡而衰,臣當提銳卒三千,出第伯河口,斷其歸路;令薛歐舉火為號,焚其倉廩;使秦緩說其權貴,亂其心志。彼時羅馬首尾不能相救,則此城雖固,不足守也。

  臣去國萬裡,每望北辰而拜,惟願殿下運籌帷幄,靜候佳音。待秋風起時,當以羅馬元老之印,獻於階前。

  灌嬰惶恐再拜。」

  虞斬玉將灌嬰的書信放在案上,目光掃過被趙覆舟請來商討事宜的諸位。

  趙覆舟端坐主位,指尖輕叩案幾,發出有節奏的聲響。帳外大風漸起,卷著幾片樹葉旋入,落在輿圖之上——那圖上,羅馬與迦太基的位置已被硃砂圈出,兩道紅線交錯糾纏,如兩蛇相搏。

  「灌嬰這封信,」趙覆舟開口,「諸位都看了,他在羅馬潛伏數年,如今說『可圖也』。諸位以為如何?」

  虞斬玉率先起身,走到輿圖前,手指點在羅馬城的位置:「灌嬰說得不錯,羅馬與迦太基構兵連年,正是兩虎相搏之勢。但他信中只說了羅馬之虛實,卻未及迦太基。這兩家,誰先倒下,誰可收漁利,須得再斟酌。」

  張良坐在側席,手中捏著一枚棋子把玩,聞言微微抬眼:「極是,臣聽說迦太基如今出了一位名將,此人率軍翻越白山,竟從天而降,突入羅馬腹地。自去歲至今,連破羅馬大軍,特拉西梅諾湖一役,坎尼一役,殺敵數以萬計。」

  虞斬玉眉頭微動:「哦?此人竟有如此本事?」

  「有。」張良將棋子落在案上,發出清脆一聲,「但臣也聽說,此人雖善戰,卻有兩難。其一,缺乏攻城器械。他打了一年的勝仗,卻始終攻不下羅馬城。其二,缺乏援軍。迦太基本土的元老們忌憚他功勞太大,不肯給他添兵。」

  虞斬玉冷笑一聲:「將在外,功高震主,本國之人先自疑起來,倒是不少見。」

  「正是。」張良點頭,「所以臣以為,迦太基雖有良將,卻無後援,如猛虎入狼羣,雖能咬死幾頭狼,終究要力竭而死。反觀羅馬,雖然屢戰屢敗,但本土穩固,人丁眾多,徵召不息。殺一批,他們又徵一批,好似殺不完一般。」

  趙覆舟沉吟片刻,忽然問:「韓信那邊,可有消息?」

  侍立的親衛上前一步:「啟稟殿下,韓將軍已入孔雀王朝境內,前日傳書回來說,沿途諸國望風而降,暫時一切順利。」

  「好。」趙覆舟微微頷首,「韓信能穩住那邊,我們這邊纔好放手行事。」

  正說話間,外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名信使快步而入,單膝跪地:「殿下,迦太基密報!」

  趙覆舟接過竹筒,拆開封泥,抽出書信,掃了一眼,忽然笑了。

  是李鮮的信,她在迦太基,果然也探到了消息。她將李鮮的信放在一旁,目光落在輿圖上那片湛藍的海域。

  彼時趙覆舟剛平定西域,率軍回到鹹陽,李鮮沒有回來。

  她在西域之戰後主動請纓,要繼續西行。

  「西域不過是門庭,」她說,「門外還有更大的天地。

  趙覆舟原本想把聰慧的趙合川帶回鹹陽,不過她決定留在西域,倒是那蘇伐跟著回來,還立下不少戰功。此後她也收到過李鮮的來信,說那趙合川決定跟著她一起走。

  她果然沒看錯人。

  李鮮帶著趙合川一路向西。她們穿過西域諸國,沿著天山北麓走了三個月。趙合川起初還興致勃勃,問這問那,半個月後便沉默下來,只顧埋頭趕路。她的臉被風沙吹得粗糙,手上磨出厚厚的繭子,眼神卻越來越亮。

  「將軍,」有一天她忽然問,「我們要去的地方,比書中所寫的邊界還遠嗎?」

  「遠。」李鮮頭也不回,「遠到你想像不到。」

  「那有城池嗎?有軍隊嗎?有像殿下那樣的人嗎?」

  李鮮回頭看他一眼,少年的眼睛裡倒映著夕陽,灼灼發亮。

  「有。」她說,「所以你要好好學,等到了那裡,別給殿下丟人。」

  趙合川用力點頭,他們又走了許久。渡過兩條大河,翻過三座大山,穿過無數個叫不出名字的部落。有人給他們嚮導,有人給他們糧食。也有人試圖攔住他們的去路,那些人後來都倒在了路邊的荒野裡,連名字都沒有留下。

  終於,在秋天到來的時候,她們看到了海。

  趙合川第一次見到大海,站在岸邊久久說不出話。海浪拍打著礁石,海鳥在頭頂盤旋,遠處有船隻的帆影,在夕陽下泛著金色的光。

  李鮮站在她身側:「過了這片海,就是我們要去的地方。」

  她們乘船渡海,又走了半個月,終於抵達迦太基。

  這座城池比趙合川想像得還要雄偉,城牆用巨大的石塊砌成,高聳入雲;港口停滿了商船,桅杆如林;街道上人來人往,說著她聽不懂的話,穿著她從沒見過衣服。

  李鮮卻像對那裡並不陌生。

  她帶著趙合川穿過幾條街巷,在一座不起眼的宅院前停下。門打開,兩個比李鮮略大些的男人站在門內,看見李鮮,臉上露出笑容。

  「阿妹。」年長的那一個開口,說的竟然是秦語,或許是太久不見秦人,故而顯得有些生硬,「你終於來了。」

  「阿兄。」李鮮笑著上前,與兩人打了招呼,然後拉過趙合川,「這是合川,殿下賜的名字。」

  「這是我兩位兄長,李汨、李弘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